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圈套(1 / 1)
其實,鄭金斗不想再和蔣萬財爭,也是因為他的身體感覺一天不如一天,心中的那個盤算一次次的催著自己,兩選一,不盡快做出決定恐怕再有個三長兩短,這決心太難下了,可這整個關係到鄭家走向何方!
鄭金斗這輩子溝溝坎坎他經歷的太多了,對他來說能活到七十有二就不錯了,回憶自己的一生,沒有轟轟烈烈的大起大落,也沒有缺吃少穿,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說起來也是飛不高跌不著的人,唯一遺憾的是就是沒給祖宗爭過這“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名頭來,每每想到這裡,胸悶不止,憋得喘不上氣來,他現在整晚上的睡不著覺,總是心事重重,做起事情來更是有心而力不足。
他讓老大把兩隻大爐和四隻小爐賣了,他知道老大絕對心裡不痛快,這些爐都像他的家人一樣,更主要的是這些爐是他們的衣食父母,沒了他們至少要解僱十個人,這十個人都有家庭,這一下子斷了生活來源。
老大私下對老二說:“爹是不是糊塗了?賣了一半的爐,咋活!”
老二鄭天悟笑笑說:“你看爹糊塗嗎?”
他搖搖頭,的確,看不出來爹糊塗,倒是看到爹似乎在處理後事,但他真不明白爹為啥要把掙錢的大爐和小爐賣出一半。
“爹這是唱的那一齣戲?”他不解地自言自語說。
老二鄭天悟答道:“看來爹考慮得還不成熟,咱等著吧!”
“我咋覺得爹像是要和蔣家拼老命似的。”老大憂心忡忡地說道,在他看來,爹是不會嚥下這口氣的,他把家產搗騰了一半,肯定有他的目的!
老二鄭天悟正在消化爹對他單獨說的話,他知道爹不會無故折騰家底的,但是琢磨了兩天了,還沒捋出那意思來。
鄭家人上上下下都有種感覺,老爺子的行動神神秘秘的,拄著拐每天都到西坡的一片莊稼地愣神,晚上回來,隨便填飽肚子就關上門,在桌上寫寫畫畫,一直折騰到下半夜。
老大鄭天庸擔心地對老二鄭天悟說:“這是咋著呢了?”
鄭天悟倒是沒放在心上,他感覺大哥有點多慮了!老爹的說話思維根本沒有問題,別成天瞎琢磨。
“爹沒事,你還是去幹你的活吧,別讓爹那天問起那個套料縷空的雞油黃瓶來!”
提起這瓶老大立刻住了嘴,這雕花套料的縷空雞油黃瓶,算得上他們鄭家的鎮店之寶,兄弟倆用了兩年才雕刻完成,是獲過國家大獎的作品,結果讓老大賭博輸給了人家,老爹這半年沒去他們鄭家的展廳了,所以大家一直瞞著,這麼重要的作品沒了,他們很難面對老爹的質問!於是瞞著就成了兄弟倆的默契。
“你不感覺老爹成天到西坡的莊稼地裡有故事?”好半天了,鄭天庸又開口了。
老二鄭天悟笑了笑說:“有故事也得等老爹把嘴裡說出來。”
鄭天庸琢磨了琢磨,點了點頭說:“也只能等。”
說完想了想又說:“你手上的鼻菸壺還有梁山一百零單八將不?”
鄭天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哥,別去賭了,那是個無底洞,你贏不回來。”
“我也不想賭,都是被蔣緒明抬的!”鄭天庸悲催地說。
按照他的話說,他也是在為鄭家的榮譽而戰,只是兩人在賭場上各自用自家的實力作品來抵押,自然鄭天庸輸的多、贏的少!
在他看來是自己運氣不好。他一步步賭上了癮,現在已經無法自拔。鄭天悟對他哥的說辭並不恭維,他討厭大哥這副嘴臉,他壓著躥上來的火,極力保持著心裡的平衡。
“我可是為鄭家!爹在年會上吃了頂門栓,咱做兒女得爭過這口氣來。”鄭天庸振振有詞地嘮叨著。
鄭天悟臉憋得發紫,實在憋不住了,他怒瞪著大哥,“你你”了一陣,最後蹦出:“你也太無恥了!”說完甩手走了。
鄭天庸還想說啥,但鄭天悟的身影己經走遠了,他嘆了口氣,搖了搖腦袋,心裡極其不甘。
他是啥時和蔣緒明槓上的?還得說在得月茶樓的品茶說起,兩年前得月茶開業,鄭蔣兩家都邀請了,不去還真不行,得月茶樓的主人背景很深,在顏山市裡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更主要的誰都想結識他,不管用著用不著,在人面前說出關係來也是有臉面的。
哪想到宴席上,這個人物心情大好,題字留念,而且是在寫字中的時候無意中說:“我這是班門弄斧,在顏山有鄭蔣兩家,老的有蔣萬財,少的有鄭天悟!可惜兩人從不同臺競藝,今天能見到鄭蔣兩家的代表也夠有面子了!”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這得月茶樓的主人候曼生,拿了雞毛當令箭了,人物走了個過場後,候曼生悄悄地把兩人請進了小雅室,候曼生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掃著鄭天庸和蔣緒明,倒是把兩人掃得有些發毛。
“你們是聽不懂還是裝糊塗?”候曼生冷冷地說。
這倒是把兩人弄糊塗了,蔣緒明討好地殷勤說:“候總,我們是爐匠,成天圍著圓爐轉,不懂世面,還是請直來直去吧。”
候曼生搖了搖頭說:“領導的話裡有話,他可是鄭蔣兩家作品的收藏者!你倆明白不?”
蔣緒明巴不得巴結上面的人物,哈著腰說:“成,我回去就找老爺子!”
候曼生看了一眼低頭吸菸不語的鄭天庸,說:“咋,不捨得?”
鄭天庸搖了搖頭說:“拿我的頂行不?”
候曼生臉黑了下來,他瞥視了一下鄭天庸說:“別認為沒給機會。”
說完起身就和蔣緒明離開了,著實的把鄭天庸涼在了那裡。
鄭天庸不是不懂世俗的人,他也知道那人物有多少人想巴結的,就手藝人來說,也就是功夫值錢,再弄件套料刻就是了!但問題他不能做主,而且弟弟的作品他說了不算。
不一會兒候曼生又進來了,他完全又變成了另一種模樣,候曼生鄭進來後瞥了一眼悶悶吸菸的鄭天庸說:“我那是猜測,人家可沒那意思,這不為你們好,踏個橋,你如果為難就裝沒這事。”
鄭天庸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笑了笑說:“我懂得你為我好,我回去和老爹他們商量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