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化惡魔福澤蒼生,魏國國喪趙伐燕(1 / 1)
“大王,且慢!”釋利房突然想到一物。
秦王政一愣,不知道釋利房將欲何為。
“大師?”
“大王讓貧僧茅塞頓開,貧僧留一信物給大王,以作留念之物!”一邊說,釋利房掏出一個黃色布帛包裹著事物,慢慢開啟,裡面是一個白色的玉墜,一根紅色的編制繩帶為繫繩。
釋利房雙手捧起遞給秦王政:“大王,此物傳說是我佛釋迦摩尼的隨身之物,貧僧愚鈍也沒有研究出來,或許大王是有緣之人,將此物贈給大王!”
秦王政一臉疑惑道:“或許寡人也解不開呢?”
釋利房爽朗大笑:“無妨,大王到時可贈與他人,天下總有有緣之人,只可惜不在我身毒!”
“謝,大師!”秦王政朝釋利房一拱手。
釋利房朝秦王一禮。
李斯領著釋利房出門。
尹亥承來到秦王政身邊:“大王,到時候真的讓他們弘揚佛法麼?”
“說實話,他說的那個地藏王菩薩,寡人也很欽佩,不過……”秦王頓了頓:“你要清楚道家在我華夏大地已經幾千年了,深得人心,當天下一統,萬民安居樂業,這種精神上的寄求就很難從這片大地上發展,但是如果是這紛爭的天下,萬民需要一個寄託,道家無法給的時候,那麼就是佛家的機會!”
秦王政看向尹亥承:“所以道家還是希望寡人早日一統天下,還天下一個安寧吧!如果戰亂不斷,道家也無法給予,那時候佛家才會讓萬民期盼!”
這道理很簡單,佛家的機會只有這個,而道家想不被取代,方法也只有幫助自己。
“而且佛家追求‘無慾’他們連男女之事都戒了,就如李斯之言,佛光普照的身毒本土,未來,僅僅因為這一條就會讓他們信佛的人銳減,因為所有君王都不希望人口銳減,以至於人煙稀少而滅亡!”
“草民明白!”尹亥承說道:“此次貧道回山,定勸門主派一個弟子下山,助陛下平定天下!”
“哦,真的?”秦王政驚喜道,其他人不知道,自己是知道的,尹亥承是關尹子後人,他本人是鬼谷子一門的人,鬼谷子的弟子前後下山至少有四人,便引動天下,改變天下大勢,可以說,當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見鬼谷子一門的能耐,近幾十年來,鬼谷子一門很少有人下山,這尹亥承也是因為下山回家被呂相逮著,不過,兩次辯論,他幾乎一言不發,不過,現在看來,他對於道家未來還是很關心的。
“真的!”尹亥承實際上就是為秦王那番話心動,畢竟不是一般人有這種決心的,至惡為善念,身化惡魔福澤蒼生,常人所不能理解。
“那麼,鬼谷子壽命如何?寡人一直很奇怪!”秦王政問道。
能不奇怪麼?歷史上記載,龐涓大概是周安王二十一年左右出生,從小拜得鬼谷子為師,也就是說鬼谷子那時候最少二十歲,蘇秦大概在周赧王元年左右出生,出道至少二十年後,這期間就有了八十餘年,也就是說鬼谷子等到蘇秦出師就已經一百多歲,而且是至少一百多歲,據說李俚也是鬼谷門人,這怎麼可能?
尹亥承微微一笑:“鬼谷一門實際上是一個傳承,每一代門主對外都是鬼谷子,至於壽命,說不準,反正前一任離開這個世間前會指定繼承人。”
秦王政才明白鬼谷一門的情況,原來所謂的鬼谷子是歷代鬼谷一門的門主,也就是不同人,世人指的鬼谷子,總感覺是同一個人,只是鬼谷一門從來沒有解釋而已,更讓人高深莫測……
“那麼下山弟子和鬼谷下一任繼承人相比?”秦王政提出這一疑惑。
“那當然是下一任繼承人資質更高!”尹亥承理所當然道。
秦王政這才明白鬼谷一門多麼強大,因為龐涓、孫臏、張儀和蘇秦都不算那一代門徒之中最厲害的,可想而知鬼谷一門的強大。
秦王政突然回想道剛才尹亥承的話,問道:“那麼不在世間的意思是?”
尹亥承爽朗一笑:“大王睿智,就是你想的那樣,都有可能!”
“寡人知道了!”秦王政暗自告訴自己,先把要做的事情做好先,這關乎天下萬民的安寧。
“大王聰睿,來日必定能結束這個亂世!”尹亥承非常衷心祝福道。
“道長,承道長吉言,今日已晚,寡人先回宮!”
“貧道送大王,請!”
“請!”
馬車中,嫣然公主依偎在秦王政懷裡,靜靜地享受著。
“臣妾剛才情不自禁……”
“說好了,你不能出聲音的!”
秦王政心裡一嘆,嫣然不出聲音,別人最多就覺得這個小宦官秀氣,一出聲音,就不難猜到了,特別是李斯這個人精,還好的是釋利房很快就會被送出大秦,尹亥承本身是道家中人,清心寡慾,不會說三道四,至於李斯,他已經是自己的能臣,相信他也不會說出去。
但是換一個場合,嫣然的所作所為很有可能讓她付出慘痛的代價,一個懂的分寸的女人不應該這樣。
“臣妾甘願受罰!”嫣然公主輕聲的說道。
秦王政心裡明白,這小妮子是故意的,這時候實際上討罰是最佳時機,立功了,順便賣個乖,只能小小懲罰。
嫣然公主紅著臉將頭埋在秦王政懷裡,知道自己已經領過懲罰了。
“不過,今日表現,的確應該有獎勵,你想要什麼?”
嫣然公主起身在秦王政耳朵邊說了一句話,然後有縮回秦王政的懷裡了。
“一個要求?首先要說明,不違背道義,不違背秦律!”
“那是自然!”
“那好!”
“臣妾現在就要求咯!”
“現在?”秦王政一愣,哪有人這麼著急的?那麼這個要求是她想了很久的吧!
“嗯,這個要求是,再增加三個要求,不違背道義,不違背秦律!!”
秦王政啼笑皆非,這個要求還真是不違背道義,不違背秦律!這樣一個要求變成了三個了。
“你這小妮子,討打!”秦王政假裝生氣,大手欲下。
嫣然公主本能的用手,怕挨巴掌!
“好了,就一個,就一個,臣妾還沒有想到!”嫣然公主有點求饒道,自己知道君王一諾值千金,一個就夠了!
“這還差不多!”秦王政有點好笑道。
嫣然公主當然明白,但是這一招之前在菲菲姐姐那兒用過,很快就要進宮了,進宮之後,菲菲姐姐很有可能是政哥哥最喜歡的一位,那麼要是菲菲姐姐將自己這招用在政哥哥身上,自己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所以,變了個法子告訴政哥哥!這樣可以讓他提防著點。
當秦王政將嫣然公主送到阿房宮不遠處一個角落,嫣然公主自行回去,秦王政就回宮了,剛回到大正宮,呂不韋就到了。
“仲父,你來正好!”秦王政趕緊起身來迎。
“大王找老臣?”呂不韋很奇怪,自己咋感覺這去“愛子”好像也是剛回來,只是秦王的一句話,自己居然問不出口了。
“釋利房一行,你派人領他們在秦國轉一轉,要保證他們安全,最多一個月,送出隴西,給他們馬匹和足夠的糧食,打發他們回去吧!”秦王政說道。
“他們肯回去了?”呂不韋一愣,擁有這種信仰的,不是一般人能勸住的,同時明白“愛子”剛回來,是因為他去見釋利房了,而且說服了釋利房,這怎麼可能?。
“是的,寡人很明確告訴他們秦國戰車要啟動了,他們這種佛光普照現在不適合秦國,三十年後,釋利房來秦國,寡人一定支援他們!”
“啊……”呂不韋心裡震撼了,這麼直接就行了?
“仲父,他們的那一套實際上有利於君王統治,特別是輪迴的說法,這代做好事,下一世才有好出生,這一代幹壞事,下一代就會有壞出生,所以為了下一世,努力做好這一世,這就是他們的追求,這很好,所以我們平定天下後用得著!”
呂不韋記得,這是那釋利房當著自己的面說的,當時沒注意,沒想到秦王在記錄中注意到了,從這個角度來說,這的確有利於君王統治。
呂不韋的確有些佩服:“好,老臣會妥善安排的!”
“仲父,你找我,這麼著急,定有急事!”
呂不韋才想起自己來找秦王政的意圖:“是的,魏安釐王死了!”
“這麼快?”秦王政說的快,是因為魏國信陵君剛死,這魏安釐王就死了。
“依老臣看,不外乎兩種,一種是魏無忌死了,他鬆了口氣,就掛了,另外一種是魏無忌的門客做得,只是這事,我們不好打聽!”
秦王政明白,這安釐王死了,有人會懷疑是秦國一方,自己派人去,到時候被發現,更難解釋,還不如索性不去了解,實際上很少人知道的事秦廷上下希望魏安釐王多活一會兒,作為對手,這樣敵國的國君太難找了,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早知道這樣,自己應該派出御醫去救他,到了這時候秦王政只能一個勁的長嘆,虧大了。
“哦,還有,趙將李牧攻燕,奪取武遂!”呂不韋補充道。
秦王政立即走到地圖前,看到武遂。
“看來,趙國比我們早一步知道魏安釐王死了!”
秦王政點了點頭,至於為什麼趙國早一步知道就不去深究了,趙國選擇這時間的確妙,秦燕同盟,秦國由於建鄭國渠,所以出征兵力必定不能超過十萬,一時間拼湊糧草也不夠,無法到秦趙邊境與趙國衝突,因為秦趙衝突就是大戰,何止十萬?由於河內等地尚在魏國手裡,所以秦國只能借道魏國,魏國剛剛國喪,出兵魏國,會被冠以不義之名,但是不出兵,盟友有難,不能見死不救,所以對於秦國來說,進退兩難。
“明日早朝,讓軍隊取酸棗、燕邑、虛邑、長平等城,將軍隊壓到趙國邊境,做出進攻邯鄲的態勢,將李牧大軍逼回來!”
呂不韋知道秦王這是要趙國將軍隊收回來,於是勸道:“大王,此時攻打魏國,惹來非議!”
秦王政目光一凝:“秦國何懼非議?何況,這些地方本來就是我們的,我們可是從趙國手裡獲取的,是當年魏國信陵君領合縱軍所取,既然魏國信陵君已死,這些地方也該收回來了,這次為同盟國出兵,正好是理由收回上黨之地,沒直接攻打大梁就很給面子了。”
呂不韋明白這已經是難以更改了,於是問道:“大王想過何人領兵?”
“仲父有何建議?”秦王政問道。
“蒙驁將軍!”呂不韋篤定道。
“摎將軍呢?”
摎將軍是和白起一個時代的戰將,但是已經臥病在床多年,也早已隱退朝堂,但是他在軍中非常有威望,甚至有一段時間,高過王齕和王陵兩人。
“昨夜病逝!”
秦王政一愣,自己和摎將軍見面沒有幾次,但摎將軍由於為大秦征戰一輩子,受傷無數,這些年一直在病床上,自己也讓太醫令、太醫丞一直在摎府為摎將軍診治,沒想到。
秦王點了點頭,呂不韋的心思,自己清楚,蒙驁多立戰功,就等於呂不韋多立功,掌握軍隊就會越多,麃公是自己在軍隊中的最大依仗,自己可以讓他攻魏壓迫韓國,但絕不會讓他到趙境,因為商鞅變法後,能以軍隊正面單獨交戰,戰勝過秦國的,只有這趙國,所以這種危險的地方,自己不會讓麃公去的,摎將軍已故,也只有老懞驁可以領兵了。
“那好吧,明日早朝讓蒙驁老將軍掛帥出征!”秦王政想了想:“寡人會讓趙高代替寡人去悼念摎將軍的!”
“大王英明!”
“仲父趕緊準備糧草車馬,明日早朝之後,蒙驁老將軍能準備領兵出征!”秦王政囑咐道。
“老臣連夜令人準備!”呂不韋立刻答應道。
呂不韋正要走,秦王政立刻問道:“仲父,寡人想找個時間遊歷一下,希望仲父能批准!”
“你想出宮遊歷?”呂不韋想了想,看著目光灼灼的秦王政,“嗯,也是不錯的,你要帶誰?”
“誰也不帶!就寡人一人!”秦王政很清楚,就算一人,不是還有劍無殤麼?
“你還是沉下心,多年點書,然後遊歷,這樣才能觸類旁通!”呂不韋失去他有九年之多,從朝政來說,的確秦王政遊歷有利於自己,但是……,兒行千里不只是母擔憂啊!
秦王政想了想點頭道:“那好,就依仲父!”
呂不韋剛離開大正宮不久,趙高就帶著燕太子丹前來。
“阿丹……”秦王政當然知道燕太子丹來所謂何事。
“阿政,趙國李牧攻我燕國武遂,秦燕同盟,請予以救援!”燕太子丹急切地說道,
“阿丹,別急,坐下來,好好說!”
“秦王,我能不急麼?我來質秦就是為此,外臣請大王發兵!”燕太子丹朝秦王政跪下,連稱呼都改了。
“小高,拿酒來!”秦王政囑咐道。
趙高一愣,但趕緊到後面拿酒!
“你還有心思喝酒?”燕太子丹一陣鬱悶。
“不,不是我一個人,是你跟我喝啊!”秦王政不以為意。
“你……”
“好了,好了!坐下!”秦王政將燕太子丹拉起,坐在一側,燕太子丹有些惱火。
這時候趙高將酒拿來,秦王政笑呵呵的給兩爵酒倒上。
燕太子丹哪喝的下去?頭一別,不想說話。
“不喝酒的話,待會我就讓呂相別準備糧草車馬了!”秦王一邊說,一邊將酒放到燕太子丹面前。
燕太子丹一聽,馬上站起來,不敢相信地看向秦王政:“秦國發兵了?”
“沒,你著什麼急?難道不知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麼?秦國曆來準備好糧草隨時可以出兵,但是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早朝,寡人讓蒙驁準備出兵兵臨邯鄲,寡人不信李牧不回援邯鄲!”
“阿政,謝謝你!”燕太子丹正要跪下。
“別跪,跪了就不是兄弟,寡人就讓他們一個月之後出兵!”
阿丹腳剛彎下,聽到此話,就站起來了,將桌上酒一口氣喝完。
“小高,銅爵太小,再來一碗,用碗才是兄弟的喝法,杯子太秀氣!”
趙高笑嘻嘻的從身邊拿出兩個碗,給兩人滿上。
秦王政端起一碗,笑道:“那……,菲兒,你是不是應該讓讓我?”
燕太子丹一愣,旋即哈哈一笑:“你我是兄弟,秦燕是同盟,燕國幫秦國牽制趙國的東面,你救燕國是理所當然,至於菲菲,咱們親兄弟明算賬!”
“算你有理!”秦王政也不在意,一口氣將碗裡的酒喝完,這本來也就是試他一試的話而已。
燕太子丹一嘆:“我來之前,你就已經安排秦軍出征,可見你將我當兄弟,這份情,我阿丹會記在心裡的,只是菲菲……”
“你捨不得!”
“捨得就不是我了,沒有她,我就沒有魂了!”燕太子丹有些哽咽,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秦王政輕輕一嘆:“那麼,兄弟公平爭取!”
“好,公平爭取!”燕太子丹一嘆道。
兩人將剛倒滿的就一口氣喝完。
趙高送太子丹回來之後,秦王政讓趙高來到身邊:“摎將軍已經病逝,明日你帶寡人去悼念!”
“嗨!”
“還有……”
夜裡,咸陽城城東一棟並不起眼的房子裡,一個身影一閃,鑽入一個窗戶,公叔恤開啟房門,很隨意的在門口伸了伸懶腰,瞟了一眼四周,然後回到房裡,將門合上,然後來到案牘後,坐下來,平心靜氣的閉上眼睛,聽了聽四周的聲音,沒發現什麼異常,看向剛才那個黑影的方向。
一個蒙面黑衣勁裝,身材嬌小的女子走出來,沒有說一句話!
公叔恤眼睛一縮,她居然親自來,看來必然有緊急大事,也沒有出聲,只是用手筆畫了一下,將燭光熄滅,兩人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走去,一下子就不見了。
“你怎麼連夜就來了?”公叔恤多少有點責怪的意思。
“能不來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子聲音出現,“今晚呂不韋連夜招來蒙驁商談……”
“蒙驁?莫不是,秦國要出兵?兵鋒指向哪裡?”公叔恤心裡當然有所猜測,秦國連年征戰,但是在鄭國渠開建之後,沒有之前那麼大規模出兵,實際上每年也就出兵一、兩次,只要這次不出兵自己國家,那麼這一年與秦國都相安無事,所以,除了齊燕兩國與秦國不相鄰,其他四國都期盼秦國出兵其他三國就可以了。
“我聽到,應該是出兵我魏國酸棗等地……,出兵至少五萬!”
“為何?為何又是我魏國?而且為何是五萬之多?”公叔恤一陣無語,要知道秦王政二年,秦國進攻魏國卷地,後來據說秦王只是逼迫韓國將鄭國家屬送至秦國,秦王政三年秦攻魏兩城,據說是秦王對韓國發火,然後路過,順便拿走魏國兩城,今年秦王政四年,本來以為魏國國殤期間秦國應該不會攻擊魏國,沒想到他們居然不顧道義,不顧魏國國喪,而且發兵五萬,是鄭國渠開建以來最多的一次,這小秦王瘋了不成?
“據說,是因為趙國攻燕武遂……”來人輕聲解釋道。
公叔恤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聽說燕王將太子丹質秦,求得秦國幫助,而上黨這塊地,本來是韓國的,馮亭造成了秦趙大戰,信陵君聯合五國退秦軍的時候,為我魏國獲取了這片險要之地,秦國要伐趙最好的就是取得這上黨之地,也正好找了這個理由!”
黑暗中,那雙明眸顯現出緊張的眼神:“那可怎麼辦?”
“你早點回去吧,別被發現了!”公叔恤知道來人身份,不宜久留。
“阿恤,讓我稍微陪一下你……”來人顯然捨不得公叔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