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秦王密入昌平府,夏老太后偷進宮(1 / 1)
“想一想慶雲公主也是寡人的姑奶奶,二位的母親,只要二位以秦國為母國,二位就是老秦人!”
“……”昌平君和昌文君一陣感動。
“楚系朝臣從魏冉開始,為我大秦付出並不比老秦人少,包括先王也是華陽老太后照應才能坐上龍椅,說起來,真不應該!”
“二位實際上也清楚,侍郎李斯也是寡人最信任的人,他也是楚國人!”秦王政說明,自己會重用楚人。
昌文君雙眼一紅,卻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大秦三公除了太尉由麃公執掌,相邦之位是呂相的,御史大夫隗林,實際上相邦還有左相和右相空缺……”說到這,秦王政沒有說下去,顯然等待著什麼。
昌平君臉色一變,繼而雙眼有些火熱,但很快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儘量不要表露出來。
秦王政當然看懂了昌平君的臉色變化,昌平君現在在典客位置,實際上對應的倒是左相的位置,在大秦政壇屬於僅次於相邦呂不韋的存在,如何不心動。
昌平君當然明白這時候意味著什麼。
“大王需要臣做什麼?”
“這些年在寡人的爭取下,多少還有些話語權,母后與相邦也是離心離德,這是對我們有利的事,寡人最多隻需要三年就可以親政,但是大秦不能只有一個聲音!”昌平君開口,秦王政當然接下。
“不,大王,大秦只能有一個聲音!”昌平君用灼熱的眼光看向秦王。
“很好!昌平君,你還是先做一做寡人的少府吧!”秦王政沒有讓昌平君往上爬,而是平移,同樣九卿,但親疏不同。
昌平君一聽,這就明白了秦王是將自己當做真正的心腹來看待,這可不是一般心腹可以做到的,算得上是秦王心腹之中位置最高的,可以這麼說,未來大王親政,這左相或者右相是跑不了的。
“謝大王!”昌平君跪拜。
秦王政點了點頭:“昌文君!”
“臣在!”
“寡人那缺一個尚書丞,不知可否屈就?”秦王政眯著眼笑道。
昌文君一聽心裡大喜,雖然尚書丞比尚書令還要小一級,而尚書令還是歸少府管制,跟少府比,低了兩級,但是等於秦王的隨身人員,天天在秦王身旁,如何不會被重用?
“微臣謝大王恩典!”
易水宮,嫣然數著日子,算起來,還有兩天他就要來自己這兒了,自己要告訴他一個好訊息,想到這,嫣然臉紅了起來。
“夫人,有人求見!”冬月走進來說道。
嫣然皺了皺眉頭,像是聞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沒說本宮正在生病麼?”
嫣然回來後,還是裝著生病,還是沒有出宮,而且除了夏瑩和冬月的人其他人都不準進自己的寢宮,給人的感覺跟之前一樣。
“可是,她執意要見你!”冬月突然想到什麼,拿出一個包袱:“這是她託奴婢帶進來的!”
冬月開啟,這是一件衣服,是嫣然的一件衣服,而且嫣然記得這件衣服落在哪裡了。
“她歲數多大?”嫣然急切問道。
“六十左右!”冬月回覆。
“快請!”嫣然起身,走了兩步,突然停下:“冬月,你跟夏瑩說,讓她的人守住後面那塊地方,不要讓其它人進來,然後你請她到後面去,儘量尊敬她!還有儘量避開其他人,還有儘量自然一些!”
“喏!”冬月雖然有所詫異但還是非常冷靜。
嫣然換了一身宮裝,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沒有應該沒有失禮的地方,然後這麼多天第一次跨出寢宮大門。
嫣然走入那片自己和他的淨土,來人果然是……
“嫣然拜見老太后!”嫣然跪拜。
“你看,總算進宮了,就不來看我這老婆子了!”來人打趣著說道。
“祖母……”嫣然臉通紅了,既然這位老太后沒有用官腔,自己也就跟普通人一般稱呼。
“你們不來看我,所以我來看你咯!”
來人當然是夏老太后。
“出宮很麻煩!”
“她們或許會麻煩,但是你不會,當然剛進來不久,出去也說不過去!”夏姬頓了頓:“這裡生活還習慣嗎?”
嫣然沒有吱聲。
夏姬看了看四周:“看,我就知道你像我,住在深宮還想著外面青山綠水,男耕女織!”
夏姬進入房中:“這地方雖然小了點,卻五樣俱全,弄得不錯!這裡是你和他的小淨土吧?”
“祖母,你又取笑我了!”
“不,祖母稱讚你,要是我年輕的時候有這等主意,你這等七巧玲瓏心,他就不會被華陽那狐狸精勾走了!”
嫣然當然明白夏姬口中的他是誰,當然是他的祖父秦孝文王了,老一輩的事情,自己是小輩,更不敢吱聲。
“我聽說,小正子這兩天不會來你這對麼?”
“嗯,如果祖母大人想見他,我即刻讓人去請大王來!”
“不用了,我不想動靜這麼大!”夏姬是偷偷回來的,當年為了莊王的王位,是主動離開秦宮,並答應當時的華陽夫人,永不回宮!只是小政子和嫣然的確很久沒有去梁山宮了,自己也想念他們了,忍不住就偷偷回宮,老太后當然有老太后的法子,不會驚動任何人,就能偷偷進來。
當然這事,只有夏姬自己和華陽老太后,還有陽泉君知道,其他沒有人知道,夏姬自己也不會說,這次是想念嫣然這小丫頭了,所以偷偷進了秦宮的,如果大王來這,夏姬偷偷進來的事情不就被發現了嗎?
“那麼祖母大人定然是想念嫣然了!”嫣然抱起夏姬的右手臂,親暱的說道。
“鬼靈精!”夏姬的確是因為嫣然,因為有她在身旁,自己一直不悶,很有樂趣,但是她走了就清靜許多,所以……
“我是來看看你什麼時候讓我抱抱重孫子!”夏姬打趣的說道。
一反常態的是嫣然沒有像平常那樣,而是低著腦袋用腳踩著地上的幾粒小石頭,像是很認真在數著小石子似的。
“你不會……”夏姬活了這麼多年,突然明白了。
嫣然害羞地、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麼?”夏姬問道。
嫣然搖了搖頭,自己本來想親人裡面第一個告訴他,沒想到祖母來了,而且猜出來了,自己當然不會對她老人家說謊。
“嘿嘿,那就是說我老太第一個知道的吧?”夏姬笑容可掬地說道,對於比小政子早那麼一會兒知道就非常滿意,頓時像個小孩子拿到了最好的禮物一樣喜不勝收。
“嗯!”
這裡當然不算夏瑩和冬月,還有太醫丞夏無且,這段時間嫣然嗜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讓冬月去請太醫丞夏無且,夏無且一號脈就告知嫣然已經有喜了。
秦宮水深,這會引起太多人嫉妒,嫣然當然不想其他人知道,封鎖了訊息,等候他的到來,讓他來決定。
“真是上天保佑!”夏姬拉住嫣然:“這段時間你要……,你要……,你還要……,還有……”
夏姬拉著嫣然的手,交代來交代去,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子,才離去……
洧水宮
菲菲面前是小遙,這幾天小青出宮了,也不知道去做什麼,還沒有回來,所以,洧水宮裡的事情都是小詡打點,而小遙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小遙實際上就是到處走走,跟各宮宮女搞好關係,然後打聽訊息,小遙的特殊能力讓她打聽到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是說,這次山陽侯是被趙大人、依媽他們陰了的?”
“是的,趙大人和依媽後來在亭子裡認為旁邊沒人,就說了這事,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一箭之外的奴婢能看懂他們說的所有話!”
“雖然此時知道的人不多,可是他們為何這麼做?”
“夫人,聽說幾個月前有個幾個宮女被山陽侯給糟蹋了,其中一個跳湖自殺了,後來依媽要求宮女在外要六人一組,相互照應,想來他們也是為了宮裡的人!”
“只是……為何選擇了長樂姐姐?”菲菲陷入深思。
“他們說,趙夫人是夫人中唯一個天天去萬安宮問安的!”
“估摸著多少是因為她也有些像太后吧!”菲菲輕輕一嘆,自己入宮已經得到趙高的提醒,所以去萬安宮都是選好時間去問安的,只有嫪毐不在宮才敢去。
這點大王都沒有怪五宮夫人,這其中固然有嫪毐原因,還有大王也不希望自己夫人們學太后趙姬,畢竟多少會近墨者黑。
“那夫人……”小遙剛說了一段,但是馬上停下來了。
菲菲聽懂了,小遙明顯說的是自己更像太后,菲菲沒有怪小遙……
“本宮?他們不會也不敢!”菲菲很清楚自己才是大王最愛的那個,趙高,且不說是他的心腹,僅僅與自己舊交,他就不會將自己處於險境,至於依媽,應該也是他的心腹,所以他們都不會連跟自己打招呼都沒有就算計自己。
“還有什麼訊息?”
“呃,他們談論中提到了燕夫人,只是說到燕夫人,他們沒有多說!”
“嫣然?”菲菲對於嫣然是最忌諱的,總感覺能爭奪大王真心的女人只有自己這個好姐妹,她給自己的感覺就是威脅,菲菲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對是錯,想到這,菲菲自言自語道:“如果不是大王安排,難道這事是她安排的?”
菲菲緊接著說道:“那她為何不公佈出來,宮內所有宮女都會對她感恩戴德的!”
“那樣豈不是得罪了萬安宮?這段時間大正宮和萬安宮關係前所未有的好!”
小遙輕聲說道,並沒有多說。
“不過,這就有意思了!”菲菲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易水宮,秦王政這次來易水宮是晚了一天來的,多陪了長樂一天。
嫣然也沒有不滿,很明顯他這麼做是故意的,幫自己彌補長樂,畢竟婦人的名節是最重要的,特別是王的女人,至於自己,他已經給了自己最好的了,嫣然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著秦王政走過,也起身跟在秦王政身後。
秦王政來到大堂之中,在秦王政揮揮手之後,趙高領著其他人一一退下,只留下嫣然一個人。
“昨日寡人沒來,你知道原因麼?”
“嗯!”
“不過,你真的膽子太大了,要是長樂真的……,你知道麼,就差那一點……”秦王政顯然問過了前後發生的經過。
“臣妾最擔心的也是這個,真的如此,臣妾萬死!”嫣然此時當然也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
秦王政一嘆:“算了,幸運的是趙高這小子動作快了一點,否則……”
嫣然輕輕的伸了伸舌頭,秦王政對她一陣無語,畢竟她才十八歲!
“不過,此事千萬不能讓萬安宮和洹水宮知曉,知道麼?”
“趙大人和依媽不會說出去的,臣妾當然也不會!”
秦王政長舒一口氣:“實際上寡人不大喜歡陰謀詭計,陰謀詭計這東西會令人上癮,秦國走法制天下,走的是大道,而不是走著偏門!”
嫣然伸了伸舌頭,心裡知道,大王的意思少用陰謀詭計,這不是正道,實際上這次也不算,畢竟主動權還是在嫪毐自己手裡,他守住他的本心,自己的安排會失去所有意義。
“嗯,說吧,你要什麼獎勵?”
嫣然搖了搖頭:“此事大王不怪責臣妾就已經是萬幸了,臣妾哪敢要獎勵,更何況最好的獎勵,大王已經給臣妾了!”
嫣然輕輕的摸著肚子,秦王政疑惑地看著嫣然,她的手摸著自己的肚皮。
“你這是……”秦王政極其狐疑,這摸著肚子做什麼?
“大王,你要做君父了!”嫣然白了一眼,自己這個政哥哥居然這個都不懂!”
“哦?真的麼?什麼時候的事?”秦王政驚喜地連續問了三個問題,這讓自己太驚喜了,自己根本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能做父親。
“太醫丞三天前確定的,大概一個多月了!”嫣然看著自己的男人驚喜的表情當然更加開心。
算起來倒是剛入宮的那次寵幸就命中了,嫣然當然非常開心,所以這段時間任何事情都打擾不了自己開心的心情。
“為何不通知寡人?”
“臣妾讓太醫丞別說的,而且臣妾怕遭人嫉妒,所以沒有聲張,特意等大王來決定!”
“你做得對,此事暫時不要聲張!此事寡人會讓太醫正來此……”秦王政明白,自己晚來有一天,所以晚一天知道了。
“大王,太醫丞就行了!”
“太醫丞?”這種事情,太醫丞不上報給自己,就已經失職了,自己沒有降罪給他就已經仁慈了。
嫣然在秦王政身旁輕輕說了幾句話!
“真的麼?”秦王政皺了皺眉頭,宮女和太醫院之間是不能有越軌行為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宮女也是大王的私產,甚至也是大王的女人,大王隨時可以寵幸的女人。
嫣然當然會為冬月說話。
“冬月伺候臣妾這麼久,臣妾也希望她們有個好歸宿,這深宮之中,冬月能遇上太醫丞實屬運氣,更何況臣妾聽說太醫丞是呂相安置進來的,成全他們,實際上何嘗不是將他變成大王自己人?”
秦王政點了點頭,與昌平君他們不同,他們效忠了就定了,因為文人骨子裡的傲氣就是這樣,而且他們被呂不韋打壓已久,自己丟擲橄欖枝,他們怎麼可能不接?但這個太醫丞夏無且不同,雖然夏無且說他父是呂相殺死,但是這也只是他說,自己無法證實,甚至夏無且也無法證實,他所說的未必是真的,所以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使用夏無且,但是有了冬月,這事情操作得當,真正收服夏無且是遲早的,這點,自己還是有辦法驗證的。
“好,寡人答應你,這幾天讓太醫丞來易水宮,答應你,等你將孩子生出來後,冬月就出宮嫁於夏無且如何?”
“臣妾代冬月謝謝大王!”嫣然要跟剛才一樣跪下。
秦王政一把扶住,不讓嫣然跪下:“待孕之身,寡人允許你這段時間,見王不拜!”
“謝,大王,這一條還是隻能在這易水宮,不然,臣妾就會被千夫所指!”
“好吧!”秦王對於嫣然心思細膩非常滿意,攙扶著嫣然的手臂:“小心一點!”
十天後,朝會
秦王和太后端坐著。
張唐走出列:“五國聯軍退走後,王翦將軍領兵,已經拿回了三川郡!”
“大王,那龐煖匹夫領趙軍回軍之際攻取齊國饒安以洩齊國沒有參與聯軍,卻牽制趙魏楚三國之恨!”
秦王微微一笑:“寡人倒是覺得龐煖此次在關中損失兩萬精銳,無功而返,難以交差,所以攻下饒安,也算是給趙王一個交代吧!”
實際上龐煖也沒有辦法,答應了自己不與秦國為敵,而趙國旁邊魏韓燕三國剛剛聯合,作為盟友總不可能剛結束合作就攻佔人家的城池,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齊國,也只是領著函谷關外的趙兵,回去拿下一個城池,說白了就是為了給趙王一個交代而已,意圖極其明顯。
“大王說的是!”
“聽說此次衛國也出了一些兵!”張唐補充道。
秦王政看向呂不韋想聽聽他的想法,呂不韋一笑:“本相為衛國人,理應避嫌,大王安排吧!”
秦王政點了點頭:“衛國於我大秦,卻是有不少淵源,且不說仲父,商君也是衛國人,衛國也是我大秦長期附屬國,此次聯軍來勢洶洶,衛國也有為難,就像當年鄭國夾在晉楚之間一樣,他不幫五國,則五國滅他,所以出兵情有可原,但是出了兵是真實存在的,背叛秦國是實質存在的,至於這衛元君君主就別當了,在衛國宗室中尋找一個與我大秦親善的子弟為君,也不能留下了,滅了,在河內找百里地安置衛國,此事還是得由仲父處理才好!”
呂不韋明白,這多少是因為自己留下了衛國,讓自己處理,是因為自己對那一塊地方最為熟悉,也是給了自己足夠大的面子。
呂不韋一拱手道:“衛國宗室中子南角與我大秦最為親善,地方麼,不能給太肥沃的地方,就野王吧!”
“大王、相邦英明!”
“好!等王將軍會師論功行賞!秦王政看向呂不韋:“呂相,此次五國聯軍忽然而至,不知道為何我等都沒有聽聞?”
呂不韋走出列:“大王此次五國聯軍攻秦,是早有預謀的,臣知道一些……”
呂不韋娓娓道來,這是因為秦滅周,秦國多了一個三川郡,三川郡極其特殊,這是當年天下共主周王室的所在,西周東周百里王畿春秋戰國越打地盤越小,存在感越低,幾乎周邊所有的諸侯國都到天下共主這裡蹭蹭,吃點肉,吃肉最多的當然是當年晉國,最後將周王室成為晉國的國中國,後來趙魏韓三國繼續吞併周王室的土地,千里王畿最後成為百里王畿之地!
但是秦國來了就一下子滅了他,雖然周王室到了這個時間,存在意義不大,七大諸侯國手上哪怕最小的一個郡都比這百里周王畿土地大,但是滅掉了卻是惹來一身騷,畢竟當年是宗主國,這算得上是以下悖上,幸虧現在秦國不像以前的秦國,其他諸侯國只是敢怒不敢言。
周滅後,秦國並沒有虧待周王室,還讓他們在原來地方生活,雖然雒邑成了文信侯的封地,而且採用周人治理但是周人不樂意了,因為秦國給他們發了一張“照身貼”,一塊竹片,這在秦國叫“傳”,屬於人人都有的東西,上面書寫的屬籍是:“秦周人”,然後就是名字、身高、住所……
這讓新秦周人感覺自己就跟奴隸一樣了,感到非常恥辱,加上秦律是人人平等的,沒有任何人有特權的,所以條件好的新秦周人痛苦萬分,他們本來是周的貴族,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有特權,現在和平民一樣,這讓人一下子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