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刺客何以刺嫣然?驗身嫣然暗驚魂(1 / 1)
大裘冕,這大裘冕自己也只是在周禮之中看到過,大裘冕上衣是黑色,代表天,意思是天未明之時,天是黑色的,以品質最佳的黑羔皮所制,下裳如地,大地為黃色,所以下裳是黃色的。
但是上面的紋章卻大有學問,上衣上的紋章是繪製的,右肩繪製著日紋,日紋是一個太陽,太陽之中是一隻三足金烏,左肩繪製著月紋,月紋之中卻是一隻搗藥的玉兔,領背繪製了三點用絲線連線,代表著星辰,日月辰為天相,所以只能為天子所用,然後是山紋,代表王者要有穩重的性格,象徵著王者要能治理四方水土,龍紋代表著天子要善於審時度勢,處理國家大事和對人民的教誨,華蟲紋,華蟲者,五彩之鳥也,取其文麗,代表著王者要文采昭著,腰際間卻是紳帶,又稱“大帶”,寬四寸,秦王政腰中的是素帶,以硃色襯裡,其緣飾上以硃紅,下以翠綠,即所謂“終闢”,長為三尺,天子佩白玉而玄組綬,秦王此時紳帶上繫著一根黑色組綬,組綬上繫著一塊白玉。
素帶之下是下裳和蔽膝,蔽膝與下裳下緣齊平,下裳繡: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紋,藻,取其潔淨,象徵著天子品行應該冰清玉潔;火,取其光明,象徵天子處理事務要光明磊落;粉米,取其滋養,象徵著天子給養著人民,安邦治國,重視農桑,顯示人民祈願食祿豐厚的願望;宗彝,是兩個禮器,一個禮器上繡著一隻虎,取其虎之威猛,另一隻禮器上繡著一隻猴,取之猴之聰慧,宗彝取其忠孝之意,不忘先祖之意!黼,是一把身黑刃百的斧鉞,代表軍權和王權的象徵,也象徵著天子做事幹練果斷,身黑刃百寓意為能斷是非;黻,是兩個青黑線刺繡“己”字相背,代表天子知錯能改,明辨是非,隱含君臣離合以及背惡向善之意。
此時,秦王足下當然是赤舄,天子有三種舄,赤舄、白舄和玄舄,天子身著六冕時皆穿赤舄,身穿韋弁和皮弁的時候腳踏白舄,而玄舄配冠弁和玄端服。
此事,秦王政剛祭天完畢,來到承平殿外,所以,還沒有換下大裘冕!
“大王,按照時間隊伍應該到了四方館!”新任的侍郎李斯說道,李斯從議郎變為侍郎,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是區別很大,議郎有資格在朝堂議事,侍郎也可以,區別是侍郎可以陪王伴駕,但議郎需要大王點名才可以,一旦陪王伴駕話語權就增加很多,身價也就是百倍了。
“那裡沒問題吧?”秦王政顯然是想過六位公主的安全。
“有蒙恬、王賁二位將軍和騰的死士,只要不出現蓋聶那種級別的超級高手,不會任何有問題!”李斯和三人推演過很多遍,一旦遇襲,死人是必然的的,但可以保證萬無一失,除非對方有個超級高手。
說到蓋聶,說到超級高手,秦王政突然想到了自己師傅劍無殤,自己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到他了,自己大婚,鄭師不來,他也不來的話,自己覺得太遺憾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先王去後,自己只有鄭師和師傅劍無殤了。
“別回頭,為師回來了!”劍無殤當然是因為弟子大婚,特意回來的,本來只想靜靜地看看徒弟的婚禮然後離去,但是很快就能捕捉到殺氣,有人動了殺意,劍無殤當然不會坐視不理。
一個聲音傳至耳邊,秦王政馬上就知道師傅劍無殤回來了,頓時心裡欣喜若狂,畢竟今日大喜的日子,父王去了,鄭師心裡羈絆著鄭國渠而未來,甚是遺憾,但是師傅劍無殤來此,也算是彌補了此遺憾了。
劍無殤的聲音繼續在秦王政耳邊響起來:“為師回來的時候,感覺到四方館四周有殺氣,所以剛才在四方館為你出手,雖然為師不出手六位公主也不會有事,你的人很多都準備好用身體當箭了,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為師出手了。”
“謝謝!”秦王政突然說道,劍無殤當然明白自己這個徒弟是跟自己說。
劍無殤繼續說道:“阿政,那箭支是兩撥人射出,一撥人是射向菲菲公主,另外一撥是射向嫣然公主!”
秦王政聽到師傅的話,眼睛一縮,不用懷疑師傅的判斷,也不用李斯分析菲菲公主,因為他並不知道阿房宮裡面的事情,他也不應該打聽阿房宮裡的事情,至於射殺菲菲公主,主要是她太冒頭了,讓人感到了危機,至於誰出手,不是萬安宮就是華陽宮,只是自己不能深查,這涉及太遠太廣,而且涉及自己的至親,但是未來加強防備是必然的,不過,射向嫣然的必然是那四國的人,如果為的讓燕國加入五國聯軍,那麼,這定然要追查,秦王政感覺聞到了一股不一般的氣息,那種在黑暗的森林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聽到秦王政的一句“謝謝”,李斯突然覺得值了,秦王對自己說“謝謝”!
“李斯,繼續說下去!”秦王政沒有糾結那股味道,眼前有更重要的事值得注意。
“嗨,隊伍進入東華門,然後就是所有公主下了車輦,入貞儀殿六個房間,由宮女檢查身體,除了器械,還需要檢查……”
秦王政馬上明白了,馬上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於是招來趙高:“趕緊去,她那……”
趙高剛才也聽得明白,很明顯嫣然公主早就被大王……,所以要是檢查起來,一定透過不了,所以需要自己去打點。
“嗨!”趙高答完,就趕緊離開,此事擔待不得,一旦暴露出來事情就大了,這也是自己的過失,居然忘記了這一茬。
趙高很快在旁邊找了一個合適聽話的宮女,這個宮女很顯然是趙高的人,朝東華門而去。
“大王,你要換冕服了!”一旁李斯提示道。
秦王政點了點頭,當然明白,祭天之後就是祭祖,按照周禮,祭天身著大裘冕,祭祖是要配七旒冕冠、穿鷩冕,玄衣纁裳,衣繪華蟲、火、宗彝三章紋,裳繡藻、粉米、黼、黻四章紋,共七章。
六位公主在東華門外下了車輦,由人引入東華門,嫣然公主雖然進入過秦宮,但是並沒有真正仔細觀察,之前都偷偷摸摸進去的,進入大正宮,都沒有出大正宮看一看,哪有機會看到這東華門之內的情景?
“東華門”三個字從頭上經過,然後就是一條陰暗的門洞,然後眼前一亮。
六國公主都被眼前的廣場和大殿震驚了,這是在本國所沒有見過的,路過的也沒有,承平殿東西寬七十丈,高出咸陽城城牆至少兩丈有餘,周邊宮殿、亭臺至少有六十多座,承平殿與王宮城門之間的廣場更是宏大,東西至少一百多丈,南北八十餘丈,這裡西邊高,東邊低,很明顯,這裡是依著一塊斜坡而建,讓人感覺到一股磅礴的氣勢,東望,而君臨天下的氣勢。
最讓六國公主震驚的是眼前的王宮用色,走過所有的王宮,無一不是紅牆黃瓦,金碧輝煌,而眼前除了樹木、青草,卻是黑色和灰色為主色調,加上些許白色,沒有其他第四種顏色,一座莊嚴肅穆的王宮呈現在眼前,猶如一幅水墨畫平攤開來的王宮浮現在眼前。
只有廣場四周的松柏,挺拔著翠綠的身姿,為秦宮增添了那一抹綠色,僅有的綠色,帶給秦王宮一絲青翠的涼意。
對於各國公主而言感覺是不一樣的,莉莉公主和長樂公主早就因為華陽老太后和太后趙姬的原因,進了宮,早就見過,見怪不怪了。
對於見慣了齊宮金碧輝煌的幽幽公主來說,對於習慣了魏宮的若雲公主來說,這有些粗鄙、單調了。
簡單、實在、厚重六個字突然浮現在嫣然公主的腦海之中,只有這秦宮才能給人帶來的是承載天下的感覺,頓時讓嫣然公主覺得紅牆黃瓦,金碧輝煌的宮殿是那麼膚淺,只是世代本國王室玩物喪志的地方而已。
對於菲菲公主來說卻是不一樣,一邊是感覺這秦宮粗鄙單調,但又是嚮往,嚮往來到“政公子”的身旁,這才是菲菲公主最想的,所謂愛屋及烏,所以對於顏色單調的秦宮,在菲菲眼中也是多彩多姿,嚮往異常。
貞儀殿門口。
六位公主,被帶到各自被領到一個小房子中,當被告知需要檢查的時候,嫣然公主臉色陡然一變。
此時,趙高急匆匆地趕到,然後放慢速度,走到門口,召喚站在嫣然公主面前的宮女一聲,然後在這個宮女面前悄悄的說了幾句話,將一坨厚重的黃金塞入手中,這個宮女露出欣喜的笑容,這可是真實的百兩黃金,價值一萬個秦半兩,宮女走到領頭的宮女面前。
幾句話之後,領頭的宮女來到趙高面前:“小高子,這不大合適吧,就算她家有喜事,能大的過大王的喜事?這就要請假?都什麼時候了?我現在到哪找一個人來檢查?這都需要訓練的!”
趙高朝來人一躬:“依媽,大王回到秦宮,就是你領頭侍奉的,所以今日大婚,最放心的就是你了,人,大王命我將人帶來了!”
依媽是御府令,雖然按制度與尚冠令、尚衣令、尚食令、尚沐令和尚席令同一等級,但是,由於依媽是秦王身邊的老人,所以統管了這五尚處,所以這五尚只有丞沒有令,依媽一人兼職五令負責大王的起居和生活。
依媽看了一眼趙高,身體靠過來輕輕的問道:“小高子,這理由太牽強,你是宦官令,這個都不懂?你跟依媽說個實話!”
趙高知道這依媽也是個聰明人,畢竟是宮中的老人,而且對大王特別關心,看了看四周:“依媽,你知道,我這宦官令有名無實,萬安宮和華陽宮我就沒辦法管,不過,這個我不好透露,不過,我跟你說啊,你還記得大王寵幸過的司寢的名字麼?你不記得了?連起來……”
“小嫣、小然……”依媽眼睛一亮,這兩個名字自己當然記得,自己能清楚地記得每一位大正宮的侍女,甚至進入過大正宮的女人,只有這兩個人極其特殊,如果自己不是御府令,哪會知道這兩人根本不在宮女名冊中,後來也離奇消失了,自己也覺得蹊蹺,但是既然太后、大王那邊都驗證過了,自己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趙高特意說起這兩個名字,依媽恍然大悟,連起來不就是嫣然麼?剛才小高子換的宮女不就是檢查嫣然公主的宮女麼?
“你們也真是,膽大妄為,也不跟我說一聲!”依媽抱怨著,沒想到小秦王居然會這一招,自己也看過六位公主,嫣然公主最不彰不顯,進來的時候最為淡定,當自己告訴她們要檢查的時候,她神色略顯慌張,但也很快平息下去了,自己還打算對她檢查仔細一點,就怕有什麼問題,不過。自己也早就聽說過這位嫣然公主是秦王在邯鄲的死黨燕太子丹的妹妹,想來這樣珠胎暗結也很正常。
依媽略微思考一下說道:“算了,人,你帶回去吧,不符合規矩,會引起他人注意的,檢查我自己親自來,至於她請的假我也同意了,不過,理由要改一下,突然來紅,不適合這種場合!”
趙高眼睛一亮,這倒是,依媽的這個理由最好,沒有人會懷疑,而且知道的人更少了,另外兩個宮女(換下的和換上的宮女)並不清楚。
嫣然公主看見趙高的到來才心裡安靜了許多,之間領頭的宮女看了自己幾眼,她的目光跟剛才看自己的目光不一樣了,有詫異,有喜歡,這讓自己心裡頓時平靜了許多,但是很快臉上有些潮紅,很明顯她也知道了。
其他公主只看到依媽出去,看不到門外,但是在菲菲公主的角度卻看到了趙高,對於這個宦官,不知道為何,自己總感覺見過,但不知道在哪裡見過,不過,天下之大,相似的人太多了。
“依媽,這要靠你了!”趙高恭維道。
依媽微微一笑:“知道了,他還不放心我麼?”
趙高點頭稱是。
依媽帶著一絲不悅地說道:“下次,這種事情不能不告訴我,否則,依媽我就不幫忙了!”
“小高子知道了!”趙高畢恭畢敬的。
“走吧!”
趙高悻悻然離開,但還是沒有走遠,生怕出事。
貞儀殿最小的一個房間,嫣然公主看到小高哥哥偷偷送來的笑容之後心裡篤定了許多。
一個身影慢慢走到門口對身後的宮女說道:“這裡,小影今日不舒服,請假了,按照宮規,我來檢查吧!其他地方你們一定要盯緊一點!”
“喏!”
嫣然公主坐在一個凳子上,雖然心裡篤定多了,但是事到臨頭,還是有三分緊張。
門緩緩被推開,一道亮光從外面穿入,一個身影出現,一箇中年宮女拖著一個盤子,緩緩走入,然後將門輕輕關上。
依媽面帶笑容來到嫣然公主面前,輕輕一蹲:“老奴奉命伺候嫣然公主!”
嫣然公主眼睛一亮,只見眼前之人的穿著與其他宮女大為不同,衣服材質高階很多,款式也更為正式,顯然是秦宮的某位管事,現在還沒有與大王行大婚之禮,所以還是公主之身。
“平身!請問,尊駕是不是御府令大人?”嫣然公主疾走疾走幾步來到依媽面前,伸手扶起依媽。
嫣然公主用上了“尊駕”,令依媽感到了尊重,依媽從趙高那兒得知,當然不敢怠慢。
“老奴就是!”依媽趕緊起身回答道。
嫣然公主當然明白來人就是依媽,這位依媽,自己可是聽政哥哥說過,這位御府令可是政哥哥入宮之時就已經在身邊伺候了。
“那就有勞依媽了!”
依媽眼睛一亮,顯然那小子將自己已經介紹給眼前這位嫣然公主。
“公主這,大王不是親自檢查過了嗎?老奴就不僭越了,今日只需要做做樣子就行了!”
嫣然公主滿面緋紅,嬌羞無比,但心裡頓時安定下來,這說明這一關,自己總算可以安全過去了。
“謝謝依媽!”嫣然公主糯糯地說道。
依媽微微一笑,將盤子放在一旁桌子上,將盒子拿起來,緩緩開啟,裡面是一塊白布,白布之上是一粒硃砂一樣的東西。
“這是守宮砂,蜀中巴家所制,據說要用硃砂餵養小四腳蛇,喂七斤下去,才能製出這種頂級守宮砂,公主知道麼?”
嫣然公主點頭,這自己當然知曉,自己來秦國之前,在燕宮的時候就點上了守宮砂,母妃跟自己說過。
想到這,嫣然公主摸了摸自己左手臂,那裡曾經有一顆守宮砂,它已經掉落在大正宮的龍榻之上,自己收起來了。
“公主放心,老奴這已經檢查過,後續只要公主不露出左手臂,守宮砂的位置,沒人能知曉,但是公主和大王親熱之前不可以讓人發現,還有,這粒守宮砂帶在身邊,一旦大王來到你身邊,你就讓它掉在床上,整理的宮女自然能發現,至於這張白布,是專用的,公主犧牲一點血液,到時候替換上,這樣能證明公主完璧之身!”
“謝謝依媽!”嫣然公主點頭道,這位依媽考慮非常清楚。
依媽開始說明:“依照規矩,大王上午祭天,然後要祭祖,你們要在貞儀殿休息到午時,然後給你們換上步輦,到南華門,大王才能在承平殿門口,臺階之下,迎接你們,然後行禮,而後,你們六人回到你們所在的宮殿之中,按制度,今夜大王應該留宿甾水宮!”
甾水宮,那肯定是幽幽公主的所在,畢竟今天以她為主!
“不過,申時開始,大王,應該會逐一到你們其他五人那喝完合衾酒!”依媽遞給嫣然公主一個眼神。
嫣然公主馬上明白了依媽的意思,意思是讓他在自己那多呆一會兒,證明自己的完璧之身是他擁有的。
一個時辰後,六國公主在裡面檢查,並休息了一下,嫣然公主才出來,看見角落裡的趙高,微微一笑,沒有敢做過多的動作。
趙高看到嫣然公主出來,沒發生任何事,心裡長吁一口氣,立馬轉身去承平殿彙報去了。
秦王政此時已經換好身上的裝束了,頭頂七旒冕冠,身披玄衣纁裳,衣繪華蟲、火、宗彝三章紋,裳繡藻、粉米、黼、黻四章紋,共七章,此乃鷩冕,鷩冕是為了祭拜先祖,和行饗射典禮所用。
“大王,四方館那邊的事情就是這樣的!”李斯也沒有想到,有人手持秦王令,一招出手救下了菲菲公主和嫣然公主,那一招神乎其神,定然是傳說中的超級高手,只是深處宮中的秦王如何認識?自己怎麼不知道呢?李斯突然想到,大正宮之中那個不讓人靠近的劍廬,或許答案就在那裡,當然,李斯不敢詢問。
“儀式什麼時候舉行?”秦王政心裡如同一萬隻螞蟻在爬動,但不能表現出來。
“按規矩,六國公主要等待吉時,這需要一個時辰,也就是午時初刻,還有一炷香時間,大王你要進去準備一下了!”李斯說道。
秦王政當然明白,手持秦王令的人正是自己師傅劍無殤,自己準備了三塊秦王令,這是專門對自己心腹使用的令牌,跟朝堂上沒有關係,自己手持一塊,給了師傅劍無殤一塊,劍無殤本來不要,只是考慮以後可能與自己手下人衝突,可以很好解決的辦法,最後一塊本來打算送給鄭師,無奈鄭師死活不要,不過,此令牌現在對阿智那夥人是最有用的,阿智是他的兒子,他也可以不用。
“如果只是攻擊嫣然公主臣能理解,但是如果是攻擊菲菲公主,那麼臣不理解了?”李斯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