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定棺不動?(1 / 1)
那棺材裡的人,進棺的時候,因為被冷凍過,所以臉上是覆蓋著一層的白霜。
而現在,經過一路的顛簸,她身上的白霜全部都化開,毫無血色的臉頰襯著剛換上的紅色壽衣,安靜得美輪美奐。
伍晨默默的看著,眼中凝合著一些說不清的情緒,有傷感,有煩擾,更多的是無力。
司機是個老漢,他看著紅姨這樣,有些震驚似得,隨後點了顆煙,眯著眼睛看了眼太陽,不知在想什麼。
半晌後,一顆煙抽完,他碾了菸頭嘆氣:“你倆趕緊的吧,這屍體存了太久,又折騰一路,放到明早估計要臭,到時候下葬也不好看。”
可我有些奇怪,紅姨的相貌一點兒也沒改,怎麼可能臭?
但總歸也是要葬的,當然越快越好,我和伍晨應著,將抬屍的找來,一路要上山。
然而,因為都下午了,抬屍的不願去那老墳坑,非得等第二天上午才幹,還說,一般下葬都是上午,誰家下午下葬。
我和伍晨商議著:“不然……棺材先在這停一夜,明天早晨再下葬?”
伍晨表示都可以,那幾個抬屍的也連連點頭:“那你們明早聯絡我們,到時候再說。”
“哎哎別走啊!”突然有個人開口攔住了他們,然後每人遞了一顆煙:“先等等,抽顆煙再走。”
他是之前拉屍體的司機,幾個抬屍的都不認識他是誰,但遞到手邊的煙沒道理不抽,所以便接過來點燃了等著。
一顆煙的時間,他能幹嘛呢?
那個司機湊過來,給伍晨遞了一顆煙:“小夥子,借一步說話?”
伍晨之前在學校鬼混的時候也抽過煙,後來我嫌他嘴裡有煙味還總湊過來佔便宜,罵了他幾句,就再不抽了。
所以現在的司機給他遞煙的時候,伍晨瞥了他一眼,擺擺手:“媳婦不讓抽,戒了。”
我眉頭一抽,瞪了他一眼,叫他不要胡說。司機一臉的尷尬,嘆了一句:“呃……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然後吧嗒兩下煙,就提了正事:“我拉屍體有三十年了,從來沒見過你母親這樣的,我想這件事還是不宜再拖,不然一定會出事。”
“出事?出什麼事?”
“你也知道,你母親不是新鮮的屍體,而是在冷庫已經凍了一個多月。你想想,就算是一塊豬肉在冷庫裡面凍一個月又會是什麼樣?我之前也見過幾個,那化開了之後都是一團黑癟的,你母親卻一點兒都沒有改樣,這不奇怪麼?”
“可這又能代表什麼?”
“代表什麼我說不準,但我覺得不對,就說給你聽聽,若你不信,與我也沒什麼大關係,就浪費了一盒煙而已。我是看你倆都是個孩子,才好心開口,這死傷之事裡面門道大的很,年輕人可不要不信邪。”
伍晨沉思,不再言聲。
的確,一旦人死了,相貌就會發生改變,身體裡的物質也會開始沉積,出現屍斑等東西,可是紅姨卻除了皮膚蒼白一些,別的都沒有變化,這真的很奇怪。
我轉念一想,要說在外面過夜沒什麼難的,可這畢竟是在村裡。
咱們在這村子裡除了那個姥姥生前的廢棄房子之外根本沒別的地方住,而那房子……我不想再回去,到時候又會想到不該想的。
無論是那個草垛,還是那些發黴了陳舊的被子……我都看也不想再看一眼。
於是我和伍晨又改變了想法,手裡還剩下一些錢,給那些抬屍的每個人加了一百塊之後,他們就樂呵呵的接了這單生意,並且答應以後若有此事再找他們。
我嫌惡地翻了個白眼兒,誰家閒著沒事兒總死人?找抬屍的一次就夠了,才不想再見到你們!
匆忙和幾個抬屍的以及之前和伍家相熟,特地來給紅姨送行的村民一起往山上祖墳裡走,伍晨在前面打著招魂幡,手裡撒著大錢兒,一步一聲媽,引著紅姨往下葬之路去。
越往前走,我越覺得腳下荒涼。
往事歷歷在目,這一個月的相處,除了醫院,也就是這個老山村了。
那塊石頭,是我把伍晨從那扒出來的,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碰死屍。
還有那塊,那塊有個坑,是墨衡砸出來的,那底下原來不知道住了個什麼,抓住了伍晨的腳,把他纏住,好不容易才引了回來。
雖然現在伍晨醒了,不記得那天的事,但我卻記得。
依稀記得月色下的男人笑吟吟的拉過我問:“我好看嗎?”
我答:“好看。”
他又問:“那你喜歡我麼?”
我答:“喜歡。”
他好像,一直都很想從我嘴裡討一句喜歡。
他總是問我,是否喜歡他。
從第一次在荒郊野外裡問,後來每次上床的時候問,睡覺的時候問,起床時候問,每次都是笑吟吟的,像是在討好。
可我卻一直沒能如願的說出這兩個字,即使說了,也是違心,隨口敷衍他的。
我總在想,我有什麼資格說喜歡他呢?沒那個資格就不要說……
還記得我在這裡被活埋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那時候的他,眉眼俊的不似凡人,若不是我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個狐狸,我想我一定會被他死死的迷住。
不過現在……結果也是一樣。
明明在一起才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一轉眼都過去了半個月,他卻彷彿還存在在我的生活之中,揮之不去,忘之不能。
唉……真是犯賤啊……
我低著頭,想著想著,卻突然覺得不對。
既然他是那隻我一直夢到的狐狸,那就應該從他一直盯著我開始算起。
大概十年了,十年前,正是我被奶奶趕出來的時候……是……那年……時間久遠的記憶太過模糊,我想了很久,才有個人的面容漸漸清晰起來。
是他……!
當初,把我從那個洞裡抱出來,還給了我一件衣裳的大哥哥,是墨衡?!
是了是了!當時天太晚,我記不太清他的樣貌,但我記得自己當時在想他長得比畫裡的人還好看!而且,前一秒溫柔的給我披上衣服,後一秒沉著臉讓我不要再來。
這般善變,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那按照這樣算起,他是一直跟著我,就連二麻子他們都替我挨個報復了一下,讓他們上門道歉為止。
所以我掉進野湖裡那次,既然不是秦青把我弄上去的,就可能也是他!
雖然只是猜測,但我回憶了一下,在我繪聲繪色的對墨衡說秦青救過我,企圖感動他的時候,他竟皺眉不爽,雖不解釋,卻一副氣的快吐血的模樣,黑著臉乾脆甩手走人……
這般的反應,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原來一直是他……是他啊……
我心裡正繞著奇異,忽然聽前面抬屍的幾個壯漢發出一陣驚呼!打斷我的冥想。
抬屍的扛著十分重的大棺材,雖然不累,但畢竟也是上山,路上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口水才繼續往山上走。
可等再想把棺材抬起來的時候,卻是四個壯漢咬著牙憋了滿腦袋的汗也沒能把棺材再抬起來!
這棺材!鑲在地上了!
看到這情景眾人都十分震驚,有幾個來送紅姨的村民不信這個邪,上去扛了幾下,果然沒動。
十幾個村民加大漢,一起使勁兒,這棺材猶如長死在地上似得,一動也不動!
旁邊跟著的,一個負責喪事的老頭子,繞著棺材轉了幾圈後,嘀咕出聲。
“這是死者不想走啊,她是不是還有什麼遺願沒完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