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酒令諸君戲莉莉,無且面君露心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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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祖母應該知道這事情了,所以才這樣一問,顯而易見的事情,秦王政當然不會隱瞞!隱瞞反而不好,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你不認識她?”華陽老太后像是有意無意地多問了一句。

“認識,阿丹和寡人喝酒的時候,阿丹叫她也來參與過,所以認識。”秦王政正色道。

故人之妹,怎麼可能不認識呢?這點秦王政想的明白。

“也就是說,你們偷偷地私會過了?”華陽老太后突然問道。

秦王政認真地看著華陽老太后的雙眼說道:“沒……沒有,每次她都是隨著她王兄來和王孫見面的,而且沒幾次,畢竟王孫出來的時間不確定,她們出阿房宮的時間也不多,所以見面沒幾次!”

華陽老太后突然感覺這話中有話,雖然沒幾次,那麼這幾次到底到達什麼地步呢?

華陽老太后繼續問道:“你敢說她不是藉著他王兄的身份,特意靠近你?”

“或許吧,只是我們只是萍水相逢,見面的時候她是女孩子家,很難參與我們的話題,所以大部分次數里,王孫和她幾乎沒怎麼說話!”

華陽老太后盯著秦王政的雙眼,感覺他說的很真誠,思慮了片刻點了點頭,相信了秦王政的話,只是華陽老太后不知道的是,很多次數嫣然公主和秦王政見面有其他人在,說的都是大家談的話,兩人在一起說的話的確不多,會抱在一起聊聊天、甚至是小睡一會,或者步出草廬,斜躺在草坪上,相對來說的確不算說話很多,很多時候兩人到了情濃的時候,根本不需要話語,就能知道對方的心意。秦王政既然說的是真話,何必怕老祖母的那對雙眼?

華陽老太后雖然感覺到這小子目光有一瞬間的閃爍,但是這一下閃爍很快就消失了,在自己面前的卻是王孫真摯的眼神,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狐疑,但也相信了。

“今天莉莉受委屈了,阿政啊,你給個話!”華陽老太后示意秦王。

秦王政也有些無奈,思忖一下,微微一笑:“剛才寡人說了,等她們彈琴給寡人聽的,莉莉公主也可以干擾他們,一樣的!”

“留個信物給莉莉吧!”華陽老太后笑道。

秦王政點了點頭:“待會回宮之後,讓人送來!”

“本宮記得你身上還有塊你父王給你的玉佩,那可是當年本宮親手給你父王的,反正你現在用不著了……”

秦王政當然知道華陽老太后的意思,可是那塊玉佩早就被自己送給嫣然了,手裡哪還有玉佩啊!

“老太后,你也知道寡人用不著了,當然沒在身上,回去找一找,找到了就讓人送過來!”

“說好了的!”華陽老太后沒聽懂自己王孫的話,秦王政的意思是找到了送過來,但是,如果沒有找到呢?回到大正宮沒找到當然就不送過來了!

莉莉公主心裡突然感到了開心,畢竟自己是阿房宮第一個拿到禮物的,而且聽兩人的語氣,這塊玉佩未必非常名貴,至少對於秦王來說意義非凡。

而華陽老太后的意思當然是既然你不立王后,當然太子也難以抉擇,那麼太子府世子這個玉佩拿到手再說。

正因為這樣,莉莉公主脹紅的臉蛋慢慢恢復到平靜的狀態,然後款款起身,來到老太后面前,老太后身旁的侍女馬上遞過來酒水,莉莉公主倒上兩爵,將其中一爵雙手奉給華陽老太后,一邊說道:“莉莉祝老太后仙福永享!”

老太后微微一笑,身旁就有侍女接過銅爵,遞給老太后,老太后接過銅爵之後笑道:“很快你們都要進入秦宮,我們就可以經常聚一聚了!”

“嗯,到時候莉莉會時常去華陽宮拜見老太后的!”莉莉公主先乾為敬,一口喝掉杯裡的酒。

華陽老太后白了白眼,不悅地說道:“傻丫頭,你說傻話呢?”轉身看向秦王政說道:“如果是這樣,本宮就經常來找你聊聊!”

秦王政當然明白老太后的意思,但哪有經常能去華陽宮拜訪老太后?最多是偶爾!華陽宮是離大正宮最遠的路程,這來回的時間就要一個時辰了,加上稍微聊一聊,又不是跪拜了就出來的事,所以兩個時辰一次至少,從四更要準備上早朝,下朝已經快中午時分,那裡能經常去?經常去說明自己太閒了,也同時說明了自己這個王不合格,所以一個月最多去一次,就像梁山宮也是一個月去一趟,莉莉如果經常去拜會老太后,就只能說明自己對她很冷淡,老太后當然會跑來找自己咯。

“知道了,老太后!”秦王政當機立斷答道,口是心非,這可是六個人,一個多月,每人也就四、五天時間左右,要想莉莉公主沒時間去華陽宮,就意味著其他五人都要等待,自己怎麼可能答應?所謂知道了,就是知道了這事,畢竟自己就在旁邊,說的這麼清楚,說自己不知道,那太假了,但是知道了只代表知道了,並不是代表答應。

聽到了“知道了”三個字,莉莉公主心花怒放,卻萬萬沒有想到大王會答應這個事。

“還不敬酒?”華陽老太后哪知道王孫肚子裡的這些坑坑繞繞?她哪知道在秦王政剛懂事的時候就被趙人欺負,以至於學會了這些咬文嚼字的話,於是乎華陽老太后馬上示意莉莉公主敬酒。

侍女遞上盤子,莉莉公主親自滿上了兩銅爵,雙手捧上遞給秦王,一雙明眸款款深情的看著秦王政。

“莉莉敬大王!”

秦王政當然得接過銅爵,看著莉莉公主,近看莉莉公主,個子並不高,嬌小玲瓏,五官都是比常人小一點,但臉部的五官組合起來卻是美人模樣。

“公主遠來,寡人照顧不周……”秦王政說這話自己都覺得汗顏。

“那就待會細心照顧!”華陽老太后在旁插話……

一句話讓莉莉公主臉紅耳赤,只好用袖子一擋,將銅爵中酒一飲而盡。

秦王政這句話就假裝沒有聽見,也是一飲而盡,並沒有多說一個字,喝完將銅爵放在桌子上。

華陽老太后也曾年輕過,認為兩人羞澀,所以都沒有應答。

“莉莉,來坐本宮這!”華陽老太說完,身後侍女在華陽老太后右邊加一個坐墊,但老太后不滿意,示意再往左邊挪一挪……

秦王政又一陣無語,這招自己好像在萬安宮見過,與當時情景一模一樣,難道母后是老太后手把手交出來的?還是北宮套路都是一脈相承?

莉莉公主當然明白老太后的意圖,這樣極其靠近秦王,甚至能聞到他的氣息,這股男性氣息讓莉莉公主臉紅,這算是自己成人以來離男性最近的一次吧!這股男性氣息,讓莉莉公主心裡如同一萬隻小螞蟻經過,癢癢的身體也軟綿綿的王秦王政那邊靠去。

華陽老太后見多識廣,立刻說道:“莉莉喝多了,阿政,你帶她回房!”

“王祖母,這不大好吧,畢竟她是楚國人,不像秦國,很多人看著呢?傳出去……”秦王政沒有說下去。

“算你會說話!”華陽老太后白了一眼自己的孫兒。

“王祖母,反正最多五個月……”秦王政輕輕呃說道。

“老太后,我沒事!”莉莉公主慢慢坐直,眼神迷離,對於秦王莉莉公主也沒有辦法,畢竟他說的也沒有錯,如果此時只有自己瀟湘閣的人在就好了,現在不只是華陽老太后在,而且陽泉君也在,四周的侍女,就有四方人,要是傳出去,著實有些尷尬,秦王說的沒錯,既然自己三年都等下來了,還差這麼五個月?

“我們來行酒令如何?”一直沒有說話的陽泉君突然說道,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好!”秦王政眼睛一亮,看向陽泉君,舉起銅爵,示意了一下,兩人默契的喝完爵中之酒。

“老太后先來!”莉莉公主笑道。

“你這小小妮子想看本宮的笑話不成?”

“老太后,莉莉哪敢?只是尊老愛幼而已!”

“算了,本宮先…”華陽老太后喝了一口酒,然後說道:“一張石桌兩杯酒,三碗葷菜四盤素。情意上頭兩霞飛,身軟體酥尚需酒!”

“老太后……”莉莉公主臉上通紅,明顯老太后在取笑他,於是嬌滴滴的輕輕說道。

陽泉君哈哈大笑:“老夫來,一棵柳樹七八枝,千根柳條萬片葉,柳腰嫋嫋依君王,瀟湘酒令百花羞!”

“君侯,錯了,君侯你錯了!”莉莉公主都知道他們在嘲自己,但是逮住了陽泉君題詩的錯誤之處。

“你說給老夫聽,哪裡錯了?”

“那……”莉莉公主突然發現自己找到的地方不能自己說,“依君王”三個字自己怎麼也說不出口!

“莉莉啊,你想說‘依君王’對不對?”華陽老太后瞬間明白了自己兄弟的意思,心裡樂了。

莉莉公主臉上更加潮紅了。

“那是‘一’,一二三四的‘一’,不是‘依靠’的‘依’!君王當然只有一個咯!”陽泉君狂笑,華陽老太后笑得快喘不過氣來了,這坑挖的太有意思了,她還自己跳下來。

莉莉公主臉上更紅了,明白這陽泉君的壞,完全是挖這坑,等著自己跳進去,自己還不能說他,他也是自己長輩。

“君侯,你怎麼這麼……”莉莉公主嘴巴一撅,沒有說下去,假裝生氣的樣子。

“好了,好了,不生氣!”老太后扶著桌子,剛才差點笑岔氣,硬是撐著自己的身體,自己怕自己就笑趴下了,四周宮女也掩面偷笑著。

“聽聽大王的酒令!”老太后笑著看著秦王政。

秦王政也笑了,但只是微微的一笑,領著老太后的話,看了看西邊的天空說道:“一片天空三朵雲,九種姿態百樣形/千座山峰萬點霞。酒令行至酉戌時,奏章尚有廿萬字!”

華陽老太后和陽泉君一愣,這話已經很明顯了,說的就是時候不早了,奏章還有二十萬字要看呢!

“大王,不對!”在莉莉公主旁邊的侍女突然說道。

“哪裡不對?”秦王政笑道。

“酒令行至酉戌時,沒有數字!”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陽泉君笑了笑:“酉實際上就是第十的意思,所以大王沒錯!”

“大王既然還有這麼多奏章沒看……”華陽老太后明白輕重,總不可能為了楚國而來的莉莉公主,讓自己王孫身體垮掉吧?孰輕孰重,老太后還是明白的。

“我們也回去吧!”陽泉君建議道,畢竟這話自己說更好。

“好,今天就到這吧!”華陽老太后說道。

秦王政掃了一眼四周,點了點頭。

莉莉公主滿臉的失落,但也只能點頭響應。

秦王政回到大正宮後,立刻以抱恙為理由招太醫院夏無且來治……

夏無且來到大正宮,趙高就帶他來到大正宮寢宮,秦王政躺在床上,嘴唇發白。

“微臣叩見大王!”夏無且跪地行禮。

“平身吧,給寡人搭脈!”

趙高一邊著急一邊說道:“大王剛回宮,就這樣了,是不是中暑?”

夏無且並沒有理會,直到看到秦王政的右手輕輕一託才站了起來。

“微臣僭越了!”夏無且沒有多說,來到床邊為秦王政搭脈。

“大王,你並沒有病,你的病在心中,只是想招微臣來治療你心中的病!”夏無且輕輕說道。

秦王政依然躺著,並沒有起身,夏無且也沒有收回手,依然搭著脈。

“你父親是呂不韋家的人?”秦王政沒有繞圈圈,直接問道。

“是的,大王,不只是微臣的父親,微臣的家已有八代為呂家家奴,直到呂不韋手裡才解除了微臣父親和微臣的奴籍!”

“那麼你很感恩他咯?”

夏無且搖了搖頭,目光中有憤恨之意:“微臣恨他!”

秦王政有些吃驚:“恨他?為何?”

夏無且說道:“我夏家世代為醫,當年齊宮第一醫郎一直是我夏家之人,後來田氏借夏家祖輩之手讓康公無子嗣,才有田氏代齊,這的確是夏家祖輩無心之失,後來夏家祖先知道後痛不欲生,知道姜呂一族依然有後人,就跟隨了,寧願歷代為奴,已經歷八世,夏家八代人為奴,相信債早就還清了,但是……”

“但是什麼?”

“微臣父親死在呂不韋手裡。”夏無且面有悲慼之色。

“怎麼會呢?”雖然這個猜測母后已經告訴自己,但是秦王政還是感嘆道,如果是自己絕對不會殺自己的功臣,自己也會謹記這一事。

夏無且一拱手道:“微臣實際上也不知道,但是微臣家的花間醉,父親跟微臣說過,在呂不韋那裡……”

“花間醉?”秦王政突然感覺這名字讓人感覺非常特別。

“是一種劇毒!”夏無且解釋道,“無色無味,遇酒就能化為劇毒,而且檢查不出如何死亡!”

秦王政突然想到了父親秦莊王……

“先王……”秦王政手頭一緊,這種毒也太恐怖了,遇酒就能化為劇毒,而且事前事後都無法查出來。

“不……”夏無且如同知道秦王的心思一般,馬上說道,“這花間醉每五十年才能配出一份,儲存時間也只能五十年,父親將它給了呂不韋,呂不韋手裡只有一份,而這一份就用在了微臣父親的身上!”

夏無且心裡一嘆,自己父親曾經跟自己說過,所以自己也一直以為先王死在主人呂不韋手裡,直到父親死在自己家裡,無緣無故、毫無徵兆地死亡,旁邊有煮熱的酒,兩個酒杯,很顯然父親喝了一爵,至於誰跟父親喝酒自己不得而知,但是如此一大早,如同回自己家熟睡一般,沒幾個人可以做到,更何況自己扶起父親的時候,發現父親在身下留下了“花間醉”三個字,別人猜不到,自己還能猜不到與父親喝酒的人是誰麼?

秦王政明白,就一份,既然用在了夏無緒身上,那麼就沒有用到先王秦莊王身上。

夏無且跪地哭道:“我夏家為奴八世,早就應該贖清先人的罪孽,但呂不韋殺微臣之父,微臣不能不報!”夏無且口中帶著一絲哭泣,帶著雷霆一般憤怒。

秦王政明白了,呂不韋認為自己做的乾淨,夏無且並不知道,認為還有用,所以送進宮來,而夏無且知道自己的力量是拉不下呂不韋的,所以既然送進宮來做太醫,為的是尋找機會,而這個機會就是秦王。

秦王政依然非常平靜問道:“為什麼選擇寡人?”

“螺祖二十五月生黃帝,相隔幾千年,沒有任何記載只是傳說,那並不能為依據,我夏家累世行醫,幾十代人,從沒有聽說過所謂的十四月生子,所以大王必定不是那呂不韋之子,既然大王不是呂不韋之子,現在呂不韋在朝堂上對於大王的種種,大王必定鬱悶至極,到一定程度,特別是大王親政之日,就是呂不韋下臺之時。”

秦王政聽了之後,並沒有吱聲,而是沉默,心裡想了很久這夏無且的話是否真實,要知道夏無且是真心誠意投靠自己那麼對付呂不韋是一大助力,畢竟呂不韋還是視他為心腹,就算有一定防範,但也很少,到時候對呂不韋的打擊是極大的,但要是假的,那麼他是太醫,自己雖然未必面臨花間醉的威脅,或許還有其他。

想到花間醉,秦王政突然釋然,如果夏無且不願意跟隨自己,他沒必要跟自己說清楚花間醉,而且關於十四月生子的荒謬,剛才這番話要是告訴了呂不韋,呂不韋還會這麼安靜麼?

想到這,秦王政輕輕的說道:“好,你和朕依然保持距離,以寬呂不韋之心!”

“嗨!”夏無且明白秦王政的意思。

“下去吧!”秦王政擺了擺手。

“嗨!”夏無且站了起來,朝秦王政一禮,然後跟旁邊趙高說道:“大王乃中暑,待我回去準備點藥,讓人送來就可以了!”

趙高點頭道:“下去吧!”

夏無且朝秦王政一拱手:“微臣告退!”

夏無且一走,趙高就來到床邊,秦王政輕輕的說了幾句話,趙高點了點頭。

秦王政知道從今日開始每天中午過後都要去阿房宮,明天是洹水閣,最後兩天才是洧水閣和易水閣。

秦王政假裝躺了一會兒,就起床回到案牘之後繼續看奏章。

“大王,萬安宮派人傳話,太后明日要到洹水閣。”趙高進來稟報。

“知道了!”秦王政點了點頭,這自己心裡清楚,母后也是為長樂公主撐腰來的。

長樂公主,本來是趙姬母族,秦昭王五十六年,昭王太孫政逃離趙國,回到秦國之後,秦昭王薨逝,秦孝文王繼位,王子子楚為太子,王孫政為秦太子府世子,訊息傳到趙國之後,此時八歲的長樂被趙孝成王認為女兒,秘密帶入宮中,為長樂公主,對其視若親生,寵愛有加,關愛備至,在所有太子、王子和公主之上,可以說在趙國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後秦國風雲突變,四年薨逝兩王,加上秦昭王,秦國可謂五年薨逝三王,年僅十四歲的太子政登基,短短三、四年,誰也沒有想到當年在邯鄲街頭被眾位質子當做出氣包的趙政坐上了當今最強國家的大王,成為天下第一權勢之人,趙孝成王立刻將寵愛有加五年的長樂公主送入秦國,以示友好之意。

長樂公主是這批公主中最早的一位來到秦國的公主,那時候長樂公主僅僅十三歲,只是因為尚未滿十五歲,所以安置在正文院旁邊的汀香園之中,一呆就是兩年多,這兩年多期間來汀香園最多的卻是自己的姑母,太后趙姬,對於長樂公主來說,如同母親一樣對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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