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三川郡反叛緣由,平原府中坐上賓(1 / 1)
甚至周赧王之子犯法也和平民一樣處理,這可是當年的太子啊,讓三川郡百姓不能理解,積累了十年後,主動聯絡其他五國然後突然給了一個城頭變幻大王旗,幾乎一夜之間三川郡就全部離開了秦國的管理,同時埋伏在三川郡的兵馬直接撲向函谷關,還好,有亮紅將軍兩萬人的支援,還有亮紅將軍讓所有士兵注意著,不然或許函谷關就真的不保了。
眾人心裡唏噓不已,沒想到幸虧麃公居然早了一步,僅僅早一步而已!
“但是亮紅將軍斬殺司馬將軍……”
秦王政看向呂不韋,有點不悅地說道:“此事寡人已知,此次出兵是寡人、母后和麃公安排的,亮紅將軍也是執行而已,何況死者已矣,何必追究!”
所有人看向太后,太后趙姬點了點頭:“此事本宮也是知曉!”
呂不韋心裡知道這分明是麃公自己善做主張讓亮紅將軍領兵,或許大王也是參與了,不然怎麼會動嬴氏宗族弟子呢?如果是太后和麃公所為,那麼直接呼叫藍田軍就可以了,遠不止一萬人,但是太后也做證了,所以自己追究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麃公公爵之位,已經位極人臣,而且亮紅死後,只有一個剛滿十歲的孫子,就算封賞也沒有太多意義,唯一可以爭的也就是亮紅死後評價是好是壞,這點對於追求實際利益的呂不韋來說,唇舌絕不會花在這上面。
“亮紅將軍救國有功,本欲以王爵之禮厚葬,只是此次關中深受五國聯軍塗汰,加上鄭國渠興建,不宜鋪張,以公爵之禮厚葬!!”
呂不韋剛聽到“以王爵之禮”的時候正欲爭辯,後來聽到“公爵之禮”也就算了。
“大王英明!”張唐第一個站出來拱手道。
“大王英明!”呂不韋也站出來贊同,這些日子自己也聽到那個傳聞了,這亮紅很有可能是那異人的長子。
“大王英明!”
“大王英明!”
“大王英明!”
……
朝臣們一個個附議!
“此次,龐煖領趙兵經河內、河東兩郡,當地必定有人指引,查出來,按秦律處置,此事就交由廷尉署查詢!”
“老臣領命!”隗林走出來一躬。
呂不韋交代道:“廷尉大人,河內河東世家林立,凡此次參與世家,切不可輕饒,不,應該滅族,否則可能重演一次!”
隗林神色不變道:“相邦大人,老臣明白,老臣定會做到不偏不倚,讓他們心服口服!”
“如此甚好!”
“呂相,你之前遞上來的獎勵,母后也改好了,麃公也同意了,呂相過目!”秦王政看了看趙高,趙高將一份奏章遞給呂不韋。
呂不韋一聽,就知道這雍都,麃公也答應了,可想而知麃公因為雍都和亮紅將軍有多傷心,據說當時還殺了兩名嬴氏子弟,不過,依然接過來看了一眼,比之前的自己名下多了一個縣,巴郡的一個縣作為自己的封地,而且是世襲,呂不韋心裡暗道,這個“兒子”做得真的面面俱到,僅僅“世襲”兩個字就分量足夠了,商君變法之後,雖有分封,但是這些分封(達到縣級以上)都沒有世襲這一說,都是第二代就被收回了,哪怕是涇陽君和高陵君,他們都是嬴秦王室,死後不久就將封地收回了,不過,面積達到一個縣級的封地,只有這一例是世襲的分封,這算是給足了顏面。
巴郡的有一個縣雖然不大,也不富裕,人口也不多,但是巴蜀天氣宜人,適合養老啊,自己等到時候扶他一段,去巴蜀未嘗不可。
不過,對於秦王政來說,世襲對於呂不韋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只有女兒,沒有兒子,世襲給他又如何?何況是巴蜀一個人煙罕至的縣城。
“大王、太后同意了,臣當然無話可說!”
“那好!”
“大王,五國此次行為,我大秦應該來年東出討伐,以壯國威!”陽泉君站出來說道。
“大王,臣附議!”
“臣附議!”
……
此次文臣一列半數跪下,支援東出,文臣只有呂不韋帶著另外一半沒有跪下。
“大王,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連年鄭國渠所用,國庫存糧不多,此次關中征戰,糧草已經快要見底,不過各地本年度糧草要上交了,正常情況年底就會全到,大秦民有餘糧,官府可以從民眾手裡買糧食彌補不足,來年就可以準備完畢,可以東出!”呂不韋並不反對東出。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另外一半文臣也跪下了,這部分很明顯是以呂不韋馬首是瞻。
秦王政點了點頭,陽泉君還是著急了點,很奇怪武將那邊為何沒有人響應,正常東出不是武將們最期望的事嗎?於是看向武將一列看去!
張唐走出來,朝秦王一拱手道:“大王,這些年大秦屢次東出,人數並不多,大秦藍田軍營常備兵力也就十萬,此次調撥給呂相兩萬,其他甲兵雖然損失不多,但也有近四萬損傷人,而函谷關、武關還要添補甲兵,現在藍田軍營只有四萬人,還有以防像龐煖那樣的偷襲,藍田軍至少要保證常駐五萬甲兵,來年東出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補充兵力,訓練甲士,使其有戰力,方可以東出!”
秦王點了點頭,這是很明顯的事情,龐煖將軍雖然沒贏,但是給山東六國做了一個示範,現在函谷關不是唯一的路徑了,甚至還能找出第三條路徑,而山東六國隨時可以翻山越嶺進入關中,藍田軍就不能完全派出去了,難怪麃公叮囑自己這兩年都不要出兵。
“我秦人善於爭鬥,所以入伍會容易成軍,但是這也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張唐說道。
“那好,就這麼決定,先添補函谷關和武關兩處甲兵,仲父準備糧草等,同時徵兵,按填滿藍田十萬大軍算!”
呂不韋一拱手答道:“嗨”
夜晚,大正宮密室中也來了一名不速之客,魏繚!
“大王,這次算是運氣好總算,我們在韓王身旁最信任的內侍那總算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韓王?”秦王政神色一凜,要知道呂不韋可是用間到魏王身上的人,在各個諸侯國君主身邊都有間者,都沒查出來,不,或許呂不韋看不上韓國,唯獨沒有用間到韓王身邊,沒想到這事居然是韓國整出來的。
“是的,此次事情真正的幕後操作者不是趙國,不是趙王,也不是龐煖將軍,而是韓王,張平和黃源,還有已故的信陵君!”
秦王馬上將前因後果想明白,眉宇一挑道:“等等,你是說鄭國渠和此次龐煖偷襲是連環佈局?”
“大王英明!真正設計者就是這個黃源,號稱中原乃至天下第一智者!利用鄭國渠拖住秦國,讓秦國不能東出,或者只能以極少兵力東出,讓各國有足夠時間佈局這一切,當然,這還是因為當年信陵君、黃源到達趙國知道龐煖找出了一條偷襲咸陽的路!”
“韓、趙、魏!”秦王政目光一寒,突然想起老師鄭國的話,這也驗證了鄭國的猜測。
“是的,三晉,後來楚國和燕國加入,用了足足五年時間偷偷地將楚、魏、韓三國四萬精銳送入秦國!說服三川郡周人貴族,有了三川郡,龐煖兩萬趙軍精銳可以透過河東偷偷渡過黃河,奇襲秦國腹地,只是黃源的本意是信陵君指揮函谷關三十多萬大軍,而龐將軍偷襲,一奇一正相輔相成,可惜,沒想到信陵君沒等這一刻到就死了,所以函谷關外聯軍領兵者是黃源自己,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而已。”
“天意啊!幸好信陵君已經死了!”秦王政突然想起呂不韋的話,這可是魏安釐王做的,自己是不是該補償一下若雲了?
“是啊!”魏繚點了點頭,這要是山東五國聯軍是信陵君帶領,輔以龐煖奇襲,將關中攪和一團亂,這次真的勝負難分了,這難道是門主所說的天命所歸?信陵君居然連最後這兩年都撐不下來!
“六國公主入宮那次刺殺,本來是打算刺殺齊夫人和燕夫人主的,因為要將齊燕拉下水,至少他們兩國不會在其他國家進攻秦國的時候,齊燕不會在背後使壞,由於齊夫人在最前面保護的人最多,所以放棄了,而刺殺燕夫人可以混在韓夫人之中,不容易被發現!”
“這兩撥人?”
“實際上都是楚國人執行的,而且是同一個殺手組織,而黃源也不知道如何知道的,就安排刺殺燕夫人,他們還邀請了一流的刺客,如果不是那位神秘高手出手和王將軍躲在隊中,後果不堪設想!”
秦王政能理解這事情!
“黃源的本意是龐將軍領六萬精銳直接毀了鄭國渠,讓秦國深受打擊,從此難以東出!”
“此計好毒!”
“是的,黃源本人今年還來過秦國,或許就是佈置這些事宜!”
魏繚細細講起這一故事。
昭襄王五十六年,趙孝成王十五年,趙國,平原君府。
似玉素手婉轉蓮,流光溢彩輕飛舞,墨髮瀑布飛天髻,裊繞腰肢淡雅裙,如煙雙眸欲還羞,羅袖半掩繞人心,步步生蓮弄身影,花間彩蝶未及她!
此女起舞,讓場中所有男人都注視著她,她就像場中最耀眼的明珠一樣,所有人都忘記了今日為何而來,倒是覺得今日看到這一舞就已經足夠了,能將池中女摟入懷中,平生也就圓滿了。
“好……細柳折腰。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信陵君第一個清醒過來,硬是將目光移走,看向主人平原君。
信陵君撫掌,其他人也是一邊看著池中女,一邊撫掌。
平原君之妹嫁於信陵君,說起來平原君是信陵君的大舅哥。
“弟無忌為兄長賀壽!”信陵君字句鏗鏘有理,同時舉起手中爵。
這時候平原君才如夢方醒,看向信陵君,自己這個妹夫在趙國已經住了九年了,但是讓自己嫉妒的是,他無論是外貌還是學識,統兵等都遠遠強於自己,他還能帶領五國軍隊擊敗秦軍,拯救了趙國,他雖然是魏國人,但是在趙國,卻是有英雄般的待遇,可以說在邯鄲城他比大王還要受歡迎,而自己妹妹也找了一個他醉酒的機會,勾引了他,由於自己妹妹也是王室,他又尋求趙國的庇護,所以在邯鄲重新娶妻,他的正妻也正是自己的妹妹。
也正因為如此,在平原君府,主人平原君設定了兩個主位,兩人距離也就一步而已。
“你我兄弟,人生五十歲一過,愚兄這幾年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平原君一嘆,看了看舞池中的麗人,她是多麼的婀娜多姿,可是自己卻是無能為力,這讓平原君突然感到英雄日暮的感覺。
“兄長何出此言,只是兄長心事太多了罷了!”信陵君看著舞池中的麗人,感覺越來越吸引自己。
“兄長……”
信陵君一開口,平原君就馬上知道了信陵君所想。
平原君低聲跟旁邊的信陵君說道:“你在邯鄲城九年,你連她都不認識?”
信陵君仔細打量了此女,確定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尋,自己之前絕對沒有見過,這種人間絕色如果見過,自己如何認不出來呢?
信陵君搖了搖頭。
“可惜,如果一年前,賢弟或許可以品嚐一下,現在……”平原君搖了搖頭。
“有什麼區別?她到底是誰?”信陵君頓時明白此女來歷不凡。
“還記得那個異人,子楚!”
“當然記得,身子很單薄,怎麼了?”信陵君當然知道,那個秦國王孫當初是多麼潦倒,幾次三番送上斷頭臺,卻幾次又被趙王放下來,最重要是他已經逃回了秦國。
“你的訊息真的……”平原君搖了搖頭,同時對於信陵君這種態度心裡居然泛起一種可悲的心態,當年帶著聯軍擊敗秦國的五國上將軍,他居然這關係著山東六國的資訊他居然不知道,可見他在邯鄲城醉生夢死的心態。
“那子楚回到秦國就成為太子府世子!”
信陵君一聽當然明白這子楚公子回去定然身價百倍,不,何止百倍,千倍、萬倍!這太子府世子,聽說秦昭王身體越來越弱,那麼很快就是秦國太子,然後是秦國大王,天下最有權勢的人!但和此女又有何關?
“此女正是這子楚公子當年逃跑之時,留在邯鄲郊外的原配發妻!”
“啊?”信陵君頓時想起來好像聽說過一回事,畢竟天下這些質子太多,而且大多數是不得諸侯國王喜才送來的,準確說是強國不會將喜歡的子孫送來,弱國卻有的時候必須講重要的子孫送來,比如這邯鄲城,燕國遠弱於趙國,所以燕王就將太子丹送來,而秦國強於趙國,所以只是送了一個王孫,這位子楚原本叫異人,是秦國太子府太子二十多個兒子中不得寵的那個,對於老秦昭王來說有近百個孫子,自己當然沒必要關注,關注他還不如關注燕太子丹,誰知道他偷回秦國後居然成了太子府世子,身價扶搖而上,這位麗人當然也是應該受到特殊對待。
“那兄為何……”
“不妥?”平原君微微一笑:“愚兄當然明白,只是這趙姬有求於愚兄,她自願一舞為愚兄祝壽,只是現在她不會同意侍寢了,而且就算她願意,你敢麼?”
“自願?”信陵君大吃一驚,信陵君當然不敢,這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事,還有家族,還有魏國。
“是的,其母剛離世,後天入土,她身為女兒既然在同一城,希望去送葬!”平原君一頓,笑了笑,繼續說道:“當然,她主要還想要帶著孩子去送葬!”
信陵君明白了,這時代女人嫁出去如同潑出去的水,比如燕王之女,燕國公主嫁入楚國,其母病逝,哪能回去?但同一城怎麼可能不參與送葬呢?但是此女身份特殊,趙國朝廷當然不希望她出城,畢竟出城就會有逃跑的風險,特別是帶孩子去!難怪此女寧願在平原君生日晚宴上獻舞,平原君居然答應,不怕……,這麼說來,平原君的身體或許……
“你答應了?”
“答應了,愚兄來日不多了,不怕當年魏齊的下場了!”平原君哈哈哈大笑。
信陵君黯然,也明白平原君一洩趙國多年受秦辱之仇,這種英雄落幕卻無法如願以償的心,多少有些跟自己一樣。
平原君灑然一笑:“賢弟不要為愚兄哀傷,想當年我們四人被稱為‘四公子’,那時候多麼意氣風發,少年得志,可是還不是隨著歲月老去,文兄不也是早已仙去?人固有一死,我們四人在世與那虎狼之秦鬥了一輩子,也不辱‘四公子’之名了!”
舞池之中一曲畢,趙姬輕輕朝平原君一頷首,然後飄然離去,令場中無數人惋惜,畢竟場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此女來歷,現在她的身份,不,是她的身份已經不容自己褻瀆了,就算當初與她有過魚水之歡,現在也不敢說出來,能隱瞞儘量隱瞞了,甚至沒人敢討論她和其他男人的故事,因為談論,說不準別人也會洩露自己,真的假的誰也沒法說清楚,所以當子楚成為秦太子世子的訊息傳到邯鄲城的時候,邯鄲城世家貴族對於趙姬都緘口結舌、隻字不提。
秦王政聽到這當然還記得離開趙國的前一天母后盛裝出去的情景,知道這是為了自己逃離趙國做的準備,自己很清楚魏繚很多沒說,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母后當時為了在趙國生存付出很多很多,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趙姬這舞當然是這場盛宴的核心,舞畢之後,趙姬朝平原君一禮之後就離開了,讓所有人嘆息不已。
眾人為平原君賀壽之後,然後談了談,之後眾人陸陸續續離開,平原君僅僅留下信陵君和一個很不起眼的男人,平原君帶他們到了密室。
“賢弟,愚兄為你介紹一下此人,此人乃張平之弟,張善!”
張善首先一拱手道:“信陵君威震天下,張某心仰已久,今日得見君侯,三生有幸!”
信陵君微微一笑:“久仰國舅爺大名!”
韓魏都城相鄰並不遠,當然也聽說過這張善,只是張家二子一女,女兒嫁入韓王宮中,張平在韓國朝堂,而張善好像沒有多少事情,今日看來顯然是隱藏在水下。
平原君三人坐下,平原君說道:“賢弟,你我抗秦多年,你威名赫赫,曾將秦兵壓入函谷關內,卻沒有機會破秦!”
信陵君點了點頭:“秦軍戰力強悍,在函谷關外,我們兵鋒更勝一籌,加上計謀和當地百姓,相對來說秦軍較容易擊敗,但是函谷關卻不一樣,這陰謀詭計根本沒有太多意義,純粹靠實力,而函谷關前聯軍陣容無法發揮人數眾多的優勢無法得以發揮,所以……”
平原君微微一笑:“國舅爺可是帶來了一個計謀,或許可以真正破強秦!”
“哦?”信陵君不敢相信。
“國舅爺,可以說了嗎?”
“善不敢冒領天功,此計乃黃源,黃先生設計,聽說當年趙武靈王曾經設想過越過黃河直達秦國關中腹地,不知道可曾有此事?”
信陵君和平原君相互一視,黃源的名頭,兩人當然聽說過。
平原君點了點頭:“先父當年的確有過這個設想,並曾帶幾人進入咸陽,一路上勘察過地形……”
“如何?”張善沒忍住問了一遍。
“先父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路直接攻向咸陽城……”
信陵君和張善眼神黯然……
“不過,有人卻找到了這條路!”平原君旋即笑了笑。
“誰?”信陵君和張善異口同聲問道。
“龐煖老將軍!”
“龐煖?”信陵君想了一遍,才想起來龐煖是誰,畢竟是趙武靈王時代的老人,趙武靈王死後幾乎沒有出現在趙國朝堂,但是據說近來經常出沒於趙王宮和平原君府,現在想來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