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面聖李斯出奇計,夫妻終成陌路人(1 / 1)
萬安宮門口,來人抬了一下頭,做了一個揮手的動作。
“不用通知太后了!”
這兩個宮女見到來人馬上頭一低,讓開。
來人走入萬安宮,如同到自己家裡一般,沒有人敢阻擋。
太后寢宮門口,一個宮女領著其他宮女跪下,她們卻在太后寢宮門口,將門擋在背後。
來人一皺眉頭,這裡的宮女太監實際上都被自己手下收買了,但為什麼會攔住自己。
一個領頭的宮女起身來到來人面前,在他的耳根邊細細說道。
“這時候?”來人吃驚道,這時候正常是剛用膳完畢,自己只是處理政務慢了一會兒,打算來萬安宮用膳,然後抱著美貌誘人的太后……,看了這些宮女就是知道,所以,怕自己難看才攔住自己。
說罷,便領著宮女們讓開路。
呂不韋心裡一嘆,算了,送嫪毐進來不就是為了這麼?自己今天也是神差鬼使,來到了這,本來打算轉身離去,
是自己將她送給他人,現在問自己甘心麼?
不甘心!
但自己真的沒法走進去,畢竟不是捉姦!一旦扯出嫪毐,自己也逃不了,畢竟是自己將嫪毐送進來的。
自己也不想離開,因為捨不得。
當裡面聲音停下之後,呂不韋毫不猶豫的把腿就走,自己感覺自己好尷尬!突然間自己都覺得這方面有點自卑了。
宗聖宮,李斯一步一步的走近。
那一天,秦王政到呂府見到李斯之後,一個契機正好擋住呂不韋的視線,蒙恬將一個竹片塞進李斯手中。
李斯不動聲色的收起來,後來開啟一看,就三個字“關尹子”,李斯稍微想了一下,不由得佩服秦王的心思縝密,就算自己交給呂不韋,這也沒法說,畢竟正在談呂氏春秋,呂氏春秋還是以道家為基礎的,《關尹子》是一本道家書籍,無法指責,但是自己很快想清楚了,秦王政約自己的地方——關尹子的家宗聖宮。
自己雖然是相府舍人,但是關注秦國朝堂的事情已久,很清楚,秦王身邊缺一個謀劃之人,或者說,秦王的小團隊缺少一個智囊,自己也希望那個位置是自己的,沒想到今日居然心想事成,至於相府,自己很清楚,那只是一個過度,讓自己和自己家人來秦,活的不錯的一個地方,但是施展抱負,確實是遠遠不夠的。
但是,那麼時間呢?上面沒有寫,自己心裡明白,秦王不可能將自己置於火爐之上,畢竟自己有可能將這交給呂相,所以,應該是越快越好,李斯只能試一試!
一個黑色衣服的男子從宗聖宮出來,走過李斯身邊的時候。
李斯聽見一個輕輕的聲音。
“先生,出山門右轉,上馬車!”
李斯看見了他手裡的秦王令牌,李斯裝模作樣的往前走了幾步,進入宗聖宮,進入宗聖宮宮門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黑衣人出了山門右轉。
李斯左右看看,這裡除了一個小道士,就沒有其他人,於是退出宗聖宮,然後不急不緩的出了山門,右轉,就看到了一輛馬車,李斯沒有猶豫,上了馬車,馬車立刻出發。
馬車鑽入秦嶺之中,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程,馬車突然停下。
“先生……到了!”
簾子拉開,李斯突然睜開眼睛,這段閉目養神的時間,構思了很多種與秦王見面的情景。
“謝謝!”
“不客氣!”
李斯走下車子,這裡只有三間茅草廬,外面卻是依山傍水,確實是一個歸隱的好去處。
當車子停下的時候,就有響亮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
“蒙恬,你看,這次寡人又贏了!”
隨即三個身影出現在門口,走在前面的赫然是秦王政。
秦王政疾走幾步,來到李斯面前:“寡人就說,不出兩天,李斯必到!”
“大王神算,臣等不如!”蒙恬笑道。
李斯吃驚道:“大王等我快兩天了?”
秦王政默然不語,只是微微而笑。
李斯跪拜:“草民讓大王等久了!”
“不久,不久,先生請起!”秦王政疾走兩步,秦王政扶起李斯然後牽著李斯的手,帶他入草廬之中。
“這裡曾經是麃公年輕時學習的地方!”秦王政介紹道:“麃公當年為祖父長子,太祖父為了他能文武雙全,所以在這秦嶺之中設定這處地方!”
李斯眼睛一亮,這的確是好地方,依山傍水,這草廬雖然不大,但門前場地極其開闊,現在都能看出,有些地方依然用不同木雕放在不同的位置,李斯雖然不通兵法,但是還是能看出,這是有人指導行軍佈陣的地方,還有一塊場地,那邊有梅花樁,牆壁上和木樁子上傷痕累累,很明顯是刀槍之類的武器造成的破損,這很明顯是習武之處。安置於此是煞費苦心了。
臺階上有些青青的苔蘚,也有些雜草從縫隙中,木板的東中鑽出來,一搖一擺的,煞是得意。
進入中間的草廬,才發現這裡就像一個私塾,臺上是夫子的位置,臺下卻是兩個位置,居中與夫子位置對齊一個位置,這很明顯是當年麃公的位置,在麃公右側有一個位置,這明顯應該是一位伴讀書童的位置,偌大的私塾,就三個位置可以坐下。
秦王政沒有坐在夫子位置,而是下方居中,看向李斯:“先生請坐!”
蒙恬和趙高分立秦王政兩側。
“謝大王!”李斯坐在右側墊子上,看向秦王,心裡知道,對於自己來說,關鍵的時候到了。
“先生此來,必有長策指點寡人!”
李斯坐直身子,朝秦王政一禮:“大王,鄭國渠建成之日,秦國大興,不出三年,秦國可以東出,滅諸侯成帝業,天下一統,此乃萬世之一時也!”
秦王政點了點頭,這是長策,但是實際上不只是李斯知道,秦國朝堂很多人知道,只是沒有公開而已,不過李斯所說“此乃萬世之一時”,這倒是未必,但錯過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了,畢竟秦國用了一百多年,才讓六國皆弱,要是東方六國有一國變強,則東方諸侯就有了主心骨,但是現在沒有一個諸侯國猶如當年趙國一樣,有一戰之力,所以可以稱為“萬世之一時”!。
但此時秦王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李斯。
“大王可知君王和常人的區別麼?
秦王政想了想,那種感覺總差一點能抓住,但是還是看向李斯:“請先生教我!”
李斯點了點頭,試探性地說道:“常人無權,而君王有權,常人如果君權,那麼他就是無冕之王……”
秦王政臉色微微一變,並沒有插嘴。
李斯心裡才放下心,繼續說道:“君王沒有權,則與常人無異!甚至不如常人,至少常人相對自由,不怎麼受制於人!”
秦王政豁然起身,面有一絲慍意,但想了想,還是緩緩坐下:“君可直言!”
秦王政明白,李斯言下之意就是君王沒有權,會受制於人,連常人都不如,因為失去了自由。
李斯一拱手:“嗨!”
李斯繼續說道:“所以,大王最重要的是將權力收回!而不是在朝堂上借力打力!”
秦王政點了點頭,借力打力是自己實在沒有辦法,所以是藉著秦律和隗林,借力打力,的確,不是長久的辦法。
“大王,你今年已經十六,自古以來加冠最小年齡為滿十五歲,也就是說,大王最早可以今年即可加冠,但呂相勢必不允許,甚至太后也未必同意!”
秦王政點了點頭,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李斯。
李斯繼續說下去:“如果論加冠,常人加冠最晚也是二十歲,也就是說,還有四、五年,但是,大王以草民對呂相的瞭解,呂相不會那麼容易放棄手中的權力的!”
“那該如何?”
“大王,應該多學習各種知識,隨時準備著抓住機會!”
秦王政點了點頭,回想起不管在朝堂之上,還是下朝,自己與呂不韋交鋒,實際上輸多勝少,這之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自己的知識還是遠遜於呂不韋,自己身邊的人才也遠遠不如呂不韋。
“孝公二十一歲繼位,惠文王十九歲繼位,昭王二十二歲繼位,草民認為,大王親政不會晚於昭王的時間,也就是二十二歲!因為,那時候呂相沒有任何理由不歸還權力!”
秦王政臉色一變,這豈不是要自己等六年時間?”
“雖然大王尚未親政,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陸陸續續獲取原本應該屬於君王的權力!”
秦王政眼睛一縮,是的,自己沒有親政,但是可以陸陸續續獲取權力也是不錯。
李斯注目著秦王,看到秦王的目光,心裡知道這才是秦王最為關心的。
“大王可以透過三個方面慢慢獲取權力!”
“請先生教我!”秦王政長身直起,雙手一拱。
“首先是朝堂之上,當今秦國朝堂之上只有一個聲音,所以,大王根本無法插足政事!”
“這個聲音就是太后和呂相,他們不分彼此,麃公管軍隊,對於政事並不瞭解,所以無法參與其中,那麼就要另外一個聲音才行!”
“另外一個聲音?”秦王政古怪的看著李斯,自己知道呂不韋和母后的事,他們形同一體,還能有辦法?
“我在相府為舍人,出入相府多次,所以正好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近些日子,呂相送了一個假太監進入萬安宮!”
“什麼?”秦王政雖然知道一些,但是讓一個宮廷之外的人說起來,的確也是尷尬,蒙恬在秦王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秦王政緩緩地坐下來,實際上隨著秦王政長大,很多事情越來越清楚,包括母后當年在質子府犧牲的一些事,回憶起來也慢慢明白了,知道那時候母后的無奈,後來母后和呂不韋的有些事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沒想到那個嫪毐就是呂相送進萬安宮的,自己可以忍受呂相與母后之事,但沒法忍受嫪毐與母后之事,這個嫪毐自己找人查過,但查不到任何來歷,現在想來只有呂相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李斯當然理解人子感受,立刻說道:“此事,大王一定要忍住,破此局就在嫪毐此人身上!”
“哦?”秦王政雖然還是有些憤怒,但是依然剋制住自己的心情。
“聽說太后為了此人曾經三天沒有離開萬安宮!”李斯並沒有看向秦王政,而是看向蒙恬和趙高,只見兩人的神色,就知道所傳非虛。
秦王政當然臉色極其尷尬,那三天自己是知道的,只是沒朝這方面去向,而左右沒人跟自己說,現在想來,是都不敢稟告而已。
“那麼大王應該找理由提拔此人,未必要高居相位,當可以相當,雖然此人出自於相府,據說是胡人,胡人性子野,逆主極其正常,更何況……,”李斯頓了一下,沒有說明,因為他想說的是,既然都能征服天下最強國家的太后,自然會滋長出野心。
李斯雖然沒有說明,但秦王等三人居然都聽懂了,彼此心照不宣,秦王政臉色並不好,任憑誰說自己母后不是都會生氣,更何況自己母后和自己有六年的共患難。
“如果呂相不同意,那麼太后和呂相就開始不合,如果呂相同意,大王要縱容這嫪毐,那麼太后和嫪毐都會感謝大王,至於呂相,他們遲早形同水火,這時候,朝堂之上的平衡點就是大王!”
秦王政眼睛一亮,果然如此,心裡的不快倒是煙消雲散了。
“而嫪毐此人必定不是呂相對手,那麼大王給他與呂相相對的位置,只是……”李斯一笑:“呂相一定不會同意,這麼太后和呂相慢慢形同陌路,實際上,大王就算給嫪毐與呂相相等的位置,他也不是呂相的對手,這時候作為母親的太后,需要大王出面幫助,所以,她也會願意幫助大王取回一些權力,這樣,甚至不需要大王主動要,太后也會將權力還給大王,一舉多得!”
“要是,嫪毐要是找到了像先生一樣睿智的人呢?”
“所以,大王要提前準備,在他沒有權力前就安排人在他身邊,到時候就猶如明鏡,就算有這樣的人,也不能留下,那麼他就在大王的手裡心!”
秦王點了點頭,“此計甚妙!”
“第二,在朝堂上證明自己,才能讓呂相刮目相看,才會得到朝臣的信任,這很重要,這樣才能讓太后和呂相放心的放權給陛下!”
秦王政點了點頭,這點鄭師也跟自己提到過,當時自己因為一直做傀儡,有些頹廢,是鄭師提醒自己的。
“那麼朝堂之外呢?”
“朝堂之外不外乎人心,老秦人的心,雖然老秦人的心一直擁立嬴秦王室,但是如何讓他們死心塌地的支援尚未親政的大王?這很重要,這就是第三點,這是如何在親政之前獲取權力的方式,而不只是作為平衡點!”
“民眾之心在哪?在人們宣傳,那麼人們如何願意為大王宣傳?最簡單的就是神化,或者是‘天意’!”
“神化和天意?”秦王政對於這覺得有些虛無縹緲,不值得一信。
“對,觀察星象,比如天上掉下來的隕石,大王可以令人尋找隕石,並早就準備好,上面刻著大王的名字,如果真的掉下隕石,大王可以替換之,那麼民眾就會認為大王乃上天賜給秦國的明君,如果天降祥瑞,那麼陛下的大秦王位更加穩固,那麼大臣也會有些人效忠大王,權力就會慢慢朝陛下手中轉移!”
“那麼如何製造天降祥瑞?”
李斯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拿出一卷絲帛,託於手上,“大王請看此物!”
趙高下臺階,從李斯手裡接過絲帛,然後再遞給秦王政,秦王政緩緩開啟,只見一條黑龍躍於絲帛之上,秦王有些不理解,看向李斯。
“秦國乃水德,所以必然代替火德之週一統天下,黑色為大秦國色,所以黑龍才是秦國的象徵!”
秦王政點了點頭,知道李斯說的並不只是這點。
“華陽老太后是我楚國人,喜歡楚國的風俗,有些地方為了紀念羋原,所以,每年的五月初五會舉行賽龍舟比賽,相信老太后很多年沒有看過賽龍舟了,她必定喜歡。”
“賽龍舟比賽?”秦王政不明白。
“就是幾條快船比賽,每條快船上有十餘人,比賽划船,一個來回,看誰最快到達終點就是勝利者。”
“哦?甚是有趣!”秦王政知道這樣做一定會讓華陽老太后欣喜,但是僅此而已麼?
李斯聽到秦王政的表態,並沒有得意之情,因為秦王只是嘴上說說,“甚是有趣”?但是表現出來沒有絲毫好奇的表情,自己明白,根本沒有將賽龍舟和黑龍說在一起。
“且,華陽老太后五十歲生辰,正好是五月初五!”李斯慢慢說道。
秦王政眼睛一亮,自己祖母生日這李斯都打探清楚了,這說明做好了準備。
“渭水河面寬二十餘丈,可以十艘龍舟在河面比賽,我們可以找一些人扮成黑龍復出水面,朝大王點點頭,然後鑽入水面,此時就大功告成!”
“這不太容易吧?”
“大王,此事極難,主要是這些人在水下要閉氣至少半柱香,如果他們能閉氣半柱香,則以賽龍舟的方式來接應他們!”
“如何接應?”秦王問道。
李斯搖了搖頭:“此事,臣也未想明白!”
一旁的蒙恬笑了笑:“這個容易,讓龍舟之上置以龍頭,還有一把刀,可以用刀看對手龍頭,只要被砍龍頭,那麼就被淘汰,淘汰者要自己跳下河水之中,自己游上岸,此時注意力在其他龍舟上,加上人蛇混雜,一小部分人操作,很難被發現!”
李斯眼睛大亮,看向蒙恬:“好!”這下解決了一個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
“要辦成此事,那麼還有什麼問題?”秦王政問道。
“最重要的閉氣的人員!”李斯沉思一下,然後緩緩說道:“此事要避開太后和呂相和眾多朝廷大員,所以此事交付於何人極為重要!”
秦王政很清楚,自己手裡只有這點人,而蒙恬、王賁和趙高太明顯,實在不適合。
“尚有時間,可以準備,這個問題,寡人會想辦法的!”
“大王,那時,還需要華陽老太后去觀看!”
“這倒是,王祖母的確應該看看!”秦王政點頭道。
“至於刻字的隕石,可以如此……”
秦王大笑:“好,好,好,寡人得先生如同得一臂之力。”
“謝大王謬獎!不過,大王,目前,臣還需要去相邦府,為陛下了解一些事務!”
“先生勞心了!”秦王政長身起來,對李斯做了一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朕無憂亦!”
……
呂不韋走入萬安宮,今日來萬安宮,呂不韋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打聽清楚嫪毐今日不在萬安宮,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自己等了三炷香,那異常尷尬,最後自己灰溜溜地跑了,或許有人會說自己自卑了。
此時的太后趙姬舒坦地依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慵懶地看著場中的舞蹈,打著哈欠,由於今天那死鬼出宮,昨夜賣力,以至於自己到現在還全身乏力,並不想動彈。
一個侍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道:“太后,呂相來了,奴婢攔不住他!”
趙姬並不意外,呂不韋已經很久沒來甘泉宮了,他遲早會來的,至少,自己還是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