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兩宮爭鋒藏玄機，風雨如晦鳴不已（1 / 1）
滿十五歲之後，進入阿房宮，在阿房宮裡面呆了整整兩年，是第二個入駐阿房宮，因為年長几個月的莉莉公主比她早幾個月進入阿房宮，選擇了最大的庭院，也就是現在的瀟湘閣，而長樂公主只能屈就入駐了阿房宮第二大的庭院洹水閣！送公主入秦最積極的兩大諸侯國是楚國和韓國，從秦宣太后之後，幾乎每一代，楚王都會送一位羋氏公主入秦，而韓國也一樣，韓國更加頻繁，有的時候每一代要送兩位公主入秦，像上一代，韓國就送了兩位公主入秦，一位嫁給太子大公子係，也就是後來的麃公，另外一位則是嫁給了剛回國的公子子楚，也就是麗夫人，麗夫人生下成蛟，也就是後來的長安君，說白了送來兩位公主嫁給的是大秦儲君，未來的大秦國君，最有可能的兩位，而楚國送過來直接就是嫁給大秦現在的國君，所以有傳聞實際上楚國送來的這位莉莉公主本來是為秦莊王準備的，只是還沒出發，秦莊王就薨逝了，由於與新任秦王歲數相仿，所以緩了一些時間出發，送來到秦國的，不過，這只是傳說，沒人可以證明，反正楚國王室是不會承認的，但秦人並不在意這些，對於莉莉公主，所以，莉莉公主叫昌平君和昌文君為王叔，叫華陽老太后就得叫姑祖母。
長樂公主入駐汀香園的時候，太后趙姬就見過自己家這個侄女，這些年當做自己女兒來疼愛，一直想撮合自己王兒和長樂公主，想從小培養他們的感情，但是秦王政由於當初邯鄲受到非人的待遇，所以對於趙人，特別是邯鄲人，特別憎恨，所以屢屢藉口避而不見，加上華陽宮和相邦府的作梗，長樂公主是去年五月初五才見到表兄秦王政，要說心裡沒有怨念是不可能的，畢竟當初在趙王宮，那可是所有人都圍著自己，都讓著自己，來到秦國截然相反，但也無可奈何，不過，這些年太后趙姬待自己如同母親，長樂公主也知道太后趙姬和自己的關係，現在離家甚遠，此生再難見面，所以，將太后趙姬也視為自己的母親，只是不能時常承顏膝下，甚為遺憾，只希望入宮之後，能時常在母后身邊陪伴她。
對於表兄秦國大王，長樂公主本來非常自信，他只要見到自己，當然會被自己吸引，可是韓國菲菲公主來了之後，一舉將阿房宮最漂亮的公主名頭奪走，甚至對比之後，都有點自慚形穢的感覺，這次更將太后趙姬的心奪走了一半，所以長樂公主明面上跟菲菲公主非常好，就是心裡最討厭的就是這個菲菲公主，所以楚國莉莉公主屢次刁難洧水閣的時候，長樂公主根本沒有跟自己最大的敵人——楚國莉莉公主作對，反而樂見其成，哪怕太后趙姬叮囑自己照應菲菲公主，自己每次都湊巧睡著了，並裝作不知道。
長樂公主也打算整整菲菲公主，可是菲菲公主身邊那個蘇素太厲害了，所以瀟湘閣對付不了菲菲公主之後，就想辦法讓洧水閣節衣縮食，雖然易水閣的糧食也被佔用了，但是遠不如洧水閣的情況惡劣。
自己也讓人注意洧水閣，包括菲菲公主出阿房宮的日子，只是菲菲公主經常跟不住，在城內就消失了，但是能跟住的時候身邊一直有一個男人，打聽之後才知道就是燕國太子丹，知道那個男人是太子丹之後，長樂公主對菲菲公主更加討厭菲菲公主，原因正是趙燕的關係，幾乎每一個趙國人都討厭燕國，他們跟狗皮膏藥一般，黏在身上，聽說趙國朝堂之上討論過很多次對抗秦國之前，先滅了燕國，只是擔心其他國家的態度，而且一旦進攻燕國，秦國就出兵攻趙，就像去歲李牧拔武遂、方城，秦國就陳兵趙國邊境，兵鋒直指邯鄲，以至於李牧將軍不得不退兵。
而長樂公主也故意帶著菲菲公主，甚至故意讓人放風給燕太子丹，讓他知道菲菲公主的會在東城北面出現，自己就想看看，他們真實的關係，因為燕太子丹居然敢追阿房宮裡面的公主，而且菲菲公主也沒有非常排斥，所以一定有貓膩，是打算喝酒之後套套話，沒想到被黃源和張蒼攪黃了，不過，那天菲菲公主已經表明站在自己這邊，以自己為首，讓自己心裡舒服了很多。
後來，幾乎再也沒有機會了，自己打聽了一下，那燕太子丹天天在常春府裡面酗酒，天天喝個酩酊大醉，根本離不開常春府，只是菲菲公主的蹤跡太詭異，經常跟丟，自己發動所有人手在全城找都沒有找到，所以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城內有韓國的駐點，第二，她出城了，但是她好好的出城做什麼，長樂公主如同聞到了緋聞的味道，因為太頻繁了，她只要出阿房宮的日子，早上總是跟自己在一起，午膳過後總是有理由走開，然後消失了，甚至讓自己感覺她是在整個咸陽城消失了，任自己派出所有洹水閣的人全城找也找不到。
現在聯想起太后趙姬叮囑自己的話，難道她捷足先登了？但是沒道理啊，她和表兄秦王直接沒有直接的聯絡，而自己表兄在女人這邊就像一個大木瓜，根本不懂得男歡女愛之情，否則自己這麼一個大美女，他怎麼會扔在一邊這麼多年呢？雖然自己比菲菲公主還差那一點，但終究還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吧，而且論魅惑男人，自己怎麼也比她強許多吧！畢竟男人更喜歡遠遠看著天仙，而近處卻是喜歡無限魅惑的女人。
昨天，他在瀟湘閣的所作所為也有風聲傳出，瀟湘閣裡就像一場大戲，那個莉莉公主最後瞠目結舌，聽說，昨晚晚膳前，莉莉公主打翻了廳堂所有的東西，連晚膳都沒有用就氣惱地回房休息了。
今日表兄秦王前來，自己當然要好好打扮一下，絕不落於人後，洹水閣也一直忙碌著，準備著今天秦王駕到，甚至太后也要蒞臨洹水閣。
中午過後，秦宮有宦官傳話，秦王龍攆馬上就到，洹水閣的侍女們趕緊做最後的整理，長樂公主本人卻領著兩位貼身侍女走出洹水閣，走向阿房宮宮門，這時候鴻水閣和甾水閣的若雲公主和幽幽公主也帶著貼身侍女走出來，兩位公主朝長樂公主點了點頭，長樂公主也朝她們點了點頭，目光就看向另一邊的洧水閣，洧水閣門戶緊閉，易水閣也一樣。
一個貼身侍女在長樂公主身邊說道：“聽說菲菲公主昨夜去看生病的嫣然公主，據說也生病了！”
長樂公主看向洧水閣，心裡忖道：“生病了？我看是她心裡有鬼吧！”
“走！”長樂公主領著兩位貼身侍女繼續走向阿房宮宮門。
秦王龍攆到阿房宮門口的時候。
“停駕！”秦王政發出命令。
“大王怎麼了？”戍衛長王賁跑過來問道。
秦王政隔著車窗，沉著地說道：“等一下，寡人覺得老太后和母后一定有一方會來，與其進去再出來迎接，還不如在這稍作等待！”
“啊？”王賁一愣。
秦王政迅速瞥了一眼阿房宮內的四位公主，她們的妙目正在自己身上掃，立刻交代蒙恬：“去洧水閣和易水閣一趟！”
“嗨！”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兩支車隊突然出現，秦王政一看就知道這是華陽老太后的車架和太后的車架，立刻讓王賁讓人將自己的車架拉開，然後自己疾走幾步來到兩車駕中間的位置矗立著。
華陽老太后在陽泉君的攙扶下，下了車架，另外一邊太后趙姬在一個宦官的攙扶也下了車架，趙姬來阿房宮每次都讓嫪毐休息，自己來阿房宮的。
秦王政看到兩位長輩一同出現就頭痛，這兩位都不是吃素的，而且總是針尖對麥芒。自己卻無可奈何，誰讓自己是小輩呢？
華陽老太后拄著柺杖走了兩步，太后趙姬也走了兩步來到華陽老太后跟前輕輕一拱手：“請母后安！”
秦王政看到華陽老太后拄著柺杖心裡就嘀咕，這老太后也不是很老，昨天都沒有拄著柺杖，今天還特意拄著柺杖，這是啥意思啊！心裡琢磨了一下，明白了，這是打算今日倚老賣老啊！瀟湘閣待會會很強大，很突兀的，希望不要讓自己為難。
華陽老太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趙姬，越來越感覺趙姬不像是快四十的人，而更像二十多歲的女子，這肌膚如同可以擰出水一般，跟自己更像是祖孫倆。
華陽老太后冷冷地說道：“你倒是越來越水靈了！”
“託母后洪福！”趙姬當然明白華陽老太后的意思，看來事情還是傳到了華陽宮去了。“母后，這得益於王兒為兒臣買的阿膠，滋潤養顏！晚點兒臣讓人送點到華陽宮去！”
“這小子……”華陽老太后撇了撇嘴，才不願意領趙姬的情，也明白這趙姬是故意顯擺王孫對她的孝順，讓自己嫉妒。
秦王政疾走幾步，來到兩人面前，立刻跪下：“王孫向祖母請安！王兒向母后請安！”
“請起吧！”華陽老太后上前一把抓住秦王政的手，也不理會趙姬，輕輕的說了一句話：“待會，給本宮點面子！”
“啊？”秦王政裝作聽得雲裡霧裡，但是這話很明顯，今天瀟湘閣不安分了，秦王政心裡只能苦笑，這不是讓自己左右為難麼？
“好了，待會你隨你母后去洹水閣，本宮去瀟湘閣，去看看莉莉公主，還有點東西送給她！”這句話華陽老太后沒有藏著掖著，而是大大聲聲說話。
“喏！”趙姬一下子放心了許多，畢竟，要是老太后到了洹水閣，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王孫遵命就是了！”秦王政心裡一嘆。
華陽老太后在前，趙姬在右，秦王政在左攙扶著華陽老太后，一起進入阿房宮。
剛進入阿房宮，六位公主同時跪拜。
“臣妾拜見老太后、太后，大王！”
“平身吧！”老太后沉聲道。
“喏！”六位公主一起起來。
“今天大王去洹水閣，莉莉，本宮去你那！”華陽老太后說道。
“喏！”莉莉公主看了一眼秦王政，眼中帶有一絲依依不捨。
“喏！”
秦王看向最後的兩位公主，菲菲公主和嫣然公主，兩人都面容慘白，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自己真的以為她們病了，她們本來都不想出來的，只是老太后和太后都到了沒辦法，由於昨天的匆忙，所以兩人都早早準備好，所以今天慘白的面容更加真實，兩人都是頭也不抬，轉身就走。
“明天是鴻水閣！”太后趙姬看向若雲公主，這可是呂不韋力主推薦的，所以多看了兩眼。
“喏！”若雲公主心裡驚喜，總算輪到自己了。
“散了吧！長樂領路！”趙姬看向長樂。
“喏！”長樂公主一邊應答，一邊領著兩位貼身侍女在前面帶路：“太后，大王，這邊請！”
洹水閣是阿房宮第二大的庭院，離最大的瀟湘閣最近，可以住二十人左右，院子極大，不小於瀟湘閣的院子，院子裡也有一個小池，池中也有一個涼亭，涼亭之中也有一張石桌，但是這張石桌旁邊只有兩條石凳，相對而立，池中沒有荷花，現在是一片白雪掩蓋著青池的蔥綠，池邊有精美的走廊，也有觀賞用的水榭，水榭中也有石桌和石凳，佈局幾乎和瀟湘閣相似，只是湖面的小路更加彎曲一些，佈局有些不一樣而已。
王賁和蒙恬帶著秦宮禁衛軍將洹水閣團團保護住。
秦王到了院子就停住了腳步：“就這吧，可以聽一下長樂公主的琴音！”
太后趙姬不知道前面一天的情形於是點頭道：“也好！”
但是長樂公主本人卻是臉色大變，昨日的情形難道要再次呈現？
但是太后和大王都發話了，不得不這麼做，還好的是，提前做好了這最壞的打算，長樂公主明白昨天可是自己帶頭挑事的，這下那莉莉公主會如何做？。
“喏！”長樂公主雖然不情願，但是還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貼身侍女小南，，小南馬上下去安排。
太后趙姬和秦王政進入水榭之中，小南將一張七絃琴也佈置在水榭之中，就放在秦王座位正對面。
待太后趙姬和秦王政端坐之後，長樂公主朝兩人一禮，小南指揮著侍女們上酒水，焚香。
趙姬揮了揮手，示意其他所有人退下，小南等長樂公主的貼身侍女馬上明白了，指揮著洹水閣的侍女們退下，萬安宮的侍女和宦官也退下。秦王政朝身後揮揮手，大正宮來的侍女和宦官也一一退下，四周都是趙姬帶來的宮女伺候。
待其他人推開之後，水榭之中僅僅只有太后趙姬、秦王政和長樂公主三人，太后趙姬笑道：“長樂，來，來見見你的表兄！”
“喏！”長樂公主不知為何臉上兩片粉紅靦腆的來到秦王政面前，嬌羞地低著頭。
“長樂，抬起頭來啊！”趙姬笑道。
“嗯……”長樂公主應道，但聲音極輕，然後緩緩抬起頭來。
這次是秦王政真正的仔細看著長樂公主，才真正看清長樂公主，上次在萬安宮，由於長樂公主的衣著，目光多少有些迴避，長樂公主與母后有三分相似，與菲兒也有些相似，而長樂公主就是瓜子臉，雙眸靈動，右邊下巴有一粒小小的痣，今日一身淡藍色長裙拖地，一條金色的花紋腰帶鑲嵌在腰間，讓腰部顯得更加纖細。
如果要對比菲兒，菲兒是鵝蛋臉近似於瓜子臉，雙眸空靈，有出塵之意，而長樂卻是一身貴氣，兩者截然不同，如果說長樂公主是人間絕色，那麼菲兒則是仙女落凡塵，再看仔細一點，感覺長樂公主的雙眸沒有菲兒亮而透徹，但長樂公主更加嫵媚，更加妖嬈，更加誘人。
長樂公主抬起頭，正看見表兄秦王政正盯著自己打量，不好意思的又低下了頭，但心裡暗自得意。
趙姬在一旁頻頻點頭，自己待長樂公主猶如女兒，近兩年來，由於嫪毐入宮，自己見她不多，但是她給自己的卻是女兒般的感覺，而且她有三分像自己，而自己見到菲菲公主，就像見到自己失落在外面多年的女兒一般，親生女兒一般，越看越喜歡，如果自己不是確信自己只生了一個兒子，那麼或許自己早就反對菲菲公主進入秦宮了，這時候看到長樂公主，自己恍惚間就像有一對女兒一般！
“阿政，她可是你的表妹！”趙姬提醒道：“現在我們自家人見面，就按表兄妹，本宮也只是姑母，如何！”
秦王政大袖一擺：“也罷，就依母后所言！”
“喏！姑母！”長樂公主一陣欣喜，知道姑姑是故意幫她的，聽到秦王表兄的話，當然知道距離拉近了很多很多。
“什麼喏不喏的了，都是自家人！”太后趙姬笑著說道。
“是！”長樂公主偷偷看了一眼表兄，只見表兄看向姑姑，來到秦宮才知曉，秦國正式回答是用“嗨”，但是由於宣太后原因，女人答覆就按照山東六國的方式，用“喏”來回答，至少不像“嗨”那樣硬邦邦。
秦王政笑道：“那麼有勞表妹了！”
長樂公主知道，這是表兄讓自己撫琴，立即點頭：“嗯……”
長樂公主旋即來到自己的箏面前，坐下來，雙手放在弦上，雙手撫弄，琴音飄起……
長樂公主選擇的曲目是《鄭風.風雨》。
“風雨悽悽，雞鳴喈喈。既見君子，雲胡不夷。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雲胡不瘳。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鄭風.風雨》講的是在風雨如晦，雞鳴不已的早晨見到很久沒見到的情人，女子說明自己的思念之情……
易水閣，閣樓之上嫣然慵懶地躺在座椅上，雙目輕微的合上，好似已經睡去，反而是珠兒緊張的聽著遠方傳來的琴音，易水閣和洹水閣並不同排，反而中間沒有間隔，洹水閣的琴音雖然遙遠，但是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公主……”珠兒為自己公主擔心，驚通音律的她也聽出了長樂公主散亂和慌張的琴音，洹水閣發生了什麼？
“擔心什麼？”嫣然公主也沒有睜開眼，懶洋洋的問道，長樂公主的身份自己已經知道了，他已經告訴了自己，自己當然明白太后趙姬為何力挺長樂公主，表兄妹關係，難怪了。
“大王他……”珠兒的聲音中有些著急。
嫣然公主微微一笑，睜開雙眸看向珠兒：“你覺得他會急色？”
珠兒被自己公主問得臉色通紅。
看著珠兒的樣子，嫣然公主忍不住噗嗤一笑：“別忘了，他十七歲才第一次讓我司寢，大秦的大王實際上可以十三、四歲就要讓人司寢了！作為大王能控制這麼多年，可見他的控制能力有多強！”
“但是……聽說，男人有過第一次之後，有些男人無法控制自己……，特別年輕力勝……”
“聽誰說的？”嫣然公主好奇的問道，看著珠兒的神色，突然明白了：“母妃說的？”
珠兒點了點頭。
嫣然公主搖了搖頭，但是他的控制力可不是其他男人，這點自己極其清楚，但是……，嫣然公主有一絲絲擔憂。
洧水閣，閣樓之上沒有箏，反而是一個俏麗的身影，一席淡金色的長裙拖地，雙手放在胸前，緊張地無意識地撥弄著長裙的裙襬，眼神複雜地看向洹水閣方向，心裡卻是不是滋味，今天他和“母親大人”都在長樂姐姐那，長樂姐姐的美貌雖然不及自己，但是也算是萬中無一，當初在這阿房宮中算得上第一名，只是後來自己進入阿房宮後才屈居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