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無聲言辭表深情,夜裡蕭聲驚山鳥(1 / 1)
“在我無數次提醒下,他總算答應了我可以及笄了,今天我將什麼都準備好了,可是今夜他沒有回來!”
“他回來了,像是累死了,回來沒有吃飯和洗澡,倒下就睡,算了,及笄的事,過兩天也是可以的。”
“雖然他總是忘了,但是今天,他總算為我及笄了,他跟我說:‘你總算長大了’。我總算跟他一樣了,我已經準備好,隨時……”
……
每一卷都是寫著“他”,每一卷都沒有寫情和愛,但是每一卷情和愛像是在字裡行間在跳躍著,秦王政看了一眼蕭刃玦,蕭刃玦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秦王政耐心地等著,因為他看出蕭刃玦實際上已經看過一遍,這次是讓蕭刃玦再次陷入悔恨之中。
許久之後,蕭刃玦才抬起頭來,默默地起身,從房間裡抱出兩壇酒,遞給了秦王政一罈。
“這酒……”蕭刃玦回憶道:“是二十年前,挑戰蓋聶失敗回來,在路邊將她撿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兩壇酒,本來打算喝掉,她說,留給她。我很詫異,她繼續說道,這酒留給她出嫁的時候喝!王賁不在,最有資格喝的就是你我,今晚不醉不歸!”
秦王政接過酒罈,看著蕭刃玦開啟泥蓋,咕咚咕咚灌了兩氣之後,秦王政卻說道:“這酒,我沒資格喝,有資格的就是你,她視為最愛的人,還有她的夫君!”
“喝就是了!”蕭刃玦將罈子往秦王政面前一放:“你不給我蕭刃玦面子?”
秦王政搖了搖頭:“喝酒太誤事,像你這麼喝只是一醉暫解千愁,但醒來千愁尚需加一愁!沒有變少,而是憂愁更多,沒有意義!”
“你就沒有喝過酒?”蕭刃玦問道。
秦王政點了點頭,上次喝酒,蘇素就在不遠的地方那時候……
“喝過,我還是覺得喝酒沒意義!”
蕭刃玦端起酒罈,狂笑:“哈哈哈哈……你是個怪人,難怪她不會喜歡你!”
秦王政微微一笑,並沒有解釋。
“我跟你講一個故事!”
秦王政一愣,這些天自己走到哪都是在聽故事,也不管自己願不願意聽,反正都得聽……
蕭刃玦根本不在乎對方咋想,開始講起來。
“三十年前,我劍術大成,回到伊水,就看到韓王的聘禮送到伊家,月兒逃婚,而星兒嫁入韓太子府,成為太子妃!那時候開始我走過韓國每一寸土地,挑戰所有有名的劍客,僅僅一年時間,未滿二十的我就是韓國第一劍客,我當然不滿足於在韓國,於是開始離開韓國,到處遊歷……”蕭刃玦像是回憶著什麼:“我花了兩年時間,戰勝了無數劍客,我以為天下用劍者無出我右!知道一次偶爾的機會,我才知道有一個叫蓋聶的劍客,手裡一把無殤劍力壓天下劍客,謂之天下無敵,大家稱他為‘劍聖’,意氣風發的我當然不服氣,滿天下地找他,我整整花了三年才找到他,那一戰我才知道自己永遠也達不到他那境界,他只用了一劍,就……”蕭刃玦不管對方有沒有興趣,就像講自己壓在心裡的話倒在一個垃圾桶裡一般。
蕭刃玦慘笑道:“破了我的劍心!”
“劍心被破?”秦王政臉色一變,這就完全不一樣了,據老師劍無殤所說練劍就是練心,將自己的劍心練到劍心通明境界就可以達到人類無法想象的境界,而劍心被破就意味著此人以後在劍道再也沒有突破之日了。
“所以,我想死,渾渾噩噩地走著,那一日我也不知道走到哪裡,我吃完最後一頓飯,就看到旁邊有個五歲的小女孩向我乞討,我順手給她一個饃饃就走了,沒想到她一直跟著我,夜裡我在一個破舊的道觀,她也跟著我,夜裡冷,她就縮到我身邊,就這樣……,我將她帶回到這裡,本來是打算給她一個地方,安置好,就走……”
“沒想到,她來了之後就給自己做了一碗粥,用弱弱的聲音跟我說道:‘收下我吧,我可以給你做飯洗衣服,我很乖,不會給你添麻煩,吃的也很少……!’”
“去父母墳前祭拜之後,突然想到要給師門留下一個傳承……”
秦王政知道,這蕭刃玦當時決定下來的時候,沒有自盡,後來就自盡不了了,而後來實際上這是他心底留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那你怎麼為韓國王族效力的呢?”
“韓王讓人找到我,星兒也出面讓我為韓國做點事!重要的是我是韓人,既然在劍道難以突破了……”
秦王政點了點頭明白了,既然在劍道失去了劍心,難以突破,所以求個出身也算是不錯的,揚名立萬,留名青史,加上伊星兒出面,蕭刃玦誓死效力韓國王室也是正常。
“她學藝十年……,我就讓她幫王室做一些隱蔽的事了,沒想到……”
“本來,黃源的意思是所有知情人都要死……”
“所以,你為了她活下來,廢掉她的武功,成為聾啞人?”
“那樣至少比死了好!”
“在那種地方,隨時會被凌辱!”
“在那種地方才不會被發現……”
“那我是怎麼找到的?”
蕭刃玦突然盯上秦王政,低沉地怒吼:“所以都怪你……”
蕭刃玦一個橫走,抽出牆上的劍,長劍指向秦王政,臉上面露猙獰之色看著對方,臉部的肉已經有些扭曲,雙眼通紅,在這不亮敞的地方就像一隻野獸紅這樣盯著自己的食物一般。
秦王政搖了搖頭:“傳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你這些年做的事情,最終會讓你得到惡果!”
“不用多說了,拿起你的劍,拔出來吧!”
秦王政搖了搖頭:“你又忘記了你的諾言了,我走了,這些竹簡,你自己好好看,想一想她深愛著你,而你把她當成什麼了?徒弟?還是工具?她好歹至少是一個人,一個陪伴你十多年的徒弟,瞧一瞧你自己這一生做的孽是為了什麼?如果不是因為我真的不是你的對手,我早就殺了你!”
秦王政狠狠地看了一眼蕭刃玦。
秦王政從牆壁上摘下自己的長劍,沒有再看蕭刃玦一眼,徑直走出茅草房,然後沒入夜幕之中,消失不見了。
“啊……”身後的茅草房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叫聲中透著無奈、悔恨……
叫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無數小鳥……
到新鄭的第四天。
具茨山,是新鄭西南的一個角落,這裡有稀稀疏疏,百來韓兵把守著,陳飛語遞上一些錢打點之後,也就放人進去了。
後嶺有些破舊的房子,最大的一棟,破敗的門楣,總讓人感覺風一吹就會掉落下來,門楣上彎彎曲曲寫著兩個字,依稀可以看出是“有熊”二字,據說這是當年有熊國的國都。
四處都已經破落,遍地長滿野草,有些野草已經可以到達腰間,旁邊居然有幾千年,看起來像是桌子一樣的事物,全部是青色的,長滿了青苔,而地面上的雜草也伸到了桌子邊沿。
這裡大部分泥牆都已經脫落,只剩下一小部分支撐著梁,沒有讓它倒下來,所有都顯示著這裡的破落,到處都有蜘蛛絲,蜘蛛網,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四周都是不知名的樹木,遮擋了陽光,這裡顯得森然,但是還是有些陽光穿過參差斑駁的樹葉,落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為這裡增加了不少光明。
秦王政心裡一嘆,來的路上就注意到了,當年黃帝從姬水開始帶領有熊國崛起,一直向東,來到中原地帶,定都就在這具茨山,秦王政當然明白這裡的好處,第一,這山上有泉水,不缺水,山上土地肥沃,糧食也夠用,第二,依山而建,在於險要,易守難攻;第三,當初這一帶黃河經常氾濫成災,在山上建城可以躲避洪水。
而且以秦王政的目光,可以想象到,這山上是王城,黃帝當年也是想讓山下一個個大臣的采邑保護王城,特別是東面,需要一個城郭,這樣形成一個巨大的防禦體系,兩層防護,更外圍一圈,北為黃河、西為嵩山、南有潁水和洧水、皆為天塹,只有東面空虛,建立城池,可以四面拱衛有熊國王城。
可惜當年的王城已經破敗,但是當年建立拱衛王城的城池卻成了諸侯國們的王都。
“韓國不也是黃帝后人麼?為何不修繕一下這裡?”陳飛語當然看出這裡的破落,皺了皺眉頭說道。
陳飛語記得書中記載,繼續說道:“聽說當初韓國首都在陽翟,就是因為新鄭的地形還有就是傳說這黃帝定都之所傳說大吉大利!”
秦王政微微一笑,所謂大吉大利就是變成秦國一個郡不到,隨時可以覆滅麼?
“看這裡,多年未有修葺,也沒有人來過了,韓人連黃帝華夏共主都不祭拜了,就算有大吉大利運道,這運道也會因為這裡的破舊、髒亂,而脫離這裡!”
“是啊,就算黃帝能保佑,他們這樣對待,也不會保佑他們!”陳飛語口氣裡帶有三分不屑,自己家族一下子被韓王誅滅,現在只剩自己一個人,早已不想做韓國人了,而跟新的主人之後實際上發現他根本不是韓國本地口音,心存與新主人離開韓國。
“不過,少爺,你來此到底為何?”陳飛語問道。
“祭拜黃帝!”秦王政撥開眼前的草叢,來到門前,輕輕推開殘破不堪的門,厚厚的灰塵落下,震起塵埃,在那些光柱裡盤旋,於是乎,光也像是活過來一般,一粒粒光的粒子像是在空中飛舞一般,一直盤旋而上。
“嘎吱……”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門發出嘎吱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傳過來的聲音一般。
門開了,映入眼簾的卻是黃帝神龕,暗黃色的金身,暗褐色披風,全身上下都是灰塵,唯有一雙眼睛還是烏溜溜地看著下方,黃帝的手臂上長出兩、三株嫩草,黃帝神龕的另外一邊,是一個女性的神龕,與黃帝神龕一樣,只是矮了少許,這想必是傳說中的西陵氏之女嫘祖了,嫘祖的雙腳上也長出了幾顆嫩草。
“少爺,這裡本來是有熊國國都,聽說當年鄭桓公時期為紀念黃帝,特意在這搭建,供鄭國公室祭拜,書中記載,自從鄭昭公之後,鄭國公室就沒有祭拜了,不過,這裡還是香火不斷,韓國滅鄭之後,韓國派人看守此地,哪怕是後來從舊都陽翟搬遷到新鄭,公室之人也未曾來此祭拜過。”
“少爺,請看,居中的就是黃帝和嫘祖,兩旁分別是應龍、風伯、魃、文祖倉頡、力牧、常先、神皇、大鴻等人,他們都是黃帝的左膀右臂!”陳飛語顯然在書中見過這些人物。
秦王政點了點頭,這些人的確立了大功,與黃帝和嫘祖受香火是應該的。
“如果古書沒有記載錯誤的話,旁邊一間應該是炎帝的神龕所在!”陳飛語想起隔壁也有一個房屋。
秦王政點了點頭,剛才還在想,都為炎黃子孫,既然祭拜黃帝,當然也要祭拜炎帝,秦王政本來不敬神佛,但是從白家族長和師傅劍無殤口中得知,有些事並不是虛無縹緲,而炎黃二帝是華夏共組,也算是自己的祖先,拜自己的先祖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少爺,也是來祭拜……”
“當然是祭拜黃、炎二帝,他們是華夏之祖,當然要祭拜!!”
秦王政朝黃帝的神龕跪下,真誠地著朝著黃帝和嫘祖拜了三拜,陳飛語也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正欲跟著少爺拜應龍或者風伯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已經起身朝旁邊一扇小門而去,於是無奈跟著他來到隔壁房間。
隔壁,只有炎帝神龕,炎帝是長著牛角的人,身邊卻是一些……斑駁的泥,因為年代久遠,只有一絲絲黑綠色的染料,或許這些泥曾經就被雕塑成一些草,代表著百草吧!
這裡更是雜草叢生,秦王政輕輕嘆了嘆,恭敬地跪地拜了三拜!
陳飛語就此時就像個小書童一樣,自覺地跟著自家少爺拜了三拜。
“飛語,你在這為黃、炎二帝將四周的雜草清理一下,我去想辦法打點水來!”秦王政想了想:“水來了之後,你給他們擦拭一下,我來拔草!”
“是,少爺!”陳飛語當然非常聽話。
秦王政抬腿跨過殘破的門檻,等少爺走後,陳飛語對著炎帝喃喃說道:“黃、炎二帝,今日有所打擾,待會有所冒犯之處,請勿怪罪!”
說完,陳飛語奇怪地看了看秦王政走出去的方向,很是奇怪,一般人來祭拜,黃帝、炎帝、嫘祖,當然也會拜應龍、風伯、倉頡等人,結果自家少爺居然只拜這三人,就好像其他人還不值得他彎腰似的。
秦王政走得不遠,聽了之後差點腳崴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有說任何,依然尋找著什麼……
總算,在一個雜草叢生的天井找到了一口井,幸虧井四周有一圈石頭,否則不注意就會掉入其中。
找到了井,當然要找到容器,這是這裡荒廢了許久,就算有木桶估計也早就爛了,秦王政下意識地往井中望了一眼。
井中有個桶像一葉孤舟一樣飄蕩在井中,盪漾著,秦王政皺了皺眉頭,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尋覓了一陣,然後走到角落處,拿起一杆長竹叉,這活對秦王政不難,在邯鄲的時候,自己就是幫助母親打水的,就這樣將長竹叉伸進井裡,勾住木桶,將一桶水勾上來。
然後秦王政將竹叉放在原來位置,提著水桶先來到黃帝所在之處,陳飛語早就在那等待了。
秦王政將水桶往地上一放說道:“這裡的水挺乾淨的,正好有個水桶!”
陳飛語愣了一下,見自家少爺朝自己擠了一下眼睛,頓時明白了少爺的意思。
“我先除草吧!”秦王政一躍上了祭壇,手朝黃帝身上的青草而去,雙眼卻是往四周看去,雖然什麼也沒有看到,但是,秦王政的雙耳極靈,很快就聽到很細微的腳步聲。
“誰在哪?”秦王政喝道。
那細微的腳步聲頓時散亂起來,急促起來,開始狂跑,是隔壁炎帝神龕傳來的聲音,秦王政趕緊躍下神龕,拔出腰中長劍,疾步跑向隔壁炎帝神龕那個房間,只見一個總角俏影一閃而過,沒入矮垛之後。
“站住,我們沒有惡意!”就那一瞬間秦王政已經看出來,那身影是個八、九歲女孩,為了顯示自己的誠意,秦王政收起長劍,然後說道:“飛語,你來一下!”
“少爺!”剛才陳飛語雖然知道少爺的提示,或許這兒還有其他人,但是自己是一個弱質少女,也沒有遇上這種情況,有點不知所措,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事依然盯著少爺的背後,小步緊跟著,聽到少爺的叫喚,趕緊跟上來。
“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好像被嚇著了,你去跟她說,不要害怕!”
“是,少爺!”聽到是一個小姑娘,陳飛語頓時膽子大了起來,上前幾步輕聲說道:“小姑娘,我們不是壞人,你出來吧!”
矮垛之後,傳來呼吸的顫抖聲音,很明顯,她很害怕。
陳飛語想了想,從包袱裡拿出了兩個饃饃,置於手掌,說道:“姐姐這有饃饃,還熱著,餓了吧?”
顫抖聲好像消失了,矮垛後面探出一個半個腦袋,臉上黑乎乎的都是泥土,看不清楚長相,只有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才有一些白色,此時這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貪婪地看著陳飛語的雙手,雙手上的兩個白麵熱饃饃,但對於這兩個陌生人有些畏懼。
秦王政微微一笑,往後退出這個房間,站在門口的另外一邊。
“小妹妹,別擔心,不管你是什麼人,一頓熱飯總得吃上一頓吧?再過一會這熱饃饃就要變涼了!”陳飛語一邊說一邊走近一步,小心翼翼的。
秦王政微微一笑,陳飛語這小妮子真是很會揣度人心,這附近的樣子,她必定沒有生火,生火必定會讓山下計程車兵發現,這說明她在這躲著什麼,正因為沒有生火,她對於熱食物的渴望是遠超常人的。
陳飛語用一塊布帛包了一下,將饃饃放在矮垛邊,然後自己退回去。
一隻纖纖細手伸出來,在地上摸了幾下,就摸到了包好的熱饃饃,趕緊拿起饃饃,開啟,猶豫了一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也不顧女兒形象,大口地吃了起來。
“要喝水麼?”在自家的少爺提示下,陳飛語發現自家少爺已經將桶提過來了,立馬說道。
“不……”女孩有點噎住的感覺。
從矮垛後面傳來“咕咚咕咚”喝水的聲音,感覺一陣舒坦的聲音之後,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不用了,謝謝好意,我這有水……”
“小姑娘,我們先為黃、炎二帝這清理一下,不打擾你了!”陳飛語笑著說道,說完就提起水桶回到自家少爺所在的地方,卻是與秦王政相視一笑。
“等等……”矮垛後面那個聲音好像並不那麼怯怯了,聲音帶著一種急切,帶著一些咀嚼的聲音,再生生吞下去一口。
“你們……你們……不可以清理……”那個聲音輕輕說道。
“為什麼?黃、炎二帝是華夏共主,為他們清理是我們的本分!”陳飛語義正詞嚴道。
“但是……”矮垛後面探出一個滿身是泥土的腦袋,怯生生地看著陳飛語:“但是……你們整理了,我去哪兒啊?”
“整理好,乾淨了,你不是住的更舒服?”陳飛語故裝不解道。
“但是,你們整理好了,那幫人就會來這裡找我了!”小姑娘的聲音就想要哭出來一樣。
陳飛語看了一眼自家少爺,兩人心裡同時道:“果然如此,否則誰願意躲到這裡來?”
“什麼人在找你?”陳飛語輕輕問道。
那小姑娘糾結了一下,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