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常春苑中兄弟會，臨行之前華陽憂（1 / 1）
“這麼短的時間？”嫪毐並不滿意。
“而且遇水最多五天！”易先生補充道。
嫪毐很不滿意了！
魏諾揮了揮手，易先生退下。
“如果君侯成功了，有至少五天時間，那燕夫人要是……”魏諾做了一個殺的動作，然後繼續說道：“四、五個月的孩子，慢慢長大樣子變化很正常，沒人看得出來！”
“有道理！”只要殺掉易水宮的所有人，留下一個孩子就可以了。
“君侯，將小主人抱出來看看！”魏諾建議道。
“好！”嫪毐趕緊出門，卻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抱著幼子而來，嫪毐當然不想驚動太后，所以回到大正宮寢宮，第一件事就是與太后卿卿我我，然後等太后睡著了，抱著幼子過來的。
兩個孩子對比之後，並沒有發現區別。
“君侯，要不，你帶著他給太后，最怕是太后對孩子的感覺！”魏諾建議道。
嫪毐眼睛大亮，這有道理：“好，你們就在這等著，至於奶媽，本侯會讓奶媽來，換一個奶媽！這幾間房你們先住一夜，明天將孩子換回來！”
“嗨！”
於是與魏諾換了一個孩子，將孩子抱到大正宮，看趙姬依然在睡覺，於是將孩子放下，卻到另外一個房間對著一個奶媽說道：“你跟本侯走！”
“喏！”
嫪毐帶著她走，越走離寢宮越遠，奶媽有點心慌，畢竟這個長信侯好色，急色是有名的，難道他看上自己了？
嫪毐來到一個房間門口看了一眼奶媽，“進來吧！”
奶媽心裡一抖：“君侯，奴婢……”
“給本侯進來！”嫪毐也不管奶媽所想將她一拉。
“君侯，饒過奴婢吧！”奶媽一聲驚叫閉上了眼睛，雖然被拽進來，但是嘴裡還是討饒，在這大鄭宮，嫪毐就是主宰，說完感覺氣氛有些不對，睜開雙眼，就看到魏諾、辛勝和一個陌生人，魏諾和辛將軍自己也有數面之緣，畢竟他們也要進入大鄭宮的人物。
奶媽臉上臉上一紅，知道自己誤會了，但突然發現屋內只有自己一個女人，心裡忐忑不安。
“你在這餵奶……”
奶媽嚇了一跳，直到魏諾抱出一個孩子，奶媽當然認出來：“小侯爺在這啊！”
嫪毐看了看魏諾：“明天一早本侯就來！”
大正宮，趙姬醒了過來，睡覺前嫪毐的溫柔，所以很快睡著了，這幾天噩夢連連，卻在嫪毐面前又忍不住，心裡彷徨。
“姐姐，你醒了？”嫪毐抱著孩子來到趙姬身旁。
趙姬白了白眼睛，這嫪毐對自己沒有絲毫尊重，但是自己早已經習慣他的，也喜歡他的，現在如果換其他人的，早已經沒興趣了。
“孖兒！”趙姬抱住嫪毐遞過來的孩子，自己的孩子當然與他人不同，趙姬特別喜愛。
嫪毐仔細地打量著趙姬，生怕她發現這不是自己的孩子。
趙姬居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孩子被偷換了，孩子突然醒了，睜開眼睛，立刻哇哇哭了起來。
“是母后啊！”趙姬將孩子抱得更緊。
“你喂他奶試試！”
“奶媽呢？”
“臨時請假！”
趙姬點了點頭，雖然這兩個孩子自己餵奶不多，畢竟有奶媽。
喂完奶，嫪毐看了一眼嬛春，嬛春將孩子抱走，嫪毐盯著嬛春看了一會，嬛春也沒有發現問題！
“姐姐，怎麼樣，你還好麼？”嫪毐柔聲地問趙姬。
趙姬搖了搖頭：“本宮當然沒事！”
嫪毐心中大喜：“姐姐已經年逾三十，卻如二十出頭，這些年為本侯連生二子，果然青春常駐！”
“就你嘴巴會說話！”趙姬自己身子如同二十出頭，雖然歲數近四十的人了，太后，也算是孤家寡人，只是嫪毐跟自己的政兒之間，難以抉擇，當嫪毐對自己溫柔的時候，自己難以捨棄，所以慢慢地也就麻木了，像是忘記了一樣，兩個孩子的出生，讓自己心裡還是多少偏向嫪毐，只知道那霜兒告訴自己，到時候千萬不要召喚自己王兒到大鄭宮，他就安全了。
第二日，嫪毐和魏諾將孩子換回來，這就不細說了。
常春苑，空置了許久，打理常春苑只有兩個人，現在這兩個人正站在大門口。
常春苑的大堂中，現在有兩個人，氣氛很僵，兩人看對方並不友善。
“怎麼，這次，你父王又派你來秦？”
“不就是為你賀麼？”燕太子丹將憤憤道。
“其他使臣都在三川郡，沒有入函谷關，都在觀望，你怎麼就偷偷來咸陽了？”秦王政當然知道這燕太子丹為何這麼鬼鬼祟祟的，這位燕國太子，偷偷來到咸陽，實在沒有辦法，所以聯絡上了好兄弟，宦官令趙高，趙高當然不敢瞞自己，所以一五一十說了，安排到這常春苑。
燕太子丹長袖一擺：“不用你關心！”
秦王政輕輕一嘆，看向太子丹：“菲兒的事已經過去，她已經是寡人的人了，這已經是事實，而且，你回燕國之後，你父王也為你安排了親事，你有了你自己的太子妃，還有其他嬪！”
“本來不想見到你的，不過，現在見到你，我只想問一句！”燕太子丹盯著秦王政問道。
“好，你說！”
“既然你愛菲菲，為何不立她為王后？”對於這燕太子丹不能理解。
秦王政微微一笑：“那麼，你如果為王，娶菲兒，會立她為王后麼？”
“當然會！”燕太子丹斬釘截鐵地說道。
“所以你不是王，而寡人是，所以你父王一直在搖擺不定！”
“為什麼？”燕太子丹眉宇一挑，這是自己最不能理解的。
秦王政道：“菲兒姿色或許是天下第一美人，但王后一定是要最美的麼？或者王后一定要是自己最喜歡的嗎？寡人之王后當然是有母儀天下的胸襟，要有見微知著的目光，要有明斷是非的能力……”
太子丹莫不作語，因為自己也清楚菲菲的情況，顯然她並不是。
“那你說，秦國王后位置，你意屬何人？”燕太子丹還是忍不住問道。
“非嫣然莫屬？”秦王政回答非常坦然。
“嫣然？”燕太子丹一愣，自己萬萬沒有想到當初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妹妹，他居然對她這麼高的評價？
“不信？”秦王政冷冷地笑了笑：“要是嫣然是男子之身，你父王就不會這麼糾結了，要是你有嫣然這等才具，你就不會一直被送出去做人質了，因為你會很清楚你父王到底在想什麼。要是嫣然是男子，那麼燕國必然會崛起于山東，頂替趙國，成為山東六國的柱石。”
“嫣然嗎？”燕太子丹不敢相信，她真的是自己的妹妹麼？這阿政口中的嫣然是那個跟著自己屁股後面的妹妹？
“可惜，燕昭王之後，你們燕國最好崛起的機會，你們失去了！”
秦王政搖了搖頭，為燕國可惜。
燕太子丹理了理思緒：“我想見見菲菲！”
秦王政並不意外：“菲菲懷孕了，沒幾個月就要臨盆，出宮？並不現實，寡人可以允許你入秦宮，但寡人也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難道不想見見嫣然？”秦王政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不見見你的外甥？”
燕太子丹當然想見，只是自己要見嫣然，求見問題不大，而見菲菲，卻要秦王允許。
“當然要見。”
“那麼你幫助寡人勸嫣然，為大秦之王后！”
燕太子丹本來以為其他事，沒想到是勸自己妹妹做大秦王后，這聽起來好像比菲菲做大秦王后還要好啊，這種好事，燕太子丹一下子都接受不了，但燕太子丹反應也很快，聽出了秦王的弦外之音。
“嫣然她……”
“她不願做大秦王后，寡人也不能勉強她，如果她願意，寡人親政後，她就是寡人的王后了。”
燕太子丹露出不可思議的臉色，北宮妃嬪還有不願意做王后的，這妹子是不是腦袋壞掉了？但剛才秦王說的話，卻是褒揚不已。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秦王政頓了一下：“當然，要寡人親政後，你就可以去易水宮見嫣然了！”
燕太子丹點了點頭，明白，秦王此時權力並不在手裡，只有親政後才行，只是這一路上來，自己清楚不是難麼簡單的事。
“你還是躲遠點吧！”秦王政毫不客氣說道。
燕太子丹仔細看著臉色面無表情的發小，看不出他有任何喜怒，哪怕再說讓嫣然做王后，他也是這副表情。
“燕太子，關中的事情，你插不上手，還不如早點離開，躲得遠遠的！”趙高在一旁，實在忍不住，插一句。
“好！”燕太子丹對於自己這兩個發小實在不能理解：“我走！”
燕太子丹走後，趙高來到秦王政旁邊：“大王……”
“你覺得對他太殘忍了嗎？”秦王政輕聲問道。
“不，是臣之錯，應該早一點讓他離開，關中時局這樣子，他在說不準就是呂相和嫪毐手裡的把柄！”
“派人暗中保護他出函谷關！”
“嗨！”
四月初一
魏府
“夫人，今日，為夫會讓水伯安排你出城去！”魏諾撫摸著小薰的青絲，為她梳理頭髮。
“夫君……”小薰突然抓住魏諾的手，極其緊張。
“幾天後事若成，為夫一定會來找你，你也該見見家裡人了！”魏諾許諾道。
“家裡人？”
“嗯，等為夫回來好麼？最多六天時間！”魏諾沒有回答，只是許諾，安撫小薰的心。
“嗯！”小薰說道：“如果事若不成，無論如何都要回來……”
魏諾輕輕一嘆，要是不成自己只有死路一條，哪裡還能回來？
小薰將魏諾的手放在腹部：“妾和他都在等你回來！”
“你有孩子了？”魏諾大喜。
“嗯！”小薰嬌羞道。
“為夫答應你，無論如何都會回來的！”魏諾頓時有些激動。
“嗯！”
四月初三，大正宮
“大王，呂相……”一個太監衝進來，急急忙忙道。
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呂不韋的聲音：“我乃大王之仲父……”
秦王政立刻起身道：“仲父前來，不必通報！何況是寡人讓仲父前來議事！”
“嗨！”小太監一躬，然後退開。
秦王政來到大堂中間看向從門外進來的呂不韋，同時朝昌文君揮了揮手，昌文君一躬，走到門邊，朝呂不韋一躬，然後急忙離去了。
呂不韋對於這個“兒子”卻是不像以前，這個“兒子”對自己表面上很順從，但實際上，手段極其高明，要說起來，有點像自己，那嬴異人是沒有這等水平的，只是趙姬這個賤人到現在不讓他直接與自己相認，以至於這個“兒子”表面恭順自己，卻總是違逆自己，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大王……”呂不韋正欲跪下。
“仲父！”秦王政托住呂不韋：“仲父隨寡人來！”
秦王政一把拉住呂不韋，來到案牘前，指著案牘上的流程表道：“剛才，寡人和昌文君商量寡人加冠儀式……”
呂不韋臉色一變，自己最惱火的就這事……
秦王政也不管呂不韋臉色繼續說道：“為寡人加冠的人選，他們定不下來，寡人認為，呂相為寡人加冠是最適合的人選，因為呂相是寡人仲父，先王早去，呂相對待寡人如嚴父一樣教導寡人，呂相沒有子嗣，也將寡人當做兒子一樣教導，為寡人加冠舍仲父其誰？”
呂不韋聽秦王政一席話，頓時滲出老淚，自己多次夢中為“兒子”加冠，哪個做父親的不希望自己兒子能長大成人？
“仲父……你說呢？”秦王政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呂不韋。
呂不韋頓時清醒過來，看著秦王期盼的眼神，不禁抹了抹淚水，點了點頭。
“太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秦王政好像非常興奮，呂不韋就像看到自己兒子成人前最興奮的時刻。
四月初四，華陽宮。
“王孫拜見老太后，老太后身體安康否？”秦王政一躬道。
“起來吧！本宮安好！”華陽老太后，起身，緩緩走下臺階。
秦王政跪拜禮畢，起身，華陽老太后，下了臺階，來到秦王面前。
秦王政看著華陽老太后，自從上一次見過老太后，老太后突然白髮增多了許多，整個人像衰老了許多，前幾年五十大壽的時候，看起來像是一位不足四十歲的中年貴婦，一直也不顯老，哪怕是賈兒出生前，她也沒什麼變化，現在才過去一年不到，如同衰老了十歲一般，真正進入半百之年，上次見面都沒有覺得變化這麼大，看來自己關心王太后太少了。
“後天就是你的大日子，你明天就要去雍都，都準備好了？”華陽老太后關心問道。
“是的，昌平君那邊安排下去了！”秦王政牽著華陽老太后。
華陽老太后點了點頭，這王孫近期做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重用楚人，昌平君和昌文君是最重要的，還有楚國上蔡人李斯，都是他的心腹，對於這點還是非常滿意的，只是他對莉莉的態度不遠不近，不親不疏，他對於北宮六位夫人倒是沒什麼偏袒，分配的時間都是一樣的，如果說有一定偏袒，那就是洧水宮的韓夫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王是幫著韓夫人，在宮中，大家多少知道，這位韓夫人對於大王沒有多少好臉色，所以大部分人都偷著樂，抱著看戲的態度，莉莉也有了王子將閭，算是大王第五子，第三個王子，不過北宮所有人都知道韓夫人也要臨盆了，這要是生一個王子，就是北宮諸位夫人都會擔心，可以說一個個伸長脖子看著，包括自己。
“北宮這邊……”
“王祖母，已經有了安排，你就放心吧！”秦王政拍了拍華陽老太后的手，以示安心。
華陽老太后心裡雖然依然很擔心，對於呂不韋，自己很清楚，他當初藉著自己的勢力，將子楚推上去，但是能很快地坐上大秦相邦位置，要知道他剛來大秦沒有任何背景，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只能是依靠自己，但是老秦王，昭襄王和孝文王死後，這短短六年時間，他成為秦國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且在相邦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二年，這十二年，他一直剪除政敵，秦國上下幾乎無人是他對手，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所以，自己對於呂不韋的算計深有體會，不禁有些擔心，可是擔心歸擔心，現在臉上還是保持鎮定。
“不過，還是要小心啊，本宮覺得呂不韋不捨得他的權力，那嫪毐，雍都可是他的封地，大王，你還是要小心！”
“王祖母，王孫知道，王孫也一些有準備！”
“王祖母老了，幫不了你了！”華陽老太后一嘆，要是當年，自己只需要一句話，現在卻無能為力了。
“王祖母，現在是王孫保護你的時候了！”秦王政許諾道。
華陽老太后看著比自己個子高近一個頭的秦王政道：“政兒真正長大了！”
華陽老太后後說完立馬正容道：“本宮祝大王凱旋歸來！”
“謝王祖母！”
“今天你還要去安撫莉莉她們的！”華陽老太后叮囑道。
秦王政當然明白老太后的意思，但搖了搖頭：“是應該，不過，今晚寡人有很多安排，哪個那都不能待著！”
華陽老太后當然明白，今夜，大王要做最後的部署，這是最重要的，不能因為兒女情長而出差錯。
洧水宮，菲菲緩緩睜開雙眼，懷孕，不知道為何就是好睡，自己偶爾都覺得自己像一隻小豬豬一樣，有時候自己害怕身體胖的變樣，問過太醫丞，太醫丞跟自己說，這是很正常的，而且懷孕期間就應該多休息，剛才午膳過後，姨母陪著自己走了兩圈，就累了，往床上一坐，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睡著了。
嘴角有些黏黏的，菲菲很是尷尬，正要叫谷香，卻有人為自己遞上毛巾，只是很明顯不是宮女服飾，菲菲轉眼看過去，立馬臉紅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菲菲接過毛巾，趕緊將臉捂住，感到好丟臉，特別在他的面前流著哈喇子。
“寡人也剛來！”來人當然是秦王政，秦王政當然早就看到菲菲留著哈喇子，卻沒有動手為菲菲擦拭，不想吵醒她，畢竟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挺好的，她今日一身淡金色辰國的裙子，卻是與之前的味道不一樣，哪怕是躺著，遠遠地望著，也是甚是迷人，而且留著口水睡著的樣子也很可愛，所以跟長御谷香要了一條毛巾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醒來。
菲菲很快就想到他那樣粗俗地對待自己，臉色也有些沉了下來，經過姨母幾個月來的勸導，菲菲對於他已經不怎麼排斥了，畢竟他也是孩子的父親。
“你……”菲菲也知道後天是什麼日子，心裡不免為他擔心，輕輕拉住秦王政的袖子，像是害怕失去了什麼似的，輕聲問道：“你能不去麼？”
對於菲菲來說，保持這樣也算不錯，自己並不想他真正掌大秦國權柄，自己來秦國多年，已經越來越清楚秦國的強大，父王所作所為，雖然是為了保全韓國，卻讓秦國受損太多，秦國上下要求滅韓的聲音是越來越多，他保住自己已經很難了，自己只是希望不是他下令滅韓，那樣至少自己不恨他，要是他執掌權柄，如果哪一日，滅韓，自己該如何面對他呢？要是呂不韋下這命令，自己就不會恨他了。
秦王政搖了搖頭：“你總不能天天面對一個未加冠的大王吧，沒加冠的政公子，你五年前就及笄了！”
秦王政順手將菲菲攬在懷裡，菲菲此時沒有任何拒絕，鑽入他的懷裡，卻是瑟瑟發抖。
“你能為臣妾，不要去麼？”
好久沒有體會過他懷中的滋味了，菲菲像一個孩子一樣，深深地呼吸了兩下，這是能保護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