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嫪毐增援立大功，魏繚大論定長策（1 / 1）
秦王點了點頭：“蒙驁聽令！”
“老臣在！”蒙驁出列，蒙驁昨晚就得到呂相的召見，當然一清二楚。
“早朝過後，去點兵，三日後領兵五萬出征！”
“嗨！”蒙驁喝道。
這幾乎是關中所有可動之兵了。
“何人為副？”太后幽幽的問道。
秦王政一愣，大秦不像其他國家副將多少有牽制作用，保護不要叛亂，大秦軍隊副將一般由主帥指定，這樣能保持將帥一條心，不會離心，這樣才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太后這樣出口，目的當然是……
“老臣舉薦老臣之孫蒙恬！”蒙驁想讓自己孫子回到軍中立功。
“蒙恬太年輕，沒有任何資歷！本宮為蒙老將軍舉薦一人！”太后趙姬悠悠說道。
秦王政心裡一驚，知道母后準備舉薦何人，正要反對，只見母后的手放在自己的左手之上，秦王政突然想到自己答應了母后，要讓嫪毐為長信侯，這沒有戰功很難擁有實地的侯爵。
太后趙姬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這樣吧，蒙老將軍領兵五萬出征，山陽侯晚十天出兵，領兵一萬增援，如何？”
秦王政長吁一口氣，這樣至少不會掣肘蒙驁。
呂不韋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不可，蒙老將軍出征，尚未定下失利與否，就貿然增援，這是否太兒戲？”
呂不韋和趙姬這麼多年，如何不知道趙姬的心思，別說自己不願意嫪毐成為實在的侯爵，這次隨蒙驁出征，或許還會搶奪蒙驁的戰功，這呂不韋當然不願意。
麃公看呂不韋站出來，那就不出聲了，就在一邊看好戲。
“本宮只是以防萬一，大王你說呢？”太后看向秦王政，太后很清楚麃公是反對的，但麃公站在秦王一邊，只要秦王同意了，這事就跟呂不韋就沒有關係了，因為出兵主要是自己和麃公決定，呂不韋主要是供應糧草的，而且主將是蒙驁。
秦王政看了一眼麃公和蒙驁，然後悠悠的說道：“這出征大軍蒙恬的確不適合為副，但作為先鋒將軍可以，至於副帥，按秦國慣例，蒙老將軍自己定，嫪毐領兵一萬作為增援大軍，可以十五天後出發！”
“謝大王！”嫪毐欣喜，知道機會難得，至少還是領兵出征了，跪地謝恩。
“嫪毐，寡人知道你沒有領過兵，所以特意要說明，增援到蒙老將軍帳前，只有聽從蒙老將軍命令，上下一心，不可做出任何掣肘之事，否則老將軍有先斬後奏之權，畢竟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嗨！”嫪毐領命道。
太后正欲開口，只見嫪毐一旁跪拜，一隻手將自己裙子拉了拉，然後輕輕的搖頭，於是太后趙姬沒有繼續說下去。
呂不韋卻是眼光一寒。
萬安宮，兩條赤裸的身影在一聲嬌喝中慢慢停了下來。
趙姬枕在嫪毐粗壯的手臂上，舒舒服服的，像是回味著剛才的瘋狂。
許久之後，趙姬美目迷離，看向粗獷的嫪毐：“你為何接受大王的旨意，本宮本來……嗯……”
趙姬眼睛睜大，沒想到這嫪毐直接咬了一口，臉上緋紅。
“別說，本侯自有妙計！”
“有何妙計？”
嫪毐微微一笑：“此次出征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待我領兵回來，帶回大大的戰功，讓你也有面子即可！”
趙姬偷笑：“連本宮也瞞著？”趙姬根本不在意嫪毐有什麼大大的戰功，只要他平安無事，只要他立上小小的功勞，自己也有辦法跟王兒要封地，要爵位！
趙姬不知道的是，這嫪毐在大正宮也安插了眼線，秦王政昨天跟呂不韋的話早就傳到了嫪毐耳中，山陽侯府中也早早開始召集門客，有文有武，就有謀士出了主意，所以嫪毐在趙姬面前提了，希望這次領兵出征，只是主帥位置必定爭不過蒙驁，就算爭得過，秦王和麃公也不會同意，這是軍國大計，不是兒戲，所以本來希望一個副帥，這個增援將軍也行。
“本宮不需要你立大大戰功，只需要你的平安！”趙姬將頭埋在嫪毐的懷裡。
嫪毐親了一口趙姬，笑道：“姐姐，是不是覺得這裡大軍的戰功就夠了？”
“不要走……”秦王政在嫣然公主懷裡輕輕的說著夢語。
嫣然公主心裡一沉，哪個女人喜歡自己懷裡的男人夢見其他女人，雖然這個女人自己知道，相信他以前也經常夢見過她，但是這時候，和自己溫存後，他居然夢見了她，怎麼不讓自己有點寒心？
“嫣然……”秦王政喃喃道。
僅僅兩個字，嫣然公主突然開心起來，也嬌羞起來，他夢見的居然是自己，自己居然出現在他的夢中了，只是為何他會夢見自己走了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嫣然公主耳朵湊到他嘴邊安安靜靜地等待著，看看他還要說什麼？可是等了半天，他再也沒有說一個字。
不過，嫣然公主也不生氣，這樣已經很好了，要是他夢裡多夢見自己就好了，哪怕第一次，自己也有理由相信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嫣然公主頓時心情極好。
這些日子，每十天出阿房宮的日子，自己都沒有選擇跟菲菲姐姐一起，如同特意安排一般，那一天，他也安排開所有事情，陪著自己，每個月實際上只有三天時間相聚，有的時候有一天他未必抽得出時間，所以一般只有兩天的時間，而且兩天，都只有下午的時間，所以每一刻對於自己和他都彌足珍貴，由於有了那個開始，所以他偶爾會取笑跟自己自己“半月愛”！
雖然是半月才能愛一次，但兩人更是如膠似漆，為了避開耳目，他只能茅屋藏嬌，兩人並不敢在其他地方玩耍。自己心中清楚，他心裡還有她，因為自己清楚，當初自己是如何想著他的，同樣，他的心裡始終有她的地位，甚至比自己高得多，很多很多，而自己只是希望一直陪著他而已。
今天一早王兄到自己那，說了趙國李牧將軍出兵武遂，兵鋒指向方城，他知道後，早朝就安排蒙驁將軍領兵兵鋒直指邯鄲，王兄很認可這份兄弟情，而自己也知道，他不只是顧念兄弟情，還有……
自己當然也感謝他，自己父王將自己遠嫁到秦國就是為了這一目的，齊趙欺負燕國的時候，秦國能施以援手，然而自己更多是因為他，來到秦國，這次自己也沒有開口求他，他卻為自己做出了出兵的計劃。
“想啥呢？痴痴的？”秦王政睜開虎目，看向這個願意為自己付出任何的女人。
嫣然公主被秦王政看得臉紅，輕柔的說道：“謝謝你！”
秦王政馬上明白她的意思，伸出手撫摸了一下嫣然垂下來的頭髮：“傻妮子！”難怪這次，她異常主動，很多原來嬌羞不肯做得動作，她都主動獻出來。
秦王政心裡明白實際上出兵救燕，有很多原因，第一，希望恢復上黨地區的控制，長平之戰後，魏國無忌合縱勝秦之後，上黨那塊就歸屬了魏國，秦國要保持對趙國的壓力，這塊高地就應該掌握在秦國手裡；第二，因為與阿丹的兄弟情，第三，是因為嫣然公主，在自己心裡可以私下為嫣然做很多事情，比如迎娶六國公主，也可以為阿丹私下做很多事情，但是絕對不會引這種個人兒女情長和兄弟之情影響家國大事，因為那與秦國萬民息息相關，自己的決策關係著秦國的安危，不容自己胡作非為。對於阿丹，自己可以賣他個人情，畢竟與他有菲兒的爭奪，但是對於嫣然，自己不想用這個還她對自己的情，因為不想騙她，也不想辜負她對自己的真心，她值得自己給予更好的。
嫣然公主躺下來，躺在秦王政的手臂上，這裡更舒服，讓自己更安心。
秦王政突然想到，當初王賁在自己耳邊說的那句話，“嫣然公主將你養刁了！”
是的，嫣然對自己太好了，好到了自己都有點離不開她，只要遇上所有的女人，就會以她為標準，對比一下對自己的好，當初對菲兒就是這樣子，不是自己被養刁了，才生氣的嗎？如果沒有嫣然，或許自己也不會那樣對待菲兒。
秦王政五年，蒙驁領兵奪取魏國燕邑、酸棗、虛、山陽、雍丘、長平等二十餘城，李牧軍佔領方城之後只好回援，蒙驁率軍回咸陽。
承平殿
秦王、太后趙姬，麃公和呂不韋率領文武百官兩邊立著。
“歡迎蒙老將軍凱旋歸來！”秦王政開口說道。
“傳蒙驁！”
“傳蒙驁！”
“傳蒙驁！”
……
不一會兒，蒙驁領著嫪毐進入承平殿，一路上嫪毐保持著微笑，而蒙驁一臉土灰，像是失敗回朝一般。
秦王政極其疑惑，為何蒙驁帶著嫪毐進入承平殿。
太后趙姬見到嫪毐心裡欣喜，畢竟半年多未見，他皮膚黑了，更加健碩了，看到他的微笑，自己感到幸福。
呂不韋看到蒙驁身旁的嫪毐，心裡突然感到不好。
“老臣蒙驁獲勝回國拜見大王、太后！”
嫪毐在蒙驁身後跟著拜：“大王萬歲，太后千歲！”
“二位勞苦功高，趕快平身！”
蒙驁和嫪毐同時站了起來。
“這是戰功表，請大王論功行賞！”蒙驁一臉悲憤。
秦王政看到蒙老將軍臉上悲憤，心裡就知道不好，從趙高手裡疑惑地接過蒙驁遞上來的戰功表，上面戰功第一列只有一個名字，上書居然寫著“山陽侯嫪毐”五個字，秦王政就看了這一列就沒有看下去，將戰功表放於一邊，問蒙驁：“為何如此？”
趙姬拿起王兒放下的戰功表一看，心裡驚喜，他居然立了最大功勞，居然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戰功彪炳，怎麼可能？但這戰功只有老懞驁所書才有用，下面還有老懞驁的印章，這假不了。
蒙驁側低著頭，沒有吱聲，沒有應答，嫪毐上前一步：“容臣山陽侯嫪毐稟告！”
“說！”秦王政語氣盡量平靜，但心裡已經翻江倒海，更何況這個嫪毐如此囂張，有喧賓奪主之嫌，根本沒有將自己這個秦王放在眼中。
嫪毐不急不緩道：“臣領兵增援老將軍，至葵城和雍丘，發現魏兵已經反攻奪下葵城、雍丘，截斷我方糧草供應之路，所以臣立刻進攻，奪回葵城和雍丘，雖然並沒有什麼大功，但老將軍將臣之戰功評為第一，實乃慚愧！”
嫪毐說是“實乃慚愧”，但是誰都看得出來，甚是得意，極其囂張，哪有謙遜之言，慚愧之色？
秦王政、麃公和呂不韋一聽，自然明白，這糧草供應之路斷了，那就是斷了五萬秦兵的生命之路，所以蒙驁將嫪毐的戰功評為第一也不為過，只是秦王政心裡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一時間沒有想明白，不只是秦王政，呂不韋和其他臣工也沒有想明白。
趙姬大喜，雖然不知道為何蒙驁下二十餘城，而嫪毐只是攻下兩城為何是戰功第一，不過，這麼多將領，連老懞驁自己都承認了，那還有錯？趙姬連忙說道：“山陽侯聽封……”
秦王政馬上打斷太后：“母后，別急，就算要封地，事出突然，是不是應該容王兒思考一下，與諸位大臣商討一下分封哪一片地方？”
秦國封地並不容易，商鞅變法之後到秦昭王繼位之前，這段時間，只有一個擁有封地的，那就是商君，其他沒有一個擁有封地，而商君的封地是有原因的，孝公的招賢令中：‘賓客群臣有能出奇計強秦者，吾且尊官，與之分土’。
也就是說，商君的封賞實際上在商鞅變法之前就定下來的，而不能算變法之後，而且當時商於一帶貧苦，從秦王政角度說，甚至可以理解為孝公用封地將商君放上了祭壇。
秦昭王繼位之後，由於宣太后的原因，實際上改變了秦國制度，四貴都有封地，這更多是楚國的制度，四貴，有兩人是嬴秦王室，宣太后和惠文王的兒子，秦昭王的親弟弟，從那時候開始秦國有了封地的侯爵，就像文信侯呂不韋，那是有從龍之功，不，算得上是扶龍之功，自己父王幾乎是呂不韋一手託上秦王之位的，而呂不韋才有了文信侯爵位，但當時沒有真正的封地，那時候也是虛封雒邑，後來是呂相自己領兵滅了東周，奪取雒邑，在才有了實際的封地。
這長信侯可以封，食邑十萬，要是封地，對於任何君王都要慎之又慎，自己應該好好考慮以下，畢竟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嫪毐會獲取如此大的功勞，如果不是老將軍面有戚色，而且自己也瞭解老懞驁，自己都要認為蒙驁老將軍從文信侯那邊跳槽到山陽侯那裡了。
“大王說的是！”呂不韋無奈的看了一眼趙姬，這個女人是徹頭徹尾的投向了嫪毐，此時的呂不韋很想問清楚老懞驁，呂不韋卻非常清楚蒙驁不會背叛自己，至少老懞驁的能力和心中的驕傲，不至於會墮落到歸順於一個宦官門下。
“大王英明！”麃公一嘆，還好大王反應快，要是太后直接說出來，這事就沒有迴轉餘地了，就只能對著幹，傷筋動骨，現在朝堂的形勢，大王不適合和太后鬧掰。
“此次戰功……”秦王政看向麃公：“麃公，你按蒙老將軍的先獎勵下去，至於本次功勞前三獎勵，容寡人思考一下！”
“嗨！”麃公迅速看了一眼秦王和呂相，馬上明白，大王是故意的，前三都暫停，至少不是針對山陽侯，這奪取山陽之後，這山陽好像應該給嫪毐，嫪毐可是名正言順的山陽侯，而且有了這戰功，當然應該將山陽賜予山陽侯，但是大王隻字不提，呂相好像也忘了似的，三人極其默契。
嫪毐心裡雖然覺得可惜，但是大王說清楚了，擇一地！或許，更好，這個自己或許可以和太后在床上好好商量一下。
秦嶺，草廬之中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秦王，另外一個是一箇中年男人，馬臉之上一對細小眼睛。
秦王政放下手裡的竹片，這上面是尹亥承的介紹信。
“魏繚，魏國人？”
“是的，魏國大梁人！”
“為何不輔佐魏王，而來秦國？”秦王政問道。
“因為大王！”魏繚心裡一嘆，那尹亥承回山說起眼前秦王政的那番言論，頓時讓師兄弟們爭論，最後是門主決定讓自己下山，因為根據尹亥承的話，秦王身邊現在最缺的就是精通戰略的人，所以在精通戰略的門徒之中選擇了最不出眾的自己，鬼谷門徒就是這樣，最不出眾的下山，包括孫臏和龐涓，蘇秦和張儀。
“那好，你跟我說說，秦國如果要東出首先應該出兵哪裡？”秦王政有意考校一番。
魏繚知道，竹簡之上說明了自己擅長於戰略，這個問題就是秦王考核自己，而這個問題自己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大王，秦國這些年以來的戰略都是錯的！”魏繚一口氣將秦國的策略都給否決了。
“錯的？遠交近攻是錯的？”
魏繚搖了搖頭道：“遠交近攻沒有錯，錯就錯在‘接地於齊，以絕從親之要’！”
“你如何知道？”秦王政當然也知道，但是秦國朝堂從不敢洩露出去這一戰略大策，“接地於齊，以絕從親之要”是秦昭王時期就定下的戰略大策，這戰略在秦國核心人員中稱呼為“秦齊之刃”，攔腰斬斷五國的秦齊之刃，自己入主秦國以來，母后親政，呂不韋領政，麃公領軍，呂不韋、蒙驁等人數次東出為何屢屢攻魏而不是其他諸侯國，說白了就是為了執行這一戰略大策，不過，上次蒙驁出征之後，大秦已經和齊國已經國土接壤了。
“秦國東擴，屢屢攻魏，就能明白！”魏繚臉色不變，繼續答道。
秦王政點了點頭：“那為何是錯的呢？”
“接地於齊，以絕從親之要。看起來非常高明，將合縱的一分為二，北面趙國和燕國本身就不和，而南方卻是魏韓和楚國，不讓他們接壤，他們自然不能合縱……”
秦王政當然明白這策略的意圖，但總覺得有些不妥之處，但總找不到原因所在，本以為是自己軍事上學得不多造成的，於是不免對魏繚的話有了興趣。
“這看起來非常高明，但實際上根本做不到真正隔絕他們，草民聽說，五國合縱多次聯合秦國背後的西戎、義渠等外族，他們和這些外族可是隔了整整一個秦國，何況遠不止百里之遙，這些城池並沒有連在一起，中原之地皆是平原，阡陌交通往來無以阻攔，商旅行人也無法控制，如果秦國花人力物力阻攔，且不說有用沒用，就說這人力都是幾十萬計，就算秦國養得起，能阻止諸侯信使往來，還能阻攔商旅行人？就算秦王、呂相可以，秦律可以麼？”
秦王政一愣，的確如此，那五國就算被攔，但是卻無法阻止他們聯絡，這這一帶就會受到南北夾擊，畢竟秦律本身不允許這樣阻止民計民生。
“就算秦國都可以，那麼齊國也能按照秦國的意思去做麼？”魏繚繼續問道。
秦王政當然明白，這根本不可能，齊國怎麼可能為秦國干擾民計民生呢？何況這些年，齊人幾乎沒有經歷過戰爭，為秦國而得罪五國，可能會受其他五國征討。
“就算秦齊兩國都可以，那茫茫東海，那東海龍王也能幫秦國？”
當年五國伐齊，聽說楚國就是透過海上支撐著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