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君子無信不立（1 / 1）
“周大人，去東宮坐一會兒如何？太傅又新配置了一種藥酒，周大人掌管全國禮制實在辛苦，難得父皇恩賞了三日休沐，應該好好放鬆放鬆！”
剛出內宮門沈烈便嬉皮笑臉湊到了一臉怒意的周樂身邊，有些討好得道。這哪裡像是一個太子該有的？
周樂越看越氣！剛在宮中不管他怎麼慷慨陳詞引經據典，這父子倆卻都只是點頭，到頭來陛下也沒有明旨，太子也不見妥協，說到最後他有些急了，一時嗆住了一陣咳嗽，陛下竟順勢給了他三日休沐！
周樂算是看明白了，陛下對這位太子殿下何止是寵信，簡直就是不捨的有一絲一毫得勉強。給自己三日休沐便是暗示這件事讓他私底下說服太子，以後不要動不動就在朝堂議事的時候提出來了。
聽見有軒轅老前輩親自配的藥酒周樂還是很動心的，看著太子一臉嬉笑有些無奈得嘆道：“太子殿下，下官和北疆的百姓們一樣，對您感激，敬重，絕不敢有半點不尊。我這個禮部尚書是您當初看完禮辯後向陛下舉薦的，於公於私下官心中對您都感恩戴德！不過——在其位謀其政，既然當了這個禮部尚書自然要恪盡職守，不然不僅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更對不起您和陛下對下官的栽培信任，您說對不對？”
“當然當然！”沈烈有苦說不出，當初他便是看重了周樂對禮制的精通和本身的風骨才舉薦他當了這個禮部尚書，不曾想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傢伙還不到四十多歲，怎麼跟七八十歲的老頑固一樣，就是不懂變通呢？
眼看著周樂又要開始說教，他趕緊接著道：“好了周大人，您是文官，宮牆外風大，還是先去東宮，咱們坐下聊！父皇許您三日休沐，也是希望咱們倆能在私下裡達成統一的意見，否則朝堂之上每天都在爭論這事也不是個辦法，您說對不對？”
周樂自然明白陛下的意思，想了想點頭道：“那行吧——下官身為朝臣本不應該頻繁走動東宮的，既然陛下有此意，這次就破回例！”
頻繁走動？東宮建成之後這傢伙壓根一次沒去好吧！就算當初喬遷父皇特准宴客，他也只是派管家送去了一份賀禮而已。不過這樣的官員還是讓沈烈很欣慰的，若北疆官員盡是如此，只會是朝堂和百姓的福分。
沈烈自己對這些所謂的禮數並不推崇，但他也知道一個國家也需要這些禮制來教化子民，所以平日裡已經儘可能去恪守了。不過這一次的事卻不是遷就遷就就可以的，畢竟他若是妥協可就要娶兩名別國公主進府。
安娜那丫頭還好，性格雖然熱情似火，但單純善良沒什麼多餘的心思，可烏延欣就不一樣了，這丫頭不僅心思深沉，本身更是熱衷於爭權奪利，別人不說......單單是蕁兒那丫頭對其就一直頗有微詞，這要是進了府指定不會太平。
譚靈兒和烏延欣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若到時候真鬧出了矛盾，她一定是最為難的一個。而東蕁這丫頭看上去人畜無害，心思手段在那兒擺著的呢！說句不客氣的話，兩個烏延欣也不是她的對手，更不用說她背後還有一個東籬無條件支援，到時候一個不好導致東宮後院失火，那可就有得煩了。
沈烈授封太子，他的一眾女人地位身份也不一樣了。除了被特許在外領兵的東籬外，其他幾女都已將手中的事務交接，就連在政治上見識不俗的東蕁也不例外。平日裡幾女總喜歡聚到夜無心那兒逗弄沈昊，根本沒有什麼爭寵之說。
今日也不例外，送丈夫出門後的宴柔柔徑直來到了夜無心居住毓秀宮。一群女人剛聊了沒多久，便聽見侍女彙報太子已經回宮了。
“進宮一趟，帶了個禮部尚書回來，看來又是因為那件老生常談的事了！”東蕁微眯起了眼睛，一下子便猜到了緣由。
“哪件事？”小雨有些好奇得偏頭問道。這丫頭對朝堂之事最不瞭解，一直兢兢業業將自己擺在小丫頭的位置，哪怕現在封了嬪也是一樣，自然是不如東蕁那般敏銳的。
除了她之位在場的幾女都隱隱明白了一些，宴秀秀眼珠子轉了轉，頗有些看熱鬧得道：“應該是安娜和烏延欣的事，兩位別國公主一直不明不白的住在驛館，京中已經有不少風言風語了。”
“哦——”小雨這才恍然大悟，說話間還悄悄瞥了眼一旁神色有些複雜的譚靈兒。
東蕁也是看見了譚靈兒眉頭輕蹙的模樣，輕咳了一聲道：“靈兒姐姐，在這裡的都是自家姐妹，小妹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這位妹妹......若是進了咱們東宮後院，怕是會不太安分，說實話——我都懷疑現在京中這些流言蜚語，可能就是她故意找人散播的。”
“蕁兒！”夜無心狠狠瞪了一眼東蕁，無奈道：“無憑無據的事少去瞎琢磨，後宮不可干政，這件事殿下自有決斷，你就不用跟著起鬨了！”
東蕁聞言撇了撇嘴，道：“我這又不是干政，這事兒可事關咱們後宮的和諧......安娜也就算了，那丫頭著實招人喜歡，但烏延欣之前的所作所為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還有，姐姐您別以為這事到此就算了，如今住在驛館裡的女人可不止她們倆，加賀夜瑤逗留在京中多久了？純粹是因為陪伴他們家那位老祖？我可不信！”
東蕁的話雖然說得直，便也不無道理。譚靈兒沉默了片刻後正了正身子道：“姐姐，欣欣畢竟是公主身份，很多事情她自己也做不了主。她進門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不過我向您保證，她將來敢動歪心思我第一個不放過她！總之絕不會讓她擾了咱們姐妹們之間的和睦。”
聽見譚靈兒這樣說夜無心在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東蕁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太過武斷了，無奈嘆道：“靈兒說的不錯，當日與蠻荒之王談判，夫君親口允諾，一國儲君又豈能言而無信......這事估計是板上釘釘，我會盡可能放下對她的成見，如果可以誰也不會願意後院不安寧不是。”
譚靈兒感激得看了一眼東蕁，能讓這丫頭嘗試主動去接受可是很難得的。
“好了，你們先聊著！既然周大人是因為這件事來的，那本宮也應該去看看。”
夜無心說話間緩緩起身，其他幾女也都跟著站了起來，皇家的麼麼們早就交過了眾女該有的禮數。
殿中沈烈和周樂正在對飲，寒暄了幾句之後周樂便直入主題了：“殿下，關於烏延王朝和雁黃王朝兩位公主的事，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您總該拿出一個決定來才對！”
就是這個決定難做！
當初沈烈隨口答應烏延庭是為了解耀州之圍，本想著是時候再想辦法推諉掉，但他沒想到這位蠻荒之王如此果決，竟然直接讓烏延欣和烏延布宗跟著他一起回了章城。緊接著又是立國的諸多事宜，他根本無暇顧忌這姐弟倆，如今使團都在路上了，也的確得拿個說法出來才行了。
至於安娜......沈烈並沒有太多顧忌，他也不是第一次聯姻了，那丫頭生得漂亮，也沒什麼複雜心思，娶了也無妨。
沈烈正想開口，夜無心卻在宮女的陪同下走進了殿中，周樂見狀趕緊起身行禮：“見過太子妃！”
“周大人不用多禮！”夜無心先是對沈烈行了一禮，隨後才道：“我聽說你們在喝酒，所以特定讓廚房準備了幾個小菜。”
夜無心在沈烈身邊落座，輕呼一口氣開口道：“殿下和周大人議事，臣妾本不應該多嘴，但剛隱隱聽見你們聊的事與東宮後宮也相關，臣妾便斗膽說上幾句。”
夜無心已經完全成長起來了，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飽含大家風範，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頭。
“殿下，君子無信不立，更何況您是一國儲君。既然您當初答應了蠻荒之王，如今烏延王朝的使團也即將來到京城，那您就應該信守諾言。若拒婚，往下了說是您丟了品行，往大了說可是失了國體！至於您的擔心臣妾明白，後宮之事自有臣妾協調，若真鬧得後宮不合，那是臣妾失職，完全不是您該擔心的事！”
聽見夜無心的話周樂臉色大喜，趕緊起身拱手道：“太子妃深明大義，所言甚有道理！”
沈烈心裡有些觸動，他沒想到無心這丫頭如今的眼界格局竟然如此之廣。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不斷成長，相比之下他卻一直沒有徹底擺脫前世的思維，反倒顯得有些蠅營狗苟了。
“來，周大人，喝酒！關於吉日和儀典這些還要有勞禮部多費心了！”
這話無疑是意味著妥協，周樂神色大喜，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能放下了。當初出任禮部尚書的時候他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客串媒婆的角色，絞盡腦汁來為太子拉皮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