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迷蹤濺露殺意濃，碧波萬里暗湧流（1 / 1）
“哦？寡人，刺客分兩撥，一撥刺殺菲菲公主，一撥刺殺嫣然公主，你說說看！”秦王將劍無殤的話告訴李斯，希望李斯能分析出來。
“嗨，聽說這嫣然公主是阿房宮最與世無爭的一位，可以排除她與他人矛盾造成，刺殺嫣然公主，這意圖極其明顯，騰手下也俘獲一些偷襲者，也抓了一些，但幾乎都自盡而亡，只有一個沒來得及自殺，騰沒有拷問，只是將他與公叔恤關在隔壁！”
李斯當然不懷疑那超級高手的判斷，心思敏捷，馬上就能理出關鍵點。
秦王政眼睛一亮，這個沒有來得及自殺的，實際上不能算死士了，因為那一瞬間他猶豫了，這種人只要用對方法，開口很快，只是沒想到阿智會採用這種方法，公叔恤是魏國間者，在六國間者間名聲不次於劍道中的劍聖蓋聶，只要條件合適，他自然會告訴公叔恤。
“如果臣沒有猜錯，東方五國要聯手了，只要嫣然公主一死，燕國就會全力加入聯軍！此次刺殺是經過嚴密策劃的，六國公主只要死一個，那麼喜事變成壞事，我秦國內部要亂一陣，然後諸國聯軍殺到，給予致命一擊。”
秦王政臉色一變：“五國聯軍？騰做什麼吃的？讓他趕緊去查！”
“嗨！”李斯退後。
這時候王賁和蒙恬回到承平殿。
“大王……”
秦王政看向蒙恬：“你速回蒙府，告訴老將軍，隨時準備！”
“準備什麼？”蒙恬不解道，今日可是大王大婚之日。
“或許，需要對付五國聯軍！”秦王政沉聲道。
蒙恬和王賁心裡一凜，五國聯軍要來了嗎？選擇這個時間來？
蒙恬一肅，抱拳道：“大王，大父這些日子體弱多病，一直臥病在床！”
“為何不說？”秦王政盯著蒙恬，馬上就明白了了，蒙老將軍是為了不影響自己大婚，故意沒有上報。
“婚典之後，你們都趕快回去，蒙恬，你準備蒙老將軍的部下，王賁，你先去告知麃公，然後讓汝父時刻準備！”
“嗨！”
“大王，五國聯軍次次都是衝著函谷關和武關而來，函谷關堅韌，不會有失！”蒙恬想了想說道。
“不……”秦王政思考了以下：“不知道為何，寡人覺得這次五國聯軍不一樣，這次他們的主帥也不一樣，他們沒有一次會選擇大秦這種慶典時刻進攻，而且還會刺殺，可見這次卻沒有了規矩，那麼，他們走不走函谷關都是未知數，兵貴在於奇啊！”
“會用奇兵？”
王賁和蒙恬覺得很奇怪，五國聯軍在兵力優勢之下，當然是求穩，這就是每一次聯軍都沒有求奇，而是在於步步紮營，穩紮穩打，只有兵少，才考慮用奇用險，兵多將廣用險除非有八九成的把握，不過，大王說的沒錯，聯軍每次都無功而返，之前也是光明正大，現在會讓人在咸陽搗亂了，說明對手也不是循規蹈矩之人，用奇兵很正常。
“讓大軍準備著吧！隨時可以出動，首先，得保障函谷關的安全，那是大秦的咽喉，不容有失，同時，派人出去打聽訊息！”秦王冷靜的說道。
“大王，時間已經到了，百官准備完畢，六國公主已經準備往承平殿來了！”趙高提醒道。
“這六國公主，寡人娶定了！”秦王政惡狠狠的看向東方。
“那麼，今晚哪位夫人侍寢？”趙高問道。
這是個問題，不是娶一個而是六個，只能選擇一個，這事情上不可能七人大被同眠，趙高雖然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這時候還是想為嫣然公主爭取一下。
“菲兒和嫣然現在怎麼樣？”
“菲菲公主看起來驚魂未定，但是也好了很多，嫣然公主好像沒什麼，依媽親自去的，放心好了！”趙高想了想，這個嫣然公主果然不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聽到嫣然沒有事，心裡還是放心了些，至於菲兒，自己當然另有打算：“那好，今夜可以讓阿丹離開了，讓他趕緊走，跟他說，寡人不想見看到他！”
雖然惡狠狠的語氣，趙高知道秦王還是稱呼他為阿丹，就代表了還有兄弟情誼，現在五國來攻，一旦有燕國參與，那麼朝臣要阿丹的人頭祭旗也是正常，所以秦王才會說出狠話，實際上是讓阿丹趕緊走。
秦王政一臉黯然，想了想又道：“將大秦律法，還有商君書，嗯……寡人註釋過的那份，給他送去，別說是寡人送的，就說是你私藏的！”
“喏！”
“今日當然是齊夫人，明天開始讓她們抽籤，你來安排，下一個寡人選擇菲兒！！”
趙高白了白眼，很明顯，秦王這是做給天下人看的，先寵幸幽幽公主，以安幽幽之心，然後假裝抽籤，第二個就變成了菲菲公主，實際上是因為今天菲菲公主受到了驚嚇！
“一個月她們每人四天，優先讓菲兒和嫣然選擇，然後讓其他四位公主選擇，你來安排，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是菲兒和嫣然她們先選的！”
“每人連續四天？”趙高一愣，按周禮，每人至少五天，沒想到到了大王這就直接成了四天，但很快就明白了，四天的好處。
“對，至少留點時間寡人自己，寡人也要休假吧，而且，沒有特殊情況，一年調整一次！”
“嗨！”
“我們走！”
婚典按照周王朝迎娶王后的禮儀，算得上是當世最大的婚典，秦國百官，原本在承平殿為六列，現在排成左右兩列，兩人間隔五步，隊伍一直拉長到承平殿之外廣場前的拱橋。
火焰般紅色的地毯鋪在中間，與空中的豔陽相互照應著，競相爭豔，從南華門一直鋪到承平殿之中，此等氣勢乃天下之最，無可匹敵。
季夏的午日，空中的太陽明晃晃的，讓天空、屋脊、廣場、臺階，甚至是紅色的地毯發出白花花的光芒，到那都是光線，明晃晃的一片，閃亮的世界。
時辰一到，六國公主以幽幽公主和莉莉公主為中心，一字排開，不分先後，從左到右分別是：嫣然公主、若雲公主、莉莉公主、幽幽公主、長樂公主和菲菲公主。
當六國公主在拱橋的另一側一字排開的時候，天上的太陽躲進了空中的一朵薄雲之中，像是他也不好意思與六位公主竟豔似的，六位公主雖然都是厚重的黑色禮服，但是都是明豔動人。
太陽躲進薄雲之中，色彩如同重新降臨大地似的，橋的那一邊，六位麗人早已經準備好了，六人一致身著純衣纁袡，黑色絲質禮服，淺絳色衣緣，卻是揄狄款式。
秦國北宮分八級:王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秦君正妻為王后，由於六人都未被冊封為王后，所以都屬於僅次於王后的夫人行列，不可以採用王后的六服，迎娶六國公主的禮儀卻是以迎娶秦君正妻的禮儀，因為這六人中應該會有個大秦王后，對秦王袞冕，所以採用六服中揄狄款式，以周禮，婚典其衣為玄色，而非青色，剪鷂形，加會五彩，繡九章。
此時六位公主中的四位都面露驚訝之色，最左邊的嫣然公主瞟了一眼身邊的若雲公主也明白了什麼，面露驚訝之色，因為她們第一次看到秦宮的正面，與山東六國的王宮不同，比剛才東華門側面看到的還要恢宏，雖然沒有顯目的顏色，卻像有了承載天下的實力，那股威壓卻是一般人受不了的，幸虧六位公主本來就是宮廷出身，相對來說好了很多。
長樂瞟了一眼旁邊的同伴，不露表情地在心裡冷笑了一下，這秦宮和阿房宮不同，這裡才是自己的地盤，自己很清楚，現在的秦國北宮，話語權最大的是自己姑母，秦國太后趙姬，這秦國北宮猶如自己的主場似的。
起樂，六位公主同時慢慢的在紅色地攤上走，這步伐早就在阿房宮練習過了，隨著鐘鼓齊鳴之聲，步伐一致，緩緩走向承平殿。
玄衣纁裳，衣繪龍、山、華蟲、火、宗彝五章紋，裳繡藻、粉米、黼、黻四章紋，共九章，這是袞冕，王之吉服，用於祭拜先王，還有用於吉時，由於為首的章紋為龍，所以又被稱為袞龍冕，或者袞龍衣，頭頂九旒冕冠，身著袞龍冕的秦王政在承平殿口的臺階之下，看著並等待著自己的夫人們，看著她們每一個都穿著一團黑色婚服走過來，像天上的雲朵飄過來一樣。
六位公主很慢地走著，六雙如秋水般的明眸都看向了秦王政，來到秦王政身前，同時跪拜：“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秦王政笑道，快速地從菲菲公主這邊掃過，最後落在嫣然公主這一側，只見嫣然公主臉色一紅，微微低下了頭，秦王政然後收回目光。
鐘鼓聲陡然一變，從剛才稍微沉重的節奏中變得更快跳躍一些，更為歡快、愉悅一些。
六位公主都跟在秦王政身後踏上墨玉臺階……
等禮儀結束後，百官朝賀，六位公主依次進駐北宮，由太后趙姬安排好宮殿，在秦宮的東北角劃出一片，分別是：洹水宮、洧水宮、易水宮、瀟湘宮、甾水宮和鴻水宮，其中洹水宮、瀟湘宮最大，鴻水宮和甾水宮其次，最小的依然是洧水宮和易水宮，但是按距離來說，離大正宮最近的卻是洹水宮和洧水宮，然後就是易水宮和瀟湘宮，甾水宮稍微遠一點，最遠的就是鴻水宮，但如果以萬安宮為標準，離萬安宮最近的卻是洹水宮。
當初看到這安排的時候，秦王政一看就知道母后的意圖，表妹長樂公主當然是離自己最近，也是最大的一個宮殿，另外一個大宮殿當然是莉莉公主，但距離大正宮相對來說遠一些，這兩個宮殿的選擇，當初母后和華陽老太后也爭了很久，最後長樂公主入主洹水宮，但是婚典之上不在中間位置，中間位置屬於幽幽公主和莉莉公主，幽幽公主稍微領先半個身位，長樂公主卻偏了一個位置，而莉莉公主所住的卻是六位夫人中最中間的瀟湘閣，也算是公平。
菲菲是母后認可的，嫣然是母后看在阿丹的面子上，雖然兩個宮殿是最小的，但是都比阿房宮中的瀟湘閣大了許多，相當於阿房宮的一半空間，最重要的是離大正宮近，若雲公主由於呂不韋原因，所以，只能是離大正宮最遠的一個宮殿鴻水宮。
對於這安排，秦王政倒是沒話可說，畢竟這算得上最佳的安排。
大典過後，秦王需要一個個到各位公主，不，現在都是秦王的夫人那輪流住宿，但是由於魏韓燕三國公主都姓姬，所以，按姓稱呼並不對，這種情況不少見，之前也有過，所以後來都以國家為標準，比如長樂公主就叫趙夫人、菲菲公主就叫韓夫人……，如果以後韓國再送來公主，那麼就是用“韓”+名+夫人來稱呼。
不過，秦王政心裡倒是打算好，以後不再立六國公主為夫人了，再來也只是美人！
秦王需要到六位夫人的宮殿裡見過六位夫人，最後一個在甾水閣中與幽幽公主度過這第一夜，秦王政首選的就是去了洹水宮，與長樂喝過合巹酒，安撫好長樂，就按禮節離開了洹水宮。
第二個去的當然是洧水宮，洧水宮中……
紅燭在燃燒，紅燭將寢宮照的到處都是紅豔豔的，煞是好看，菲菲坐在床邊靜靜的等待著，他還沒有來……，他要在長樂那要待多久？心裡有些煩悶。
“夫人，秦王剛進入洹水宮！”一個侍女進來。
小青和小遙還沒有進來，她們要經過檢查，所以最快也要三日後才能進來，這個侍女自己根本不認識，但是她很乖巧，自己沒有交代她，她就早早去為自己打聽了。
“你叫什麼？”菲菲知道這是一個機靈人。
這位宮女一躬道：“稟夫人，奴婢叫小詡！”
“小詡，你知道大王身邊最信任哪些人嗎？”菲菲輕聲問道。
“知道！”
“說來聽一聽！”
“侍郎李大人、戍衛長王將軍，蒙將軍、依媽，還有趙公公！”小詡早就打聽清楚了。
“你跟本宮講講他們！”
“嗨！李大人滿腹經綸，據說是荀子高徒，大王一直將他帶在身旁，據說朝堂之上李大人幫助大王很多，甚至聽說呂相對他也沒有辦法，王將軍是王翦將軍的兒子，據說身手是宮中第一，蒙將軍是上將軍蒙驁將軍的孫子，宮中身手僅次於王將軍！”小詡緩緩說道。
“蒙恬？他沒有官職？”菲菲感覺自己是見過蒙恬的，但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還沒有，不過，也一直在大王身旁！”
菲菲皺了皺眉頭，自己一直以為王賁才是他的心腹，沒想到還有其他人，聽口氣，這位蒙恬在他的心中居然不下於王賁，但自己很少見到蒙恬。
“哦……依媽呢？”
“依媽，夫人今天你應該見過了！”
“本宮見過了嗎？”菲菲好奇道。
“就是今天為你們檢查的宮人頭領，她是御府令，雖然她不是永巷令，但掌管了五尚處，永巷令我們所有宮女的頭領，御府令僅次於永巷令，大王剛回到秦宮就是她伺候的，大王也最信任她！”
“是她？”菲菲很快想到了依媽，同時想到了依媽和一個宦官說話的樣子，可以看出這個宦官對依媽畢恭畢敬。
“不過，近段時間永巷令經常不在宮中，現在宮女們人員調配是依媽管理！”
“那麼趙公公呢？”
小詡肅然起敬道：“如果說大王最信任誰？未必是依媽，也未必是李侍郎、王將軍和蒙將軍，而是趙公公，他們說，甚至有可能連太后也比不了。”
“為何？”菲菲很是奇怪，一個宦官而已。
“聽說，大王從小是他伺候長大的！”
“他才多大？”
“比大王大兩、三歲，直到大王回國，他才跟著來到了秦國！”
“是他？”菲菲突然想起，難道，當初邯鄲城政公子他們三人就有他？菲菲突然想到那一夜，阿房宮對面的正文院，走出來的那個人，現在想起來，他應該一身宦官服飾，但是那眼神……，難道他就是和阿政、阿丹一起長大的第三人？難怪阿政會這麼信任他，生死至交，自己以為再也找不到他們之中那個第三人，有點小遺憾，沒想到他就在秦宮之中，只是為何成為宦官？阿政為何這麼忍心自己的發小成為宦官？他怎麼可以這樣呢？
“他有特殊的地方麼？”
“聽說，趙公公記憶力超強，曾經……”
“不用講故事，只需要說一下他的特殊之處！”實際上菲菲知道秦王政快來了，當然沒有時間聽她的故事。
“他記憶力超強，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別人習慣用右手，他習慣用左手！”
“嗯，這倒是特殊！”菲菲心裡一動。
“還有……”
“大王駕到……”一個太監的聲音站在門口高喊道。
菲菲聽到通知的聲音，鎮靜地說道：“你先下去吧，你是聰明人，本宮會重用你的！”
“喏！”小詡欣喜若狂，作為宮女有三個出頭之日，第一，辛苦勞作，熬時日；第二，遇上契機，被人賞識，就像今日被韓夫人看上，第三，被大王寵幸。今日被韓夫人看上，當然是自己的福氣，從自己的角度說，韓夫人是六位公主中最為漂亮的一個，除非大王眼瞎，不然來洧水宮的次數絕對不少，主尊則僕榮，水漲船高，那麼自己在這秦宮的地位也會上升，要是自己能幫助韓夫人坐上王后的位置，那麼，自己在秦宮的地位會更高。
“臣妾，拜見大王！”
“奴婢拜見大王……”
……
“平身吧！”秦王政親手扶起韓夫人，韓夫人輕輕抬頭，秦王政看到那一對空靈的雙眸看著自己。
秦王政走入洧水宮寢宮，揮了揮手，趙高指揮著所有人下去，趙高雖然才第二次見到菲菲，但是早就知道菲菲的名字，這是從王賁和蒙恬口中知曉的，而且據說與大王有淵源，但是趙高不知道為何與大王有淵源，要知道他可是大王穿開襠褲的時候就陪伴在身邊的老人，但大王沒說，趙高當然不會問。
趙高狐疑地遠遠地望了一眼菲菲，只是現在的菲菲在簾子裡面，模模糊糊，距離也比較遠，根本看不著什麼，然後朝秦王一拱手，退了出去。
“菲兒！”秦王政輕輕地呼喚著，自己的最愛，自己這麼多年心中的人兒的名字。
“嗯！”菲菲低下頭，紅著臉，輕聲答應著，心裡的那個小鹿在胸懷裡到處亂撞。
秦王政輕輕托起菲菲的臉龐，那白玉無瑕的面龐，空靈的雙眸露出卻是期盼之色，在秦王眼中，今日的菲菲是最完美的，之前如仙絕塵，卻是鏡中花水中月，看似可及，卻總是成為虛幻，今日她總算穿上了婚服，是的，她嫁給了自己，十年，整整十年的等待，就為了這一刻，怎能不激動？。
“阿政！”菲菲早就忘了宮廷的禮儀，從床邊站了起來，如乳燕投林一般鑽入秦王政的懷裡。
“聽說，你遇刺了，讓寡人看看，你好好的嗎？”
“你想看什麼？”在秦王懷裡的菲菲嬌羞的說道，馬上感覺到政公子的不懷好意，他可是幾次三番都想……
“看你被嚇著了嗎？”秦王政摟著菲菲。
“當時是嚇著了，不去想還好，回想還是會驚魂未定，不過，王將軍救了我！”
“寡人會好好獎勵他的！”
“將蘇素獎勵給他！”
“不，寡人的菲兒，怎麼可以只值一個蘇素，這就不用你來操心了，寡人獎勵他的不只是一個蘇素！”
感到對方不懷好意的舉動，菲菲嬌羞地掙開秦王政的懷抱，笑道：“臣妾為大王滿上合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