第4章 無緒一語安相心,大期生政是謬論(1 / 1)
天微亮,呂府東側不遠處,一棟平民房中,一扇窗戶之中,燭光已滅,一絲絲青色的煙裊裊上升,一張木桌之上,一個銅盆在火上燒著,一壺酒在盆中熱水裡泡著。
一個玄衣、進賢冠,四十餘歲中年面帶貴氣的男子,男子大概不惑之年,雙眼深邃。
坐在他的對面的一個卻是年近半百的清矍老者,頭髮半白,正在拿起酒壺給對面的中年男子倒酒。
“無緒,你我認識多久了?”
老者輕輕一嘆:“公子,四十年了……”
無盡的感嘆,感嘆歲月的老去,感嘆歲月變遷,感嘆物是人非……
中年男子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窗子留了一條縫隙,正好可以看到呂府東廂,這時候呂府大小姐已經到花園中玩耍,呼吸清晨的空氣,正在過道之上逗著一隻小鳥,旁邊還有一位美婦,肚子微微隆起……
一隻麻雀在園中落下,呂家大小姐跟在一隻小鳥身後追逐著,奶聲奶氣的喊著:“鳥鳥……等等……我!”
“是啊,那時候我只是比根清大一歲……”
無緒當然知道中年男子看到誰了,但剋制自己,沒有站起來:“老奴家世代本是呂府家奴,八歲的時候能跟在公子旁邊,是老奴的幸運!”
無緒從小叫公子慣了,哪怕對方早已經是一家之主,應該叫老爺,但他還是習慣性叫“公子”。
無緒停頓一下:“老奴得公子信任,在很久之前就讓老奴一家成為自由民,老奴感恩戴德!哪怕要老奴一條命,老奴也在所不惜!”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自己三歲的時候,這無緒就來到自己家裡照顧自己,兩人一起長大,歲數又相差並不多,無緒算是自己最相信的人之一,他們世世代代都是奴隸,傳說在幾百年前就是自己家族的侍醫,是的,中年男子先祖曾經是東方一大強國的君主,後來君位被篡奪,家族中人被屠殺,自己家這一脈有幸逃走,跟著自己祖上走的就有他們夏家的先祖,而他們家後來就世代為奴,至於為什麼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們世代只會一個技能,那就是醫術,極其精通醫術,十多年前,自己大筆一揮,無緒及其兄弟兩家人免去奴隸身份,這是有目的的,他們可以隨時接應自己,就像無緒現在是咸陽城的名醫,但誰也不知道,他曾經是自己的家奴,自己最信任的人,在萬分緊急的時候,就可以救自己和自己家裡人的命。
但是今天,自己要將自己最秘密的事情說給他聽……
“無緒,我有個問題要問一下你!”
無緒臉色一變,他太熟悉公子了,這個問題明顯及其重要,重要到了他連等三天都來不及,三天後就是兩人約定在咸陽城外見面的日子,那時候,他會去咸陽外,突然不適,而自己正好被一個員外邀請,正好遇上,不能見死不救,那時候可以私下交流,而且沒人會發覺有問題,分開的時候就會討論好下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和方式,口口相傳,無第三人知曉。
這時候,中年男子背對著無緒,當然沒看到無緒失色的神態。
當他回過頭來,看向無緒之時,無緒已經恢復沒有任何表情的樣子。
“你說,一個婦人能懷孕十四個月產子麼?”
而這個問題老者恰巧知道,而且很明顯對方是誰,因為當年咸陽城這事沸沸揚揚,如何不知?更何況當年更何況當年她離開呂府之前,自己還把過脈……
在無緒愣住的時候,中年男子笑了笑:“看來你明白我的問題是什麼?”
無緒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出聲音,面色沉重。
“十四個月產子,聞所未聞,但我需要你幫我確定一下!”中年男子當然是呂不韋。
無緒迎面看向呂不韋:“公子,不是聞所未聞,傳說中,李哪吒……”
呂不韋臉色一變,有些不以為意:“這是神話傳說……”
“公子,我只是用李哪吒來說明,雖然是傳說,但是空穴來風必有因,比如傳說附寶懷孕二十五個月才生下黃帝,帝堯就是十四月出生的,十四個月生子在民間也有其他例子,只是很少家庭會宣傳,入史冊者必非籍籍無名之人!”
“你是說有可能?”
“嗯,我只是說有可能,至少黃帝和帝堯的確是有這記錄的,至於這種事情,最重要是孕婦本人清楚!”
“我記得,當初,她去質子府前,我讓你給她搭過脈!”
“公子,我當時就對公子說:‘夫人脈象蒼勁有力,有喜脈跡象……’”
呂不韋當然記得,自己帶趙姬去見無緒,這是無緒的原話,正因為當時趙姬有喜脈,自己才更願意將自己最寵的趙姬送給落魄的公子異人。
“如果是當月懷孕,這很難發現,但是……”
“但是什麼?”
“一般女人的脈搏沒有那麼蒼勁有力,而太……夫人本來不是練武之身,所以脈象蒼勁有力,這種情況很少見,只有……並不難察覺!”
“你是說……”呂不韋豁然站了起來,雙手顫鬥。
呂氏已經三代一脈單傳,呂不韋自己沒有兒子,只有一女根清,夫人肚子裡的孩子,無緒已經說過,還是女兒,人到三十後越來越期盼有一個兒子,外面風流,但是依然是一生極其遺憾,沒想到到了近半百,突然有了這個好訊息,居然有兒子,呂氏有後,而兒子居然陰差陽錯成了天下第一大國的國君,這雖然是自己期望的,但是還是有些老來得子的興奮。
本來自己打算將自己的女兒根清嫁給秦王政,作為秦王后,既然是這樣,就不能這樣安排了,一個新的計劃迅速從呂不韋心裡升起。
“此事還有誰知道?”
“此乃公子絕密訊息,老奴怎麼敢將此事告訴他人?老奴連無且都沒有告訴!”
呂不韋點了點頭:“好……”
“無緒,你我相識四十多年,謝謝你為我呂家所作所為!”呂不韋異常誠懇。
無緒緩緩抬頭,看向自己的公子,這個結果如同知道的一般,沒有喜色,反而面如土色。
“公子……此事埋在老奴肚子裡近十五年了……,老奴斷不會……”
呂不韋立刻打斷了夏無緒的話,在秦國為官多年,當然知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
“你應該知道,此事重大,一旦傳出,我呂家上下沒有葬身之地,我相信你沒有傳出去,我也知道,之前你也就猜測,無法證實,但是我既然來問你,你就會知道,太后那邊我也問過了,我相信你,所以我還需要你的肯定,現在對於你並不是猜測,而是確定,你知道我的難處!”
無緒點了點頭,自己當然明白,心裡卻是一嘆,年初城外道觀曾僕算一卦,說是今年有劫數,而自己是大夫,為天下人治病,哪有災難?當時沒有當真。現在想來,那個老道真是神算啊!
無緒並沒有為自己爭什麼,自己剛才還說,為公子可以不要這條老命。
呂不韋看了看窗外的呂根清,一嘆:“你看看根清吧,是你給她一條命的!”
自己寶貝閨女當年在她母親體內的時候,當時差點保不住,當時城裡所有的大夫都說,保不住,最後只能讓咸陽第一神醫夏無緒前來,畢竟那時候不知道是男是女。
無緒果然是神醫,一搭脈,一劑藥就將胎保住了,所以無緒也算是呂根清救命恩人,而且根清的名字也是無緒取的,只可惜……
無緒站了起來,開啟窗,看向呂府……
看著呂夫人和呂根清,特別呂夫人微隆的肚子,無緒心裡卻是滿滿的回憶。
許久之後,無緒回頭,呂不韋坐在桌子旁邊,只見桌子上多了一個精緻的小瓶子,無緒一眼就看出,那是一瓶“花間醉”。
“花間醉”是無色無味的藥,沒有任何毒,用銀針查也查不出來,因為“花間醉”根本不是毒,但是酒就是藥引子,酒加上花間醉就是劇毒,而且就算死也查不出來原因,這是夏家祖上的秘製,五十年才能做出這麼一小瓶,使用一次而已,除了夏家,只有呂家當家人呂不韋才有,最重要的是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解藥,先王在的時候,公子曾經想用這“花間醉”,所以拿走了一小瓶,就是這桌子上的精緻小瓶子,沒想到當初還沒用上,先王自己就先走一步了,今日看到花間醉,就能證明當年先王之死與公子真的無關,沒想到的是夏家的秘製,最後這花間醉用到了自己身上。
無緒笑了笑,此時的笑容未必比哭好看多少,慘笑如哭。
無緒慢慢地走到桌前,看向對面的呂不韋:“公子,老奴陪你喝過很多次酒,這次,老奴要走了,公子能陪老奴喝一爵!”
呂不韋心裡一痛,點了點頭,抓住無緒的手,潸然淚下,對於夏無緒,是多年來的朋友,自己是萬般捨不得,沉聲道:“讓我來!”
呂不韋拿起盆中酒壺,顫抖雙手給無緒先倒上一爵,然後給自己滿上,然後將酒壺放進盆中,頭扭過去,看向窗外,不忍直視!
無緒顫抖著雙手,開啟桌面上的小瓶子,將裡面的“花間醉”全部倒入自己的杯子中。
“無緒,莫怪我!”呂不韋眼中泛紅,眼角有淚水。
無緒慘然一笑,搖了搖頭,卻沒有多言!
“無緒,不韋敬你一爵!”呂不韋將杯中酒喝完,然後看向夏無緒。
“公子,老奴不怪你,老奴本來就該死……”夏無緒並沒有多說,一飲而盡。
僅僅三息時間,夏無緒的身體僵硬,緩緩倒下。
花間醉,顧名思義,臨死的時候,猶如在花叢間,醉臥其中,永遠不醒。
夏無緒如同在花叢中,回憶著……
十多天前,自己在行醫的路上,被人接到一個偏遠的地方,那個地方陰暗潮溼……
那是一個山洞,山洞之中只有一個燈籠,山洞之中也只有一個人,一個身材姣好,蒙著紗巾的女人,雖然她蒙面,但是身上散發出迷人的身姿,妖嬈的身段,夏無緒馬上認出來。
“太……後!”
是的,今天公子問的問題,太后趙姬早就想好了答案,而這個答案需要自己告訴公子,而且不能太直接,太明顯,要含蓄,要有誤導性。
對於這種要求,自己當然是斷然拒絕,哪怕是當今天下第一大國的太后,威懾天下,那有如何?自己心中的主人只有一個。
沒想到,她根本沒有逼自己,而是輕輕說出了兩個字“穆芸”,這是一個自己天大的秘密,自己都不知道她如何得知,這個秘密如同晴天霹靂,她為何知道,這事應該只有兩個人知道,她怎麼知道?
不做也得做,不說也得說,畢竟關乎整個夏家,畢竟關係到自己的子孫,更加關係到她和她腹中之子。
的確這個秘密,讓自己透不過氣來,讓自己更加絕望的是,公子真的按秦太后趙姬的思路去想,一點偏差都沒有,這還是自己認識的趙姬麼?當年的趙姬那麼天真無邪,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居然變得心機如此深沉。
……
花叢中,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在歡快的跳躍,她的母親就在旁邊……
“芸……”
“無緒……”美豔女子朝無緒一笑,一笑泯然眾生,讓無緒無法挪開眼睛。
“芸……”無緒來到美豔女子身邊,試著牽著美豔女子的手。
“不行,會被根英看見的!”
根英,是自己跟美婦商量好的,這個即將出生的孩子叫根英,現在她就在花叢中歡快地跳躍。
“難道,你不打算告訴她?”
“不能害了她!當初也是你自己放棄的!”
當初……,的確是,自己跟穆芸本來就要好,邯鄲城穆家也是經商之家,但是穆芸的父親並不願意自己女兒嫁給一個郎中,雖然這個郎中當時已經在邯鄲城小有名氣,但是穆芸的父親還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入豪門大戶,作為穆家的外援力量。
那時候,剛來邯鄲不久的衛國商人呂不韋正好來到穆家拜訪,穆芸的父親極其看好這個後生仔,所以決定將女兒嫁給呂不韋,而夏無緒看到是自己家公子與自己競爭,所以自動退出了,甚至離開了邯鄲很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根本沒人知道呂不韋和夏無緒的關係,因為夏無緒比呂不韋早了三年來到邯鄲行醫,沒有任何交集,當呂不韋將趙姬送到質子府的當天,夏無緒就在來秦國的路上,先在秦國老都城櫟陽住了兩年,然後來到咸陽,這年頭,大夫哪兒都奇缺,更何況神醫,夏無緒一到咸陽,憑藉神奇的醫術,迅速成為咸陽城第一神醫。
雖然穆芸是呂不韋的正妻,但是呂不韋心思根本不在穆芸身上,加上來到秦國,位高權重,身邊女人一茬換了一茬,穆芸天天獨守空房,在一個偶然機會,兩人相遇了,穆芸也沒有想到會在千里之外的咸陽遇上了當年的他,在思念與傷心混合心情的穆芸主動下,夏無緒淪陷了……
“不韋跟我說,想讓根英嫁給太子政,只要太子政順利繼位……”
“芸,如果是女兒,我不想讓根英嫁給太子政!”夏無緒搖了搖頭。
“難道,這段時間傳說,太子政……?”穆芸瞪大眼睛,這傳說已經沸沸揚揚,整個咸陽都有聽說。
“但是,根英沒關係啊!”穆芸很清楚。
“不,是我不希望孩子進入宮闈,雖然我不是宮廷中人,但是可以看得到,那是無底深淵,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進入那個無底深淵,雖然根英和太子政並沒有血緣關係!”夏無緒淡然的說道。
穆芸點了點頭,別說王宮,哪怕是自己那相邦府,鬥來鬥去,自己都心累,幸好自己是呂府主母,有不韋的支援,不然早就被群起而攻之,朝不保夕了。”
“那好,不韋問我,我會幫你拒絕的!”
意識越來越模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的空中傳來……
“你妻兒我會照顧,你子猶如我子,無且我會推薦為秦王太醫,你放心吧!”
這個聲音,夏無緒很熟悉,這是公子的聲音。
“不……”
夏無緒想說,不想和王室和相府有所牽連,心裡極其慌張,但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睡意更加朦朧。
呂不韋長身而起,看了看已經如同酣睡過去的夏無緒,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秦國的戰車很快在相邦呂不韋的調動下,很快徵召二十多萬人進入鄭國渠的建造……
呂不韋展現出一代名相風姿……
麃公府,麃公在樹下斜躺著,看著不遠的池塘,池塘中,紅色的鯉魚兒相互追逐著,在蘆葦下嬉戲著,蘆葦在紅鯉的觸碰下,微微的顫抖著,池塘邊夏天的暖風吹過,讓小草伸了伸懶腰,花兒懶洋洋的動了動,青蛙、知了叫的更歡了。
麃公回憶著當年先王確定太子的時候,他讓自己旁聽,看著當時的王子政,當時侃侃而談的童聲,言談對大秦律法的理解……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腳步聲蒼勁有力,很明顯是一個軍人的步伐……
“父親……”
麃公並沒有回頭,也沒有起身,依然斜躺著……
“父親……”
“亮鴻,急什麼?”麃公直了直身,有點不滿的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身旁的魚兒都被嚇跑了。
麃公雖然歲數大了,但是還是能從腳步聲聽得出來,來人是誰?
“三年前的那個傳聞越來越真實……”
“什麼傳聞?老夫怎麼不知道?”麃公眉毛都沒有動,咸陽城每天都有不同的傳說,自己不可能什麼都打聽,自己更不可什麼都知道。
“當年就沸沸揚揚,就是趙政……”
“閉嘴,那是你能直接稱呼的嗎?”麃公坐直扭頭怒目瞪向亮鴻。
“如果……他就不是……”亮鴻見到麃公生氣,聲音也就小了些。
“我知道你們這幫人怎麼想的,如果不是,大王就不是大王了?”
“父親你……,或者成蟜公子都是我嬴氏子孫……”
“可惜,大王就是嬴氏子孫,別枉費心思了!”麃公立刻打斷了亮紅的話語。
“孩兒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亮鴻,我知道你在外面訊息靈通,但要學會明辨是非!”
“可是……要是……”
麃公依然沒讓亮鴻將後面的話說出來:“沒有‘可是’‘要是’,今天我父親在這給你一顆定心丸……”
亮鴻看了看麃公:“定心丸?”
麃公看了看四周,沒有其他人。
“是的,當年的我猶如你,意氣風發,熱血沸騰,一心為嬴氏出力,後來在王位之爭中,輸給了子楚,當時我跟子楚爭,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當時的政公子血脈問題,因為子楚更喜歡遠在邯鄲的趙姬……”
“父親……”亮鴻猛然抬頭,看向父親,父親年輕的時候也質疑過政公子的血脈,那為何?
“別急!聽我說完,猶如你所知,我卻獲得了王室駟車庶長的位置,而未來,這位置也是你的,你不能衝動,要學會沉著!”
“父親……”亮鴻眼睛有點紅。
“只有坐上這個位置,才真正知道嬴氏隱藏的力量有多大,也只有這個位置,才知道……”麃公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大王根本不可能是那呂不韋的孩子!”
“可是……”
“我老秦人做事風格講究實在,女人也不在意是不是完璧,這跟東方六國不一樣,這你應該知道!”
亮鴻點了點頭,感覺知道麃公要說什麼,秦風就是這樣,實際上東方六國,那些好色之人好色之徒也不會在乎女人是否完璧之身。
“從某種意義來說,女人是一種資源,戰爭的本質就是掠奪資源,除了賴以生存的糧食和土地,女人對於我們來說,是生育下一代的重要資源,這就是草原人屢次南下掠奪的重要原因,搶糧搶錢搶女人,你曾領兵對付過西戎,應該知道西戎人將搶來的女人當做生育工具,但是生下的第一胎會怎麼處理?”
這點,常年與西戎、犬戎等蠻族作戰的亮鴻當然知道:“不是殺掉,就是從小做奴隸!”
“是的,這些蠻夷、草原人都知道,這非完璧的女人第一胎很有可能是別人的,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他們都能出這等狠手,我老秦部族,原本也是從隴西高原走下來,如何不知?”
亮鴻一震,這是有道理的。
“可是,外面瘋傳,大期生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