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回村下葬(1 / 1)
我從一開始的忐忑,變成了擔憂,然後空落落,最後一片空白。
墨衡怎麼不來了呢?他之前不是說讓我找一個大陰之命的女孩,才放我自由的嗎?
他自己找到了合適的新女孩?所以根本不需要這個玩膩了的我了?
再也不需要,所以也沒必要說再見?
我想了很多,只覺得這個答案真的是最靠譜的,蒼涼的笑。
他存在的這一個多月,我就像是在做夢,甚至連唯一他留在我手裡的瓶子也摔碎消失了,包括我手腕上曾經被割腕縫針的痕跡,全部消失。
我再也看不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死人、鬼魂、陰氣、怨氣、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
我,又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所有的一切,都存在回憶裡,誰也不知道。
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叫墨衡的傢伙真實存在過,他是條狐狸,也是個鬼,兇起來喝人血,浪起來動人心。
我記得,他的控制慾很強,不停的對我的生活進行壓榨和管制,我聽話他就會對我很溫柔,不聽話就會露出殘忍的一面。
我記得,他高傲,善變,記仇,護短,眉眼之間都染著風流之態,說起情話來能膩死一萬個人。
我記得,他很小氣,可只要我認錯,就大度的不再追究。
我記得……
那之後,我每天都彷彿活在夢裡。
我總是在想,這樣一個男人,他是真實出現過的嗎?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
從伍晨病倒開始,我臆想出了一個這樣的人來陪伴我的孤獨,現在伍晨醒了,這個夢便碎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我用了好多天來告訴自己,墨衡是真實存在的,他不是假的。
可,這不是我一直期盼的嗎?和從前一樣,幸福、快樂、偶爾被伍晨吃幾下豆腐,但卻不用被摔在床上壓榨,更不用被毫無人性的欺負,以至於第二天走路都打斜……
想象中的開心一點也沒有,我很失落,那種失去了很重要東西的失落,那種分手般的失落。
這種失落的情緒一直持續了很多天都沒能緩解。
秦青被醫院辭退了,大概是因為那天的停屍間被墨衡鬧得一塌糊塗,醫院查那天發生了什麼,因為停屍間這種地方是不放監控的,本來秦青是可以逃過一劫,但那個推屍工說出了是他。
停屍間沒有監控,電梯有啊,那天的確只有他進了地下停屍處,監控也拍到了我,和推屍工說的十分吻合。
牆倒眾人推,平時溫文爾雅的秦青,在大家口中忽然變成了千人假面,許多曾經隱匿下來的事情都浮出水面,包括他的幾個女朋友都快死了的事。
醫院開始懷疑這個醫生的品質,讓他回家休息一陣子再說。
這意思和辭退也沒什麼差別了,秦青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在醫院做下去,乾脆辭職不幹,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日子一如既往,我和伍晨兩個每天過著都差不多的生活,吃飯睡覺偶爾玩會遊戲,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直到那天……伍晨幾次打給紅姨的電話都打不通,他才開始追問我紅姨到底去哪了。
之前我去醫院看過紅姨,墨衡的確沒傷她,她現在就在第二人民醫院的地下停屍處好好存著,從無名屍體變成了有家屬。
家屬填的名字是我,我本來打算等伍晨的身體好一點了再告訴他這件事的,不過現在他追問了,我看他這幾天的情緒也變得平靜了很多,所以就試探著開始告訴他真相。
畢竟他才是伍家的獨苗,就算是紅姨要葬,也是得經他的手,我一個養女,沒那個資格。
奇異的是,伍晨知道這件事之後,只稍微低落了一陣子,之後就像是接受了一般,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就像他一開始回到這個家,看見家裡的東西全部煥然一新,他問都沒問過,住的心安理得。
伍晨和我商量著,把紅姨葬回秀山村,她是在那邊土生土長的女人,她這輩子的夢想,就是葬回到那兒去。
對於他的決定,我全然同意,很快聯絡醫院把屍體取回來。
可取出來容易,要把屍體運回去就有些麻煩,運屍的車是按時間收費,按照這麼算,往返至少要花三千多,更不用算土葬買墳挖坑和抬屍棺材等費用了。
而我和伍晨都沒有找到紅姨平時存錢的銀行卡,所以現在我們倆基本上除了度日餬口的錢以外,是沒有錢來支付這麼龐大的運屍費用的。
這時候,還是宋玉告訴我,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我只顧著那些化驗單,沒有回醫院的收銀處把住院預存款取回來。
也是經由她這麼一提我才想起還有預存款那麼一說,上次墨衡給了我一萬,告訴我讓我安心給他辦事,不許再拿別人的錢,我怎麼給忘了呢!
墨衡!墨衡……
當我從收銀處取回剩餘的七千塊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有些喜極而泣。
不是我幻想的,真的有這麼個人,他曾經給了我一萬塊錢,是他給的……
可拿著那錢,我卻突然覺得很沉,甚至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不是說過什麼生生世世都纏著我,怎麼就這麼輕易把我放生了?甚至連告別都沒有……
事實證明人真的都是犯賤的,以前我無時無刻都想著要自由,想他沒存在過就好了,可現在,我回到這家醫院的時候,看到哪裡,都是之前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回到了之前伍晨住過的病房,看著那個病房沒有住新的病患,無論是擺設還是東西,全都和之前一樣,那本男裝雜誌還擺在窗臺邊。
之前,墨衡沒事的時候會拿起來看看,然後模仿著上面的模樣,變成各種各樣的人,混跡人群中。
之前,我們在這病房裡,度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
很多次,我一進屋,就有個人默默的從身後摟住我,帶著悠然玩味的語調問我:“想什麼呢?”
可現在,沒有了,也是這一刻我才突然明白,我是真的被放生了。
放生。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用這樣的詞,總之,也算是解脫吧,我認為只是墨衡帶給我的痛苦太多,存在感太強,所以我忘不掉。
凡事都磨不過時光,人的一生很長的,時間久了,我自然就忘掉他了……
那天,我在醫院辦理了運屍手續,預約十天之後拉著屍體回秀山村。
回家之後,我強迫自己再也不想那個人,按部就班的過生活就是。
伍晨和之前一樣,大半夜的,睡著睡著便總是鑽進我房裡,一開始我以為是我想的那個人,習慣性的依偎過去,卻沒聞見那股甜膩的小奶狗味兒,反而是乾淨的洗衣液味微微混合著點男生的氣息。
後來,無論我罵了多少次伍晨也是不思悔改,嘴裡喊著老婆就往我身邊貼。
在之後我也發現了,他其實只是想和我湊湊近乎,我那天和他的談話很有用,他再也沒想著對我做那種事,只是想多些時間相處。
所以我直接在床邊準備了一套枕頭和被子,同床不共枕,是我最低的忍耐限度。
那幾天,我們晚上都睡在一起,他睡他的被,我睡我的被,誰也不招惹誰,他也再沒往我被窩裡鑽。
看起來伍晨對這個結果還挺滿意的,每天一到睡覺的時間就樂呵呵的上床,鑽進他自己的被窩裡,等著我洗漱完上床後,和我聊天到睡著。
倒是和小時候有些像,我們倆一人一個小被窩,被紅姨摟在懷裡,聽些故事什麼的……
如今沒了紅姨,我們兩個不是姐弟的姐弟,倒是成了唯一能互相陪伴的人。
日子一晃就過了十天,運屍的預約時間到了,司機提前給我打了電話,告訴我準備一些紙錢什麼的,路上引魂用。
我答應著,立刻去準備關於喪葬的用品,之後便和伍晨一起坐上了回秀山村的運屍車。
運屍車抵不上計程車那麼快,基本和大客一樣,所以即使我們起了個大早,到的時候也都是午後了。
可當棺材從停屍車裡面抽出來的時候,我們一群人卻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