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失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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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緒金想起這些就肉疼,純粹是看人下菜碟!他媳婦是爐匠的女兒不假,但也並不一定會看爐,他爹的理論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

蔣緒金自然有意見,可這意見沒地方訴,他爹根本就不鳥他,更是讓他媳婦當了爐長,這名義上升實則加碼的活,讓蔣緒金無話可說。

蔣家還是用傳統的大爐,又被稱為土爐,長三點五米左右,寬兩米多,從爐坑到爐頂的高度有近三米,爐中縱砌矮磚牆一道,為置放坩堝處,坩堝下方置爐條。

爐條一般用鑄鐵製造,但以前鑄鐵亦甚難得,大都用棗木棒為爐條,因棗木棒爐條上缽了煤蔣塊,故不致燒燬。

爐頂有孔,可排煙焰,爐正面開有爐門,坩堝由此置入爐中,在坩堝中投入原料,在坩堝的四周加添煤炭後將爐門砌死,只留一孔,即可點火。所留之孔是作熔鍊中繼續投料和加煤之用。

待料熟後自然從孔中取出生產,坩堝中的原料一般分三次投放,點火前一次另兩次用溜子由投料口投入,點火後的溫度就全憑爐長的經驗了,大約十二個小時熔鍊後爐火呈熾白,爐溫大約就到了一千三百度了,說明料己經成熟,再用探料棒插入料液約十釐米處取樣觀察,其鑑定之法是:取樣中氣泡若在五個左右,即為成熟,超過太多即為生!

光聽也知道,這爐子能把人烤的喘不上氣來,可這老三的媳婦硬是為了成為蔣家的人挺了過來!

受的那苦、受的那罪,不是能說過來的,想想都渾身起火泡。麻秀珍說:“如果我給公家幹,少說也得獲個五一勞動獎章!”

蔣緒金承認,可他也拿不出多少錢來獎勵老婆,當他知道倆哥哥討好老爹的秘密後,心裡的那桿秤斜了,他的倆哥哥摳老爹親手雕刻和繪畫的琉璃作品換錢,所以過的比他自在!

自然他也坐不住了,偷偷地到自家的展廳裡順了幾件,果然出手就換了套房子,這甜頭他吃上了,但也被人告到了老爹那裡,自然受了皮肉之苦,最後媳婦給老爹下了跪才算完了!所以他認為他不是親生的,幹啥都討不到老爹的歡心。

蔣緒金這次把西坡的院子燒了純屬偶然,他是在爬山時看到鄭金斗這個小老頭鬼鬼祟祟的到西坡上當年姑和姑父住的農舍小院,一半是好奇,當他悄悄地跟進後,看到鄭金斗這小老頭在屋裡朝什麼東西躹躬,他氣不打一處來,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屋後的柴禾。

他小時候朦朦朧朧聽說過姑和姑父的死與鄭金斗有關,看到這一幕自然氣不打一處來。

他把這事告訴老爹就想邀功,得到點老爹的獎勵,不但沒獎勵而且還沒有給他好臉,不生氣才怪呢!

鄭金斗被兒子救回了家,啥都沒問,彷彿就沒有發生過啥事!這點倒是讓他很放心,他為啥這段時間頻繁的到西坡,主要是想在他有生之年解開一個迷。

那是二十年前,在國營企業的破產前夕,美術琉璃廠的國寶級的套料雕刻《清明上河圖》被人偷了,為啥牽扯到了於世德?因為那天他值班,展廳的展品都沒丟唯獨丟了這一件,而且這是美術琉璃廠的鎮廠之寶!關鍵蹊蹺的是,這風聲第二天一大早就傳遍了全廠,更不可思議的是,於世德兩口子三天之後死在了家裡,據說是煤氣中毒!那個時候人心惶惶,可是企業面臨破產,也沒人有心思再追這漏洞百出的死亡。

鄭金斗一直感覺這裡面一定有事兒,本來他想替師弟伸冤,那承想廠裡破產,自然而然的滿心思的為養家餬口著想了,一推就二十年,可那想到竟然有人要放火燒死他!

鄭金斗瞥了兒子一眼說:“你咋知道我去西坡?”

鄭天悟坐下來後說:“我怕您這把年紀了,神神秘秘的萬一出點事咋辦?所以一直跟著您。”

“你不懷疑我?”

“沒得懷疑,再說你是去咱有產權的小院子。”

“這你也知道?”

鄭天悟點了點頭說:“我是聽我娘說的,他說您把師叔的房子買下,就為了弄個水落石出。”

鄭金斗嘆了口氣,哀傷的說:“我對不起你師叔,他的死一定是有人乾的!這些年都為了餬口,再就是日子好了又成天和蔣家鬥了,把你師叔的冤魂忘了!到了老的走不動了,這才又想起來。”

“你有懷疑的人?”鄭天悟問。

鄭金斗點了點頭說:“我一直在懷疑他,但苦於沒有證據。”

“還是慎重點好,特別現在他們正是張著狼牙的時候。”

當然兩人說的是蔣萬財,的確他的疑點最多,不說他和他妹妹家不對付,就憑他在廠裡破產後的半年內又建了個新廠,也值得琢磨,這十畝地要徵,建築材料要買,等等的等等算算就是錢,他那來的這筆大錢?對他了如指掌的鄭金斗不懷疑才叫怪呢!

但話又說回來了,於世德兩口子可是蔣萬財的親妹妹妹夫,他能下得下手?蔣金斗這些年都在否定中渡過的,所以他一直慎重,生怕打草驚蛇。

“我想去會會蔣萬財。”鄭金斗喃喃地說。

鄭天悟就怕老爹認死理,他如果去把這事挑出來,蔣家本身就想把鄭家置於死地,這不是給他送上來的羞辱嘛!

“爹,你別忘了師叔可是蔣萬財的妹夫,他要反咬一口,咱可沒法抵擋!”鄭天悟不贊成爹和蔣萬財當面對質。

“我找到了你師叔臨死前對我說的那個筆記本。”鄭金斗說。

這是二十年前於世德來鄭金斗家說的最後沒頭沒尾的話。他說:“師兄,我沒偷那《清明上河圖》,假如我被害了,我記了一些日記可能有用。”說完又精神恍惚的走了。

鄭天悟抬眼看著老爹說:“你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要不交給公安算了,也算給師叔伸了冤。”

鄭金斗搖了搖頭說:“就是我這把子年紀了,我才這樣,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鄭天悟想了想說:“咱們要考慮好,我知道你是想在有生之年給我們翻過盤來,可咱也得慎重謀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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