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天降奇石聚人心,正文君受命於天(1 / 1)
“你們來了,趕緊,在這些奏章留案中找一下!”
“找什麼?”昌文君有些不明白。
“這幾個月,相府所批的奏章,一定會有問題,找出來!”
昌文君明白了,這些奏章底稿是去年呂不韋改制產生的,之前也是自己令人搬過來的,沒想到大王是做這個用。
“大王,你也知道東城門的事情了?”昌平君邊說,邊看奏章。
隨著昌平君和昌文君加入速度頓時快了起來。
一炷香之後,趙高走進來,來到秦王政身旁對秦王政輕輕說道:“魏先生說,他夜觀星象,今晚掃把星必現,他要有準備!”
秦王政結果趙高偷偷送過來的魏繚竹簡,看了一眼,點頭:“好,他做他的,我們做我們的,趙高,你也來查詢!”
“嗨!”
“寡人進去跟燕夫人說一下!”
秦王政來到寢宮對嫣然說道:“魏繚說,今晚據說西方有掃把星,嫣然你幫寡人看著,如果出現流星,以最快的速度告訴寡人!”
嫣然雖然不知道大殿中到底發生什麼,但是自己感覺今晚必定不同尋常,大王雖然沒有讓自己去大殿幫忙,那麼去看掃把星,雖然據說看到掃把星是倒黴的徵兆,但是嫣然也是樂意的。
於是嫣然帶著幾個侍女來到花園亭子裡,讓她們分批看向不同方向……
子時三刻,春露已濃,嫣然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哈哈,平常是戌時就睡覺了,今天算是很晚很晚了,但是嫣然還是堅持著。
“夫人,你看……”夏瑩指向空中。
一道流星劃過長空,拖著長長的尾巴划向西方……
“去叫大王來!”嫣然趕緊喊向大殿方向。
百步開外,另外一個侍女接力喊:“快叫大王……”
又是百步開外,“快叫大王……”
“快叫大王……”
……
秦王政飛快地跑到花園,只看到掃把星消失的那一瞬間,看到一瞬間,秦王政突然狂笑起來。
“謝謝你,嫣然!”秦王看了看四周,外面寒露已深:“嫣然,可以進屋休息吧!”
嫣然看到之前秦王壓抑的狀態一掃而空,雖然不知所以,但是也為他高興,不想讓他擔心。
“臣妾現在就回去,大王,你也要早休息!”嫣然勸道。
“嗯,今晚掃把星現,事情簡單多了,再過一個時辰,寡人就來!”
“臣妾……”
“不用等寡人!”秦王政知道這小妮子的意思是等自己。
“嗨!”
一個時辰後,五人找了一些奏章底稿,然後五人坐著分析了一下,總共找出三個案例以備不時之需。
秦王政說道:“夜已深,今晚煩勞四位了!”
“我等願為大王效力!”四人同時答道。
“趙高,送三位離宮吧!”
“嗨!”
秦王政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浴池,一個侍女就來到身旁,幫他肉腦袋,鬆鬆肩膀,秦王政閉上眼睛,侍女給他洗澡。
“你是誰?好像沒見過你!”
侍女沒有吱聲,只是輕輕地給秦王政清洗。
秦王政睜開疲憊的雙眼,昏暗的燈光之下一個侍女身著冬天的宮女服為自己擦拭著,而且是低著腦袋,根本看不清臉。
但很快秦王政就認出來了:“不是讓你趕快去睡覺麼?”
“臣妾……”
“還穿這麼多衣服!”秦王政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妮子怕自己再來一次,特意穿著最厚的冬季宮女服,完全掩蓋她苗條的身材。
“臣妾怕!”嫣然紅著臉,也不知道是熱氣蒸的,還是……,但是這樣更加水嫩了。
“怕,你還給寡人洗澡?”秦王政被嫣然逗樂了,她是擔心自己,怕別人照顧不好,所以親自來了,但是又怕自己傷身體,所以穿得厚厚的衣服。
“這衣服落水之後,多沉啊!脫了吧!”
嫣然倔強地搖了搖頭。
“寡人怕你了,寡人答應,今晚不非禮你!”
嫣然這才點頭,正欲上岸換……
“別上去了,上面冷……”
厚厚的宮服穿很麻煩,浸泡了水的宮服脫更麻煩,因為貼著身體,當然非常難,離開溫水,脫,會很冷很冷。
“你閉上眼睛!”
“好吧!”秦王政很無奈,只好閉上雙眼。
刷刷刷……,嫣然緊張地看著秦王政,慢慢地脫下衣服,突然看到……一雙紅色的狼眼,就後悔了,正要逃跑,秦王政睜開了眼,大手一把抓住……
“大王,你騙人……”嫣然很快就被淹沒了。
“你最不該的是讓寡人閉上眼睛,你在旁邊脫衣服,寡人就在想你最誘人的時候,就像上次在浴池旁,所以……沒忍住!”
此時,嫣然已經聽不見了,心裡驚慌極了……
因為她嘴巴里還喃喃地說道:“壞哥哥,騙我!”
話語中透著無限的委屈,當然此時秦王政才不管……
第二天早朝,秦王政坐下後,文武百官跪拜之後,一個衛士跑進來。
“大王,按照欽天監的指示,找到了昨日落下的流星,上面有字……”
“有字?”呂不韋一愣,自己活了這麼久別說沒見過,書裡也沒看到過,甚至聽都沒有聽過,不,聽過,就在剛才!
“有字?何字?”昌平君問道。
“看不清楚,現在在清理!”
秦王政站起來:“恰逢其會,諸位愛卿,請隨寡人一起去看看!”
“嗨!”
“郎中令領禁衛軍疏通西華門外大街,戍衛長領戍衛軍兩側保護百官!”
“嗨!”
此次出宮雖然是臨時的,但是卻比六國公主入宮還要聲勢浩大,文武百官隨著秦王一起出咸陽城西門……,鬧得西城一時間雞飛狗跳,幸虧老秦人對於朝廷一直很服氣,而且多少年見過大風大浪的秦人沒有將這當做一回事,隊伍過去之後,很快恢復秩序了。
郿縣東側,離白家村不遠的地方,由於隕石墜落,在地上砸出一處大坑,此時這裡早已被蒙恬領著尖刀營團團圍住,秦王政帶著百官馳騁百里,馬不停蹄來到這裡,蒙恬領著尖刀營讓開一條路。
秦王政到跟前,下了馬,定睛一看,呵……,好傢伙,這坑足有十丈長,由淺到深,這掃把星是一個大石頭,此時已經在泥坑底下了。
“大王,幸虧在晚上,沒有砸到人!”蒙恬一拱手。
“聽說有字,待寡人看看!”秦王政向前走。
“嗨!大王,請隨我來!”
蒙恬帶秦王等人來到另外一面,這面雖然不平整,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四行字。
李斯上前一步:“恭喜大王,上面寫著‘正文之君,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萬世傳承’!”
秦王政,名“政”,乃“正文”也,正文之君當然指的是秦王政,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這一刻文武百官清楚“受命於天”的意思,這可不是《呂氏春秋》自己編著的,這可是天賜的!頓時所有人跪地拜服。
“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
不只是百官,附近的觀看的萬民也跪地拜服!
“寡人謝天厚賜!”秦王政朝天一躬。
呂不韋雖然隨著百官,不情願地拜下,但是還是不甘心地看了看那掃把星,對於自己來說真是掃把星了,看著自己“兒子”受所有人朝拜,心裡不只是一次問自己,是不是自己老了?
“蒙恬,將此物放置於咸陽城門口,讓所有人觀看!”
“嗨!”秦王沒說,但是蒙恬清楚應該放置在哪裡。
呂不韋也當然知道放置在哪,當然是自己展示《呂氏春秋》的地方,於是呂不韋再次看了看掃把星,心裡不禁狐疑:“這字真的是上天贈與的嗎?”
呂不韋當然不會讓秦王這樣得逞,看了一眼隊伍後面的一個官員,這個官員立馬離開隊伍。
咸陽城門外,最引人注目的《呂氏春秋》展示到中午,就急匆匆收拾了,下午尖刀營將天賜隕石放置於門口,位置正好是另外一側,萬民都在觀看……
“寫的是什麼?”一個頭戴斗笠的老漢問道。
“不認識吧?”
“這是大篆,上面寫了十六個字:‘正文之君,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萬世傳承’!”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說道。
“賈公子,這什麼意思啊?”
賈公子何人不識?就以他對暮煙蘿的痴心就可以樣半個咸陽城的人認識他了。
“這正文之君,當今秦國大王名政,政字拆開來,不就是‘正文’麼?這說的是大王是受命於天的君主,壽命很長很長,大秦永遠昌盛,萬世傳承!”
“大秦萬歲,大王萬歲!”
“大秦萬歲,大王萬歲!”
“大秦萬歲,大王萬歲!”
……
蒙恬站在城牆上,眯著眼睛看著下面,這魏繚和李斯湊在一起真是不得了,居然想出這一招,人家相府準備了十多年的書籍,完書之後還用了三年,幾十人校對,“一字千金”朝野轟動,結果一朝被一個掃把星給滅了,這算得上呂相終日打雁反被雁啄傷。
第二日秦王早朝之後,就來到了子午嶺,青草剛鑽出土,樹枝剛吐出杏兒,但山下早已熱火朝天。
“老師……”
“阿政,你居然來了!”
“老師,好久沒有見你了!”
“你又你忙的事!”鄭國微微一笑:“天降奇石,天意啊!”
秦王政臉微微一紅,明白不在場的老師找看穿了,立馬岔開話題問道:“這渠怎麼樣了?”
說道渠,鄭國立刻忘記了剛才的話題,言歸正傳。
“最後這一段了,你沒來這兩年,洛水那邊瓠口已經接好,這一段接好了,就是各處檢查,大概還需要兩年!”
“兩年?”秦王政有些失落。
“你小子是等著這渠為你親政慶喜對吧?”
秦王政被說到了心裡話,燦燦然。
鄭國正言道:“別指望了,建渠主要是安全,這麼大的工程,出一點紕漏都不行,不在顯功,而在千秋!這可是涉及幾百萬關中秦人的性命,涇水瓠口一開就是最為關鍵的。”
“老師,學生受教了!”秦王政這次來,本來就是想督促一下,讓速度快一些,能趕上自己親政,鄭國這麼一說,孰輕孰重,自己當然清楚。
“來,坐下!”
鄭國見這個弟子不驕不躁卻是欣喜,領著秦王政在一旁大石頭坐下。
只見河渠令黃劍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正要跪下之時,秦王政一把拉住。
“不準跪下!”
“大王……”
此時此刻,黃劍如何不認識眼前這位“阿政”就是大王呢?前幾日自己正好要找都水長葉揚討論事情,正好遇上領先出西華門的秦王,一看長相,還以為看錯,然後跟著去了郿縣,見了萬人跪拜的盛典,當時還怕認錯,所以留了心,今日一見果然是秦王,心裡暗暗叫苦,大王來此地,自己居然不清楚,此時怎麼可以避開,於是上來參拜。
“在這,許你不用跪拜,而且鄭師與寡人之間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寡人說的是任何人!”秦王政雖然語氣非常平淡,但是黃劍很清楚輕重。
“嗨!”黃劍突然想起來,“那麼都水長葉揚呢?”
都水長葉揚當然認識秦王,因為他也要參加早朝,他也來這裡,只是秦王政每次都讓人看看他的安排,每次都能避開。
“他不知道,你不覺得這麼多年,為何寡人都能避開他麼?”
黃劍恍然大悟:“臣知道了!”
“對待鄭師,要像以前一樣,不能露底!”
“嗨!”
“好了,寡人和鄭師聊一會!”
“嗨!”黃劍下山了。
鄭國看著秦王政坐下:“劍無殤走的時候來過我這,講了很多你的事,一直說,你很不錯,對你很滿意,唯一不滿意的是,你用在劍上的時間太少了,否則劍術上或可達到蓋聶的水平!”
秦王政沒有吱聲。
“還有,他說,你花在女人身上的時間比花在劍術上的時間多多了!”
秦王政一陣尷尬……
“不多,就這兩點!”鄭國哈哈大笑,卻讓秦王政更加尷尬了。
“去歲,麃公和老懞驁去世,還有夏姬老太后過世,還有小王子,老夫真怕你抗不過去!”鄭國拍了拍秦王政,話鋒一變,話題沉重起來:“老夫如果不是因為這渠脫不開身,早就想去看看你了,老夫知曉,你更希望老夫盯著這渠,讓它早點完工。”
實際上秦王政知道,麃公和老懞驁是真的走了,而王祖母和賈兒卻是自己送走了,所以沒有老師想象中的那樣痛苦,自己也有嫣然這個知心人陪著,也算是過來了。
“不過,你出去兜了個風,去了趟屯留,倒是沒事一樣回來了,老夫真的沒有想到!”
“煩勞老師擔憂了!”秦王政當然不會說這事,嫣然自己也只是說了一下,沒有仔細說清楚。
“今日看到你就知道你真正走出來了!”鄭國滿臉笑容,為自己的弟子走出泥潭而開心。
“老師,兩位師兄幫助學生很大忙,謝謝老師舉賢不避親!”
鄭國點了點頭,雖然兩人都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了,但是自己很清楚他們過得很好,很充實,雖然有些危險,但是總算是百年來鄭家最有出息的兩人了,而不是像自己天天和河渠打交道。
“他們遇上你,是他們幸運,讓他們在他們最合適的位置發揮自己的實力!”
秦王政搖了搖頭:“不,他們的幸運,是因為有老師,老師教的好,他們很努力,也很用心,這才是他們成功的地方,就算不從政,他們遲早也會在其他地方成功,只是‘士農工商’早就深刻在世人心中,才會覺得為士才是正途!”
鄭國老臉一紅,好像自己的確有這樣的想法。
“老師……”秦王政頓時發現,自己好像說過了,馬上改正過來:“其實……”
鄭國哈哈哈一笑:“阿政,老師也不能免俗!”
“老師,不是免俗,而是老師更加關心自己的自己兒子的路,每個人都會在自己日復一日所作的事情而厭倦!”秦王政為鄭國解釋道。
“大王也是如此麼?”鄭國反問。
“哈哈哈,老師認為,大王是言出,下面大臣就要聽的麼?大王有大王的難處,比如寡人,現在寡人手裡最利的劍就是秦律,和母后談,和呂相談,都要以秦律為基礎,跟他們談,北宮六位夫人要爭風吃醋,還要平衡、萬安宮、華陽宮和相府,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寡人也會心累,也會厭煩。”
“那大王……”
“老師,你不知道,寡人也會到山裡待一呆,在河畔坐一坐,也會釣魚,這樣可以散散心,放鬆一下。”
“老師聽了之後,覺得大王比我這水工辛苦,聽劍無殤說,你天天要看一座小山一樣的奏章!”
秦王政哈哈一笑:“老師,現在只是看,只需要用心體會秦律和呂相的想法,但是親政後每一份奏章都是自己批覆,所以會更辛苦!幸好蒙恬製造出了蒙恬筆,不用刻字了!”
鄭國點了點頭:“還真是啊!”鄭國當然也收到了咸陽工坊贈送的蒙恬筆。
“你得替我謝謝蒙恬!”
“這事,是天下人都要謝謝蒙恬!”
“說得對!”
“老師,這渠,要麻煩你了!”秦王一頓,“寡人會讓韓王將你的女兒和孫女送來,放心好了!”
“你有辦法了?”
“是的!”
“好,老師提前謝謝你了!”
洧水宮,洧水宮解禁了,但是此時菲菲跪在地上。
“大王,臣妾請求你不要對韓國出兵!”
秦王政看向趙高,趙高一震,立馬跪下。
“趙高,你告訴她的?”
“請不要責怪郎中令,那日宦官令宣佈解禁時,臣妾逼問他的,臣妾只是問他,臣妾被封禁,秦兵有沒有攻打韓國!”
秦王明白了,前年五國攻秦,三晉首當其衝,這誰都明白,所以菲菲有此一問也是正常,特別他們本來也應該是朋友,當年常春街頭自己、阿丹、小高和菲菲。
秦王政看向趙高:“那,你有沒有告訴他,五國攻秦是韓王所謀?”
“臣……說了!”
秦王政又問:“五國攻秦帶給秦國傷害最大的是哪一國?”
趙高一哆嗦:“是趙國!”
秦王政再問:“那你告訴寡人,收留成蛟的是誰?”
“是趙王!”
“那你告訴寡人,秦兵兵鋒應該指向韓國,還是趙國?”
趙高俯首,沒有再說,從趙高的心底,是不願意秦國攻趙的,實際上這些年秦國幾乎沒有進攻趙國,反倒是趙國會折騰一下秦國!
“大王,那為何不能是燕國、楚國和魏國?”菲菲問道。
秦王政沒有理菲菲,而是繼續看向趙高。
“王將軍的話,你可曾記得?”
“記得!”
“向菲兒複述一遍!”
趙高記憶力超強,只能應答:“嗨,王將軍說:‘五國是楚、趙、魏、韓、燕,燕與秦國並不相鄰,以遠交近攻來說,是最不適合出兵的,而且燕國總共出兵兩萬,是五國之中最少的,這大傢俬下談過,燕國是最不適合的。楚國雖然與大秦相鄰,但是出兵卻是最遠的,因為從藍田出發,距離何止千里?剩餘只有趙、魏、韓三晉,三晉之中趙國最強,魏國次之,韓國最弱,魏國,四戰之地,攻之,增大與齊相鄰的區域,破壞齊秦關係,而三面環敵,因此大王可以在趙、韓之中選擇!’”
“很好一字不差!”秦王政看向菲菲:“你可明白!”
“大王,不可……不可啊!”菲菲臉色煞白。
秦王政沒有理會菲菲,卻是大為掃興。
“哼……”秦王政怒氣衝衝走出洧水宮。
“大王……,求你……”菲菲身體軟軟地倒下。
易水宮,秦王政有些怒氣走入,今日本來是自己的好日子,找菲菲想讓她高興高興,沒想到,她給自己來這麼一招,怎能不生氣?
到了易水宮,居然嫣然沒有早早出來迎接自己,這是第一次,不,秦王政走快幾步,到了寢宮,才看到嫣然慢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