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伊人難覓意外現,終身心酸終身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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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感覺有些熟悉,但又不熟悉,嬌小的身影又走近了幾步打量起來,怎麼越來越像,越來越像,他怎麼可能來新鄭?怎麼可能只有一個人?這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

突然,寒光一閃,嬌小的身影習慣性地躲開長劍,但是現在她……已經沒有能力躲開如此快的長劍,腳下一軟,摔倒在地,臉上的一層粉被長劍割開,露出細膩的肌膚。

“你究竟何人?”秦王政厲聲喝道,當然看得出眼前之人是有偽裝的,而且眼前之人就是自己隨手一點的那個聾啞之人,但是她的的動作,自己感覺很熟悉。

嬌小的身影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雙眸留下了淚水,像是下定決心是的,用手抹掉自己臉上的粉,慢慢地,秦王政認出了眼前之人……,赫然是蘇素。

是的,是蘇素!秦王政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一身聾啞人裝束的蘇素。

“蘇素,你怎麼會成為這樣子?”秦王政突然明白了,魏繚掌管暗夜,可謂山東六國猶如透明一般,幾乎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隱瞞住魏繚,只有一件事,整個暗夜也打探不到蘇素去哪兒了,現在自己明白了,她在這溢翠坊,青樓,誰能想的到當初英姿颯爽的蘇素會被人廢了武功,並且變成聾啞人安置在這裡,而且是溢翠坊最核心的湖山醉心居,在這裡根本沒有機會出去,除非那個老艄翁私下搭救。否則根本逃不了。

蘇素當然認出了眼前的人居然真的是秦王政,臉上突然出現驚恐之色,如同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一陣風吹過,一道寒光刺入蘇素的後心窩,一個身著青袍俊美男子出現,蘇素回頭看向俊美男子,絲毫不顧心臟的疼痛,右手像是輕輕探向俊美男子,依依不捨的樣子,而俊美男子並沒有看蘇素,而是看向秦王政,因為他也是用劍,只要用劍,都是他的對手,他要贏天下所有劍客。

這刺入蘇素後心窩的一劍,秦王政知道論劍法,哪怕是王賁也不及眼前之人,更何況自己,對方是用劍高手,高手中的高手,自己已經顧及不了蘇素了,她已經生機全斷,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你用劍?”俊美男子盯著秦王政,緩緩地抽出長劍,任由蘇素跌落在地,蘇素伏在地上雙眸之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但依然看向俊美男子,卻有戀戀不捨的樣子。

“蕭刃玦!”秦王政站直,將長劍收起,並沒有將長劍回鞘,而是讓長劍貼在背後,然後傲然負手而立。

“果然有氣度!”蕭刃玦臉上看不出一絲變化。

“你連你的徒弟也殺?”秦王政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是我撿回來的,從小是我將她帶大,她的命就是我的,我要她的命,不可以麼?”蕭刃玦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這麼冷血,卻為何要為韓王賣命?”秦王政沒有明白,為何能親手殺死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

“這你管不著!”蕭刃玦冷冷地說道。

“缺錢?”秦王政不屑地一笑。

“我說了不用你管!”蕭刃玦顯然有些生氣。

秦王政微微一笑:“不過,你是劍客,那麼我們應該約個地方好好比試一番才對吧!”

蕭刃玦搖了搖頭:“不用,你索性下去陪她吧,省得她黃泉路上太寂寞!”

蕭刃玦突然出手,長劍指向秦王政,突然……

一根竹竿從窗外串進來,準確無比地擊中蕭刃玦長劍,那股巨大的力量,差點讓蕭刃玦長劍脫手。

“蕭家小子,別太猖狂,溢翠坊我老頭子答應了他人,保護十年,你敢來此撒野?”

蕭刃玦那俊美的臉龐上臉色一變,他當然聽出了來人的聲音,也看出來那竹竿的手法,於是迅速撤劍,罵了一句:“這老鬼居然還沒死!”

蕭刃玦說完,狠狠看向秦王政:“你不可能永遠在溢翠坊待著,我在外面等著你!”

這倒是溢翠坊開銷那麼大,沒有幾個人能長久居住在這,還不是幾天後要離開這?

蕭刃玦說完就離開了湖山醉心居,秦王政將長劍丟下,快速將蘇素抱起,蘇素氣息細若遊絲,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蕭刃玦離開的方向,蕭刃玦早就沒有影子了,蘇素至死都沒有明白自己師傅為何對自己這麼絕情寡義,他難道不知道……

蘇素看向秦王政,左手伸入懷中拿出一份小盒子,塞給秦王政,秦王政迅速用袖子將小盒子擋住,放進衣袖裡。

蘇素然後嘴上哆嗦地動了動,由於舌頭被割,根本發不出聲音,但是顫抖的嘴唇的這幾個細微動作秦王政認得出來,她想說的話也很簡單。

“對不起!”那是那眼神中表達出來的意思。

“對不起?”是啊,她都沒法說對不起誰?對不起自己?對不起菲菲?對不起小青?對不起小遙?對不起王賁?這哪能用對不起三個字說的清楚的,能抹消掉的?

“菲菲很想你!”秦王政輕輕說道。

蘇素淚水更多了,生命流逝的感覺,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緊緊抓住,拉進無盡的深淵似的,此時一個字也發不出的痛苦,讓蘇素更加難受,身體拼命地掙扎了幾下,然後全身放鬆了,雙眼瞪得大大的,無助,卻直勾勾地看著秦王政的方向。

秦王政知道蘇素已經死了,她早就沒法說任何話,也沒法透露訊息,只留下這麼小盒子,希望她能留下自己需要的資訊。

秦王政看了看天空,明白蘇素本來是來提醒自己申時到了,剛才一陣估計時間也過半了,至於剛才拿出手的老前輩,秦王政想了想,嘴角微微翹起來,自己應該認識。

一陣腳步聲,賈媽媽和陳飛語帶著人進來,賈媽媽跪拜:“趙官人,讓你受驚嚇了!”

陳飛語和其他侍女也同時跪拜。

秦王政道:“起來吧,還好,沒有想到湖山醉心居也能讓人闖進來殺人,幸虧這位侍女捨身相救!”

此事秦王政知道,那保護這裡的老人也沒有跟坊主說清楚,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蕭刃玦和蘇素的事!他們以為蕭刃玦的第一目標是自己。

陳飛語打著手語指揮著其他侍女處理蘇素的屍體。

賈媽媽朝陳飛語示意一下,朝秦王政說道:“趙官人,坊主說,可以退一半的黃金……”

陳飛語轉身在身後的侍女手裡接過一個盤子,盤子裡用紅布遮著,但是黃金的形狀非常明顯。

秦王政微微一笑:“不用了,此事在下不會說出去的,不過……”

“不過,什麼?”賈媽媽放心了不少,這一半黃金可是一鎰黃金啊,不少錢!

“第一,這個姑娘為了在下犧牲了性命,你們要好生安葬,切不可草草了事,安葬後,告訴在下地點,以後在下可以去掉念!”

“這個自然!”賈媽媽知道眼前之人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樣的人終究不會太差。

“此次在下走,本想為飛玉贖身……”

賈媽媽立即說道:“現在開始飛玉就是趙官人的人了,賣身契,奴家一會兒就讓人送來!”

陳飛語一聽頓時喜不勝收,眼角溢位了一絲眼淚,自己總算成為了良家人,重要的是還保住了自己的處子之身,要知道要是一直在這煙花之地,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就失身了,而眼前之人是一個言而有信之人,長得並不醜,而且在他身上有種自己說不出的氣勢,若有若無的感覺,剛才回到前廳,自己回憶了一下,總感覺他不是普通人,或許委身於他也是挺好的事。

陳飛語趕緊跪下來向秦王政謝恩。

“飛玉暫時就作為在家的小家老,如何?”秦王政笑著跟陳飛語說道。

“謝謝少爺!”陳飛語立刻朝秦王政方向輕輕一蹲。

“恭喜飛玉姐兒!”賈媽媽朝陳飛語一拱手,不管以前是聽從自己的話,但此時他是這位有錢大爺的家老了,那麼身份就不一樣了。

“謝謝賈媽媽這些年的照顧!”陳飛語當然也不會失禮。

“不過,按照溢翠坊的規矩,賈媽媽需要給你做個儀式……”

“不用了,到在下這一切從簡,這些繁文縟節全部免了!”秦王政打斷了賈媽媽的話。

陳飛語臉上一紅,自己當然明白這個主人的意思,都沒有在這失身,就沒有成為娼妓,當然不用從良儀式咯,對於陳飛語來說,心裡倒是一喜,主人沒有將自己當做青樓出身之人,還有比這個更令人欣喜的嗎?

賈媽媽當然不會反對,這本來應該是飛玉自己的事。

賈媽媽笑道:“那依趙官人所言,不過飛玉已經是趙官人的人,那麼奴家還要為趙官人增補一人來伺候趙官人!”

秦王政笑了笑:“不用了,有四美就夠了!”

陳飛語臉上一紅,看來今晚自己……

下面的侍女早就整理完畢,賈媽媽道:“那麼公子稍等一會,飛玉應該清楚!”

陳飛語的心思雖然飛走了,但是帶上自己的名字,這線將自己的心硬生生拉回來了,立刻回答道:“清楚清楚!”

“那麼奴家先去招呼一下!”陳飛語補充說道。

秦王政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陳飛語:“這要準備什麼?”

“表演,不知道少爺聽過‘鮫人’麼?”陳飛語見秦王政雙目疑惑,於是用手指在沾了一點銅爵裡的酒水,寫下“鮫人”二字。

秦王政沒怎麼看過神話書籍,所以聽得雲裡霧裡,只見陳飛語神秘一笑:“少爺,待會隨奴婢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王政當然注意到飛語的自稱,她已經不自稱“奴家”了,而是用“奴婢”作為自稱,這是要跟溢翠坊區分開來。

“表演還有多長時間?”秦王政問道。

“在東邊露臺,還有不到一炷香時間!”陳飛語頓了頓繼續說道:“去掉她們表演序幕準備,大概恰好是一炷香時間!”

秦王政也是有好奇心,點頭道:“好,你在這裡守著,別讓其他人進來,我直接去東邊露臺,要開始了,你直接來找我!”

秦王政有自己的想法,也需要自己單獨的時間和空間。

“喏!”陳飛語走到門口,隨意往門邊一靠,非常自然,她很清楚在這棟房子不只是一個入口,但是在這個位置可以將所有的入口一目瞭然,哪怕是從房子的窗戶爬進來,也必定要走到這個大堂,自己就算不能阻止,也能提醒自家少爺。

秦王政微微一笑,這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她很清楚自己的命令,那個位置必然能觀察到這棟房子所有的入口,而且要到達自己所處的東邊露臺必定要經過大堂,一目瞭然,秦王政來到東邊露臺,看了看四周,這裡唯一的是從樓上窗戶下來,或者從露臺下面上來,但自己沒有多少思考,來到一個適合的位置,這個位置不容易被發現,而且易守難攻,就算不得已,自己也能跳下露臺逃脫。

秦王政看了看四周沒有其他人,立刻開啟袖子裡的小盒子,這是蘇素臨死前給自己的,而且是貼身放置,可見對她有多麼重要,自己就趁這點時間,來看看蘇素留下的東西,於是拿出來,並沒有立即開啟,而是盒子上下觀察了一番,這份心思異常,盒底一處插著一支蒙恬筆,最小號的那種,或許這本來是用來化妝用才對,蒙恬筆明顯是洗乾淨曬乾後插入其中,不影響絲毫美觀,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就愣住了,裡面都是一片片枯樹葉。

盒子蓋上,寫著一行字,偏偏這一行字的字跡自己認識,是王賁所書:素,今日是你我相逢紀念日,夫君沒有其他送你的,你是俠女,不施粉黛,這個盒子送給你,可以作為你的粉黛盒,XXXXXXXX,聊表心意,願你歡喜!

那塗改掉的部分,顯然是被蘇素塗改掉了,想必王賁也教會了蘇素用蒙恬筆和樹葉寫字,所以這個粉黛盒被留下了。

秦王政輕輕一嘆,拿起第一片樹葉,上面寫著:“再次開啟這個盒子,心緒萬千,沒想到他們只給我留下了這個念想,或許這就是我的報應!”

第二片樹葉,卻是紅色的字跡:“耳不能聞,口不能言,只能以筆代勞,追憶往昔,夫君寵愛,可惜妾非良配,但終究為王家留下離兒,以寄王家香火,謝夫君之寵愛!望夫君莫怪賤妾!”

第三片樹葉,卻是黃色的字跡,秦王政可以想到,這時候的蘇素已經殘廢了,這些墨汁,實際上都是她能搞到的染料。

“公主視我為親姐妹,令我最慚愧的是公主,我之所為卻可能連累公主……,可惜……”

第四片樹葉,又是黃色字跡:“每次回憶小遙,卻是最為我心疼,畢竟這些年的姐妹,她還是……,卻最終死於我手,她到死的時候都不敢相信,殺她的人是我,天啊,為什麼要我這麼做?以至於到現在我都能夢見她死的時候,直勾勾望著我的眼神。”

秦王政輕輕一嘆,跟著菲菲去秦國的三女全部死亡,這令秦王政不免好奇,當初她們是接了什麼任務去秦國?一個個死於非命!

第五片樹葉:“或許是報應,所以現在的我連豬狗都不如,苟延殘喘著,居然在我當年最不屑一顧的青樓,低聲下氣地幹活,唯一讓自己活下來的理由卻是等待他,等待著見他最後一面……什麼時候我才能再見他一面?”

第六片樹葉:“他是我的夢,我剛開始懂事的時候就愛上了他,心裡就塞滿了他,但是我和他卻有天與地的鴻溝,七國都沒有這律法,但這是世所不容的,這或許是他沒法接受我的原因,可是誰能明白呢?我可以為他做一切,一切,哪怕為他去死!”

第七片樹葉:“人生最美好的一天就是,他親手為自己及笄,他就在自己面前為自己及笄,,面對他英俊的臉龐,非常想跟他說,現在我可以做你的新娘了嗎?但這句話梗在我的喉嚨裡,說不出來!”

第八片樹葉:“回想起,最甜蜜的一天,那是第一次接任務的情景,他摸著我的頭說:‘我的丫頭長大了,可以接任務了!’我很想問他,那麼可以嫁給你了嗎?第一個任務是保護的任務,完成得很輕鬆,但是我最想接的是在他身邊一輩子,照顧他一輩子的任務,可是我說不出口,這些年,你沒有感覺到麼?”

第九片樹葉:“人生第一次感到生存的恐懼,這次任務是殺一個人,之前連一隻螞蟻都沒有踩死的我在最後連舉起劍的勇氣都沒有,是他出現,看著我,我覺得在他面前很丟人,於是鼓起勇氣又拿起劍,殺了那人!現在回想起來,他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這讓我非常感動,以至於任何事情都不怕。”

第十片樹葉,字跡佈滿了樹葉的正反面:“人生最心酸的一天,這是我又一次完成任務回來,當我欣喜地往回跑,想早點告訴他,走了捷徑,卻發現他靜靜地在偷窺一個女人,一個他不該窺視的女人,才明白這些年,他沒有在自己身邊陪伴自己的時候,他在哪裡了。這次從秦國回來,偷走韓國王陵墓……,他就在一片松柏林下,一座墳墓旁邊,靜靜地站著,痴痴地看著那墓碑,一動也不動,只有天黑之後才離開。我走近憑藉月光才能看清楚那墓碑上的字,他怎麼能愛上的是她?”

第十一片樹葉:“已經不知道多少人死於我手,心裡漸漸已經麻木了,害怕極了,想到他的懷裡,他許久沒有抱過我了,這一天,我準備了可口的飯菜,穿上最美麗的衣服,準備跟他訴說自己的情義的時候,他輕輕地撫摸我的頭,跟我說,有個任務,需要自己去做,任何事,等完成了之後回來再說吧!這是他開始接納我麼?我跟他說,我不想再殺人了,他說,這次任務主要是保護一個人,保護菲菲公主,一直到她嫁給秦王為止!”

第十二片樹葉,是最大片的,也寫滿了樹葉正反面:“見到菲菲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那塊墓地裡人的女兒,但是她卻將我當做姐妹,一天天化開了我對她那仇視的心,見到傳說中中原第一智者黃源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趟不簡單,不只是保護菲菲這一任務,黃源帶來他的信物,要讓我一切聽黃源的。可是,黃源卻為自己安排了嫁給夫君,我等了三個月,才接到他的資訊,就十二個字‘一切以大局為重,我等你歸來!’,所以我要開始裝作喜歡上夫君,我也聽到小遙跟公主說,我有心事,公主以為我真的愛上了夫君,我怎麼會不知道王賁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習性呢?嫁給夫君那一天是最黑暗的一天,那一天我一整天心裡都在等他的到來,將自己搶走,只可惜……”

第十三片樹葉,也是最後一片樹葉:“右眼皮一直跳,總感覺要出事,今天,居然想起了許久沒見的離兒,對於離兒我沒有多少感情,甚至他認為是自己的累贅,但是深夜裡,手無縛雞之力的我,突然感覺最對不起的就是離兒,自己是一個沒有盡到責任的母親,遙看明月,已經慢慢等不來他,那麼何日才能見到苦命的娃?”

秦王政看了看最後的落筆日期,居然就是前面一天,這難道真是天意?

盒底是一個地址,這個地址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一座山,大騩山,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大騩山在哪,估計要問一問了。

一連串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秦王政的思緒……

“少爺,要開始了!”腳步聲是陳飛語的。

秦王政倒是沒有急小心翼翼將樹葉放進盒子裡,蓋上蓋子,將這小盒子放入懷中,陳飛語只是走到門口就停住了,秦王政在前面走,她在繼續跟在身後,兩人來到東邊露臺邊緣欄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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