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王相最後的談心,兩個農莊的鬧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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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沒有試過,只能將信將疑,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沒有出什麼事,也只能作罷。

“也罷!”

“仲父一起用膳否?”

“老臣卻之不恭了!”

“仲父請!”

“大王請!”

實際上秦軍行軍用膳,吃的都是一樣的,在哪個帳篷裡吃,沒啥區別,區別只是是不是可以說說話,軍中自然不同於皇宮,兩人落座,卻是面對面坐著,秦王在右,呂不韋在左,趙高使人將菜和茶水上上來,秦王的菜與茶水都是提前放置在秦王車輦之中,不會有任何問題。

秦軍禁止飲酒,所以這一路秦軍並沒有帶上酒水,哪怕秦王與相邦都不得例外。

呂不韋看了看桌邊卷書籍,開啟一看。

“大王也讀呂氏春秋?”

“這是李斯憑記憶,摘抄了一份,寡人拜讀,不勝歎服,仲父一生就是傳奇,未冠之時就已經出道經商,十八歲加冠,隻身入邯鄲讓呂家成為天下鉅商!當眾人皆認為仲父出道即為巔峰之時,仲父卻能以慧眼識金!”

“大王,先王實際上也是聰慧異常,一點就透,也善於隱忍,也本來是成就大事之人,正因為他那艘船,只是缺了帆,老臣只是為他樹了帆,借來風,才有了一帆風順!”

秦王政驚歎呂不韋說話滴水不漏,呂不韋這些話像是極其簡單,極其輕鬆,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看得見,想得明白,但做起來卻是兩回事,分毫不能錯誤,否則就是功虧一簣,贏了當然碩果累累,但是輸了就很有可能成為世間笑柄,遺笑千年。

當初父王的確是一艘好船,秦國太子二十多個兒子中一個,雖然不得寵,但是終究有資格,那時候麃公,當時的公子奚,作為長孫,太子府長子,無疑是繼承順位最靠前,但是好武輕文,只喜歡領軍作戰,像是秦武王,而其他公子沒有一個真正出類拔萃的,所以太子府嗣子之位一直沒有定下來,經過戰火,世間冷暖洗禮的父王顯然是在邊緣處,看似沒有機會,但卻在嗣子候選人之中,這呂不韋用黃金做帆,珠寶為舵,借來華陽夫人這陣風,呂不韋的眼光,所作所為,的確是當世無人可及!

“仲父過謙了,父王是埋在砂礫中的珍珠,但是有多少人能識得?就算識得,又有幾人能讓這珍珠在天下最顯赫的位置綻放光華?舍仲父還有何人?”

呂不韋點了點頭,“兒子”有此認識說明成長了不少,天下間很多人都認為自己只是堆錢才成的事,但是實際上這哪有那麼容易?這要非常瞭解秦國太子府的內情,加上自己在趙國國都邯鄲遊刃有餘,整個謀劃不能有絲毫問題,在漫長的五、六年裡,要絲毫不犯錯才行,最後自己還搭上自己最愛的趙姬才成功,一環錯誤,則全部崩盤。

秦王政右手抓住呂不韋的左手,真摯地說道:“仲父,你對於父王、母后還有寡人,恩重如山,對於大秦,功勳無人可及,政親政後,願以父禮以事之!”

呂不韋心裡也是感動,但是理智卻告訴自己,這是“兒子”在打感情牌,自己明白,長期以來,由於趙姬的原因,“兒子”偏向趙姬,對待自己雖然也是尊敬,但是永遠與真正的父親還差一些,他這麼說,以他過往的所作所為,真的會做到,代價當然是讓他親政,自己卸下相邦權力。

這說起來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有個兒子膝下承歡,而且有那麼多孫子,呂家也不怕無後了,但是放下權力……,呂不韋甚是糾結。

秦王政用真摯而又期盼的雙眼望著著呂不韋,這是魏繚的主意,卻深得自己之心,對於呂不韋,自己卻是很多思緒,雖然他有不軌之心,但是對於父王和自己的確是功大於過,這些年也的確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在自己未親政之前為大秦安定和繁榮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殺他,自己不忍,但是他還有企圖,在自己親政之前他就算有所舉動,自己都可以當做沒發生,不予以追究,畢竟那是之前實權人物的事,但是自己一旦親政,就沒法容許了,所以今日說的也是真心話,希望他能放手,只有他自願放手,自己才能以最快速度交接權力,如果自己奪取,終究還是要繞彎路,需要一定時間。

“大王親政後,老臣也會盡心盡力!”

秦王心裡明白,讓呂不韋放棄權力是不可能的了,面不露失望神情,反而說道:“那就有勞仲父了!”

“老臣謝大王!”

大小狐狸都非常“真誠”地看著對方,都希望感動對方。

“大王,這些年對於老臣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麼?”

“有!”秦王政果斷地,帶著三分憤怒的語氣,說道:“嫪毐入宮之事!”

秦王政很清楚,說沒有,顯然太假,自己說其他並不好,唯有此事,嫪毐是兩人共同敵人,有共同語言可以交流。

“大王誤會了!”呂不韋直起身子,拱手道:“老臣知道外面傳言是老臣所為,的確嫪毐這廝曾經是我相府的食客,但是在相府不守規矩,喜歡調戲府中侍女,老臣一氣之下就想讓他成為太監,哪知道他賄賂那執刀太監,所以……,此事,老臣還是有責任!”

秦王政當然明白這是呂不韋推脫之言,卻是說道:“原來如此,只是母后跟他同一條心,寡人如之奈何?”

呂不韋冷笑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對於嫪毐,呂不韋是恨之入骨,在呂不韋眼中,自己與趙姬和“兒子”之間的間隙是嫪毐造成的,這次自己要徹底解決這個假閹人。

雍都南邊有個沈家莊,再南邊就是李家莊,沈家莊和李家莊,中間只相差幾畝農田,沈家莊距離汧水比較近,引溝渠入莊,喝的是汧水,李家莊距離渭水比較近,引溝渠入莊,喝的是渭水,李家莊屬於虢縣,而沈家莊屬於雍都,由於沒有爭水,兩個村莊原本也比較和睦,兩個村莊也經常將女孩嫁到對方那邊去,但是正因為親近了,也就有了一些口角上的爭執,也有些時候兩個村莊會衝到一起,只是礙於秦律嚴苛,不允許私鬥械鬥,幾次只能大眼瞪小眼,耳紅面赤。

每次這樣之後都會有十天半個月沒有什麼往來,這幾天就是,兩個村莊沒有什麼往來,入夜之後安靜得一塌糊塗,只有風兒吹過呼嘯的聲音,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聲音,其他一片寂靜。

春風拂過關中,到了雍都、陳倉這邊已經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暖意,這點從咆哮而過的風聲就能聽出來。

夜空突然升起一道數百道金黃色的火箭突然從沈家莊外面升空,以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划向天空,那火光一竄一跳地閃著,撕破無際的夜幕,似乎想衝破黑暗的束縛,飛騰出去,落入李家莊之中。

“敵襲,是沈家莊那邊的!”沈家莊的北面已經已經點燃,那是那一片正好是柴房,瞬間被點燃,一片火光脫離房屋的束縛,朝四處迅速蔓延開來。

“沈家莊怎麼會有敵人?”

“反擊反擊!”有人喝道。

“對,反擊!”

“不能被動挨打!”

一片鬧哄哄的,不一會兒,沈家莊裡面隱藏一股士兵衝了出來,拉起長弓,射出火箭,那跳躍的火焰,穿破黑色的夜幕,如同金黃色的長髮被寒風拉的長長的,落入李家莊中。

李家莊中頓時也沸騰了,裡面也是一直隊伍,此時也衝了出來。

而肇事者此時藉著夜幕和中間莊稼的掩護下撤離了。

藏在沈家莊的是長信侯的秘密隊伍,這支隊伍只有一萬五千人,本來是隱藏在這,一旦秦王從雍都逃出,這一路都有埋伏,而這兩萬隊伍是最後的埋伏,可以堵截,甚至完成絕殺,在魏諾的計劃中,這理論上是用不上的,但這裡留著備用。

而藏在李家莊的是文信侯的秘密隊伍,這支隊伍有兩萬五千人,這是以防不時之需的。

沈家莊由於一支隊伍出來,導致更多人出來幫助,而且兩座莊園之間隱藏的那波人藉著夜幕遮掩逃離,李家莊也開始陸陸續續出來人,兩撥人開始了火拼,其他隱藏的隊伍明白藏不住了,也一一出來,連兩邊的統領也沒辦法約束。

兩邊實際上都不是精銳,都是預備隊,但是沈家莊出來的長信侯嫪毐一方明顯戰力更強,嫪毐一方是隴東高原上的各個部族的勇士,本身就好勇鬥狠,李家莊出來的文信侯一方卻是雒邑封地裡招來的,戰力弱上一大截,兩邊一碰撞,但是李家莊人數更多,頓時成為相持態勢。

一撥人加入其中,頓時打破了相持態勢,這就是長信侯嫪毐剛安排了五千人準備藏入沈家莊,此時加入其中,頓時呈一邊倒的局面。

當沈家莊和李家莊開戰的時候,當然驚著了不遠處秦王大營。

蒙恬大步踏入秦王營帳中,朝秦王政和呂相一拱手。

“外面何事,那麼鬧哄哄?”呂不韋問道,那是西邊方向的聲音,那裡自己可是很清楚,暗暗心驚,不由得聞了一下。

“稟相邦,西邊沈家莊和李家莊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兩邊火拼起來,人數不少,而且訓練有素,不像是村民,人數眾多,雙方都在兩萬人左右!”蒙恬如實稟報,畢竟夜間要估計人數比較難。

“沈家莊?”呂不韋臉色一變,馬上反應過來了,那必定是嫪毐那廝的人,目的再明確不過,沈家莊和李家莊當時自己就考慮過,最後選擇更東南邊的李家莊,那更有利於自己,如果嫪毐想對“兒子”不利,那麼選擇稍稍西北的沈家莊更為正確,明顯他們發現了對方,所以開始火拼了。

秦王政瞄了一眼呂不韋,臉上不動聲色,這事自己清楚,挑起事的人還是魏繚派過去的,只挑事,惹不起,所以趕緊跑,雙方只要發現對方,鼾榻之側豈容一虎存在?所以只能殺之而後快,而雙方都是備選項中的備選項必定不是令行禁止的精銳,雙方主將在夜裡更難約束,一旦進入肉搏,就像滾雪球一樣,雙方都得全部投入。

“張唐呢?”秦王政問道。

“已經領兵過去!”

秦王政笑了笑:“或許就是兩村火拼而已,他們各自叫了幫手,寡人在這,他們沒有其他目的,而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讓張將軍只需要遠觀……”

蒙恬立刻道:“嗨!”

說完,蒙恬轉身就出去了。

呂不韋點了點頭,秦王的安排的確是最睿智的,坐山觀虎鬥,此時軍隊不適合參與其中,減少自己軍隊的損失,這一刻,呂不韋有些恍惚了,難道一統天下這偉業,“自己兒子”比自己更合適?畢竟他才二十二歲,比自己小了太多了,在自己的輔助下,一定能完成大業的,但是他之前的意思,分明是讓自己讓位了,自己哪能甘心?整個朝堂上的文臣幾乎自己的人,自己部署了這麼十多年,秦國總算在昭襄王暮年混亂國政中走出泥潭。呂不韋並不擔心這些人會暴露自己的安排,呂雄的能力自己很清楚,這些人沒有任何自己相府的痕跡,李家莊的安排有兩個目的,第一,接應自己逃離,第二,如果自己決下心,這一路可以做到策應作用,只是現在看來,自己沒必要出手,嫪毐那廝會出手,只要自己能逃離,可以靜觀其變。

“仲父受驚了!”

“大王,老臣沒想到,這些年,大王心境已經到如此地步,真是後生可畏啊!”呂不韋看著秦王政,滿眼是滿意,如果不是自己捨棄不了這權力,這個“兒子”的確是最佳接班人。

“仲父過譽了!”

呂不韋搖了搖:“大王,這是老臣肺腑之言,老臣本是一介商賈,天下諸國老臣都去過,如大王者鳳毛麟角,大秦一統天下就在大王手裡!”

“大王少年之時歷經艱苦,比所有王者都清楚民間疾苦,心性也更堅韌,九歲回到大秦,盡心學習,博覽群書,十年磨一劍,只是……”

“仲父,只是什麼?”

“尚缺歷練,不過,有老臣在旁,絕不會有錯!”

“那麼還是需要依賴仲父指點!”秦王政朝呂不韋托起茶盞,軍中無酒,只能以茶代酒!

呂不韋也舉起茶盞,仔細盯著秦王政,此時秦王政面無表情,呂不韋明白,剛才的話這小秦王未必認可。

兩人稍作閒談,蒙恬大踏步進來,朝兩人一拱手:“大王,呂相,沈家莊和李家莊毆鬥已經結束,沈家莊雖然人少,但是戰力非凡,尚有幾千人,而李家莊只剩幾百人了,現在全部已經被張將軍控制了……”

秦王政微微一笑:“聚眾械鬥,在秦國可是重罪,只是這可難辦了,我等明日有重要的事情,送於最近的陳倉,一縣,恐怕監獄都不夠……”

呂不韋道:“如此械鬥,按秦律當斬!”

秦王政明白,李家莊那幾百人對於呂不韋來說已經是棄子了。

“驪山那邊缺人,既然是死囚,不如去修驪山,讓張將軍分出三千人,押送他們去驪山,這邊事過了,廷尉隗林直接去驪山將此案斷掉!”

“嗨!”蒙恬說完一拱手,轉身就走了。

呂不韋臉色輕輕一變,自己確認,這小秦王剛才的話對自己是虛以為蛇,他根本沒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蒙恬出帳之後,秦王政說道:“仲父,如此械鬥,不讓人斷案,無法與天下人交代!”

“大王就是大王!”呂不韋一嘆,然後立刻說道:“老臣已飽,不打擾大王休息了!”

秦王政站了起來:“那好,仲父也要早點休息,明日丑時就需要出發!”

呂不韋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秦王政站在那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與呂不韋的言行,馬上明白了,心裡只是輕輕一嘆。

門外侍衛道:“侍郎李斯求見!”

秦王政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李斯走進來朝秦王政一拱手:“大王!”

“通古,晚膳用了嗎?”

“用過了!”

“坐!”秦王政一邊示意,一邊令趙高將桌上的食物撤走。

李斯坐下,看向秦王。

秦王政非常有默契地點了點頭,“趙高,讓人退出五十步,否則格殺毋論!”

“嗨!”

初六,丑時過半,天空只有月牙照著大地,卻可以看得清四周,因為都是白雪,從山上到山下,一條道已經清理出來,營寨門突然大開,一支全身鎧甲的騎兵隊伍舉著火把,率先下山,然後就是儀仗隊,秦王龍攆、百官車輦……

秦王政拉開車簾看了看外面的世界,心裡道:“總算等到這一天了,這一天很關鍵!”

外面風已經停掉了,但是馬車的前行,微風依然帶著一些寒氣鑽入車輦之中,讓人更加清醒一些,畢竟丑時還是有些早,平時是寅時初起身,寅時中就要上朝了,這時候有點早,所以寒氣襲來,秦王政清醒了許多!

今日秦王政也是一身重甲騎兵的裝束,坐在龍攆之中。

北方的冬天,實際上擋住風,並不太寒冷,但是春來冬去之時,冰雪融化了,卻是最冷的時候,因為這種寒氣像是蟲子一樣無孔不入,那種帶著冰雪剛融化的溼氣讓人感到刺骨一般的冷,雖然溫度上來了,這種冷卻令人感到寒氣無處不在,連外面的袍子都擋不住。

但是秦軍的銳士們穿著鐵甲,舉著火把快速前進,秦王政看了看離自己最近計程車兵,那是還是身著重甲的秦軍銳士,他們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前方,穿過儀仗隊、鐵甲騎兵還有火把的亮光之後,就是漆黑的一片。

秦王政閉上眼睛,夜裡行走,自己有這經驗,要是沒有火把,這月光和大地上的白雪映襯,也能看得清楚四周,當然沒有火把更為明亮,但是火把的明亮,讓眼睛對於稍微遠一些地方就難以看清楚,甚至看不見,重要的是,要是有人埋伏於路的兩旁,明火就像靶子一樣。

秦王政看了看天空上的明月,月亮至少要一個時辰才能落下,然後輕輕敲了敲窗。

趙高立刻從車外進來,“大王,你有什麼吩咐?”

“小高,你還記得,我們在邯鄲城內,大雪天的晚上和阿丹用雪球伏擊趙嘉他們麼?”

“大王,你是說?”趙高如何不記得,小的時候大王作為質子被欺負,但是和阿丹卻會偷襲他們,偷襲完就跑了。

“那時候趙嘉他們豈不是跟我們現在一樣?而且對方要逃並不難,這裡離渭水不遠!”

趙高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時候的確難逃,沒有下雪,雪地裡一步一個腳印,要追查起來,難以逃走,但是此時保護大王的秦軍卻是重甲在身,騎兵也是重甲,渭水的冰層還沒融化,可以行人,但是重甲在身的鐵鷹銳士要是走渭水冰層,那必然過不去!

“告訴蒙恬,讓隊伍停下來,然後熄火,前進!”

“嗨!”

很快,隊伍就停下來了,然後熄火,火把一熄滅,很多大臣就探出頭來,不知所以,然後在車廂內議論紛紛。

新月當空,滿山遍野的雪,卻是讓四處明晃晃的,只要不點火,不管有沒有人偷襲,相互之間能見度是一樣的。

蒙恬令兩隊騎兵前行探路,然後隊伍繼續前行,每十餘里停下,修整。

寅時過半,雍都黑黝黝的城牆出現在遠處,蒙恬讓人點上了火把,最後一批精銳換上重甲,然後全速前進。

卯時初,嫪毐站在雍都城牆上,看著城下全速前進的隊伍,很清楚今日才是決定一切的時刻。

辛勝來到嫪毐身旁輕輕說道:“屬下已經準備好了,關鍵位置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君侯一聲令下了!”

嫪毐點了點頭,對於辛勝自己還是很滿意的,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是多麼美妙,只需要自己“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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