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墨衡從山裡出來了？（1 / 1）
我想了想，我記得，若說我最後一次見紅姨，是一場夢。
夢裡紅姨被壓在一塊大石頭底下，她哭著對我說，讓我照顧好伍晨，直到我答應了，夢境才散開。
我摟著棺材哭著：“紅姨，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伍晨，他永遠是我的親人。我永遠也不會拋下他，你放心走吧！”
本來想說他永遠是我的親弟弟來著，愣是怕伍晨火大，改成了親人。
伍晨那邊沒什麼反應，在距離棺材大概有一米多的地方，坐在一塊石頭上，嘴裡叼著根毛毛草，不知在想什麼。
可是不論我怎麼說，那棺材也還是抬不走，眼看著就要天黑，那幾個抬屍的都說要不幹了，要走。
那老頭又開口小聲說話：“是不是沒有兒子哭墳，所以死者不肯走啊？”
他順眼瞄了瞄伍晨，低聲說了句：“從來沒見過這麼寡淡的小子，親孃死了也不哭一聲，真是不孝哦……”
我被說的有些尷尬，連忙奔向伍晨，蹲在他身邊，緩緩開口：“你在想什麼？”
“你聽見了什麼我就在想什麼。”
“我……”
“你也覺得我寡淡不孝？”
“沒有……”
我垂著頭，心裡知道伍晨這孩子和別人有些不同，但……我真的有一點這樣想，只能委婉的說。
“畢竟是親生母親的喪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就算你不想哭，也得裝模作樣的哭上兩聲，你說是不是？”
“哭？為什麼要哭？”伍晨呵呵兩聲，露出的笑容看起來十分不屑，轉頭過來看著我：“為了給那些連親戚都算不上的人看？還是為了他們口中，所謂的孝順？”
“不是，伍晨……只是……”我剛想解釋，伍晨卻突然吐了嘴裡的毛毛草，開始說別的。
“在床上躺了這一個月，我心裡想的也清楚，我相信人有三魂七魄，更相信，死了也一樣能看到這個世界。”
我默默的看著伍晨眸色淡然、面無表情的望著遠處，真的覺得他變了很多。
他又接著說：“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肯定你揹著我找男人了吧，因為我在昏睡中，也總看見你和一個男人在鬼混。”
我心裡咯噔一聲，甚至不敢看他。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了，我很難過，難過的是再沒機會站在你身邊，我想，如果上天能讓我活過來，我伍晨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其它想法，只想一心一意對你好。可我明知道不可能，只能祈禱著那人對你能好點……”
話越說越尷尬，還帶著點表白的味道。
這情話還真另類……不過他真的看見過那些？那豈不是……
“然而，他卻好像一直對你不怎麼樣。有時我看見你哭，我真恨自己不能活著，不能大罵他幾句。”
說著，伍晨站起身，看著不遠處的棺材。
“相對的，我想我媽也一定不願意看見我哭，她活著的時候我頑劣不馴，現在經歷過生死，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所以就算心裡再難受，我也明白我自己想要什麼，更知道死者想要什麼，無論如何也不會掉一滴眼淚，讓她死了還為我難過。”
話說到這，我覺得伍晨是個情感科學家……把我說的無言以對。
那沒兒子哭喪該怎麼辦？
總不能讓紅姨的棺材一直卡在這半山腰上，說了入祖墳，大老遠的花了巨資弄回來，這就不葬了？
我毫無力氣，真是覺得沒有辦法……也不知道我來哭算不算？
可紅姨失蹤也有快兩個月了，就連得知死訊，也有半個月了。
說實話，我已經很自然的接受了她的死，所以現在就連我也只是心裡有些痠疼，不會像咋一聽見這個訊息似得痛哭出聲。
我該怎麼辦？真的得自己衝上去哭？那會不會讓別人看伍晨的眼光更加奇怪？
這世上的人就是這樣，要是不好，無論怎麼做都是不好。
他們現在說伍晨不會哭，我若是哭了，他們又會說不如養女，說不定還會加上養女真會裝，現在拿到家產一類的……這村裡人的惡，我領悟的已經夠多了！
就在這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我忽然看見天上突然炸出來一道紅色的暗光。
因為是傍晚，所以這光顯得並不是很熾烈，但我真的見過，我使勁的回憶了一下，就想起當初在草垛上那次，我也看見過這種東西。
只不過當時是深夜，漆黑一片，所以那紅色顯得有些耀眼，而現在就黯淡的只有我一個人才注意到。
“伍晨……”
我又跟著屁股勸了幾句，好話說盡，才哄得這位少爺終於趴在棺材上，裝模作樣的哭了兩聲。
哭得真是有夠假，記憶中的伍晨好像從小到大都沒有哭過，無論是被紅姨用木棒揍的腿都快打斷了，還是別的什麼，都沒哭過。
旁邊的人群也在議論這個事，說他哭的太假，不孝之類的。
果然不論你做什麼地方，村民都會說出不好的話……我嘆了口氣。
過了大概半分鐘左右，我便突然覺得不對，隱約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小奶狗味兒，就是那種墨衡身上的味道。
我的神經一下子就全被勾起來，四下的看！雖然這味道只有一小點，幻覺似的但我仍舊相信是墨衡！
可是我沒看見墨衡，卻看到山頂突然炸裂！就像我被活埋那天一樣，那次是暴雨傾盆，雨水從山上席捲而下，而這次是無數的碎石從山上崩落下來！
村民們此時也注意到了，我們全部的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塊石頭從山頂上飛下來，帶著千鈞的力氣，砰地砸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他被撞得整個人身子都向前一拱，我甚至以為他會被砸的噴出一口血來，可是並沒有，他直接就被打昏了，軟軟的倒在地上。
參加葬禮的村民們四散奔逃，嘴裡哀嚎著，慘叫著，好幾個都被那些小石頭給砸倒，還有幾個被大石頭砸中的和那人一樣，直接被打昏在地上，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就在我抓著伍晨到處跑的時候，卻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條黑色的狗，嗷的一聲，把我和伍晨一起撲倒在紅姨的大棺材下面！
這棺材橫著的角度剛好能擋住從山上飛下來的碎石，那些石頭砸在棺材上，把棺木都打的飛了邊兒，但卻沒辦法穿透棺材砸到人。
我看著那條狗，烏漆墨黑的，很眼熟。
這不是伍晨之前撿回來的小黑狗麼？紅姨給它取名叫旺財，這名字又賤又潮流，好養活，之前一直放在姥姥家養著。
只不過自從姥姥去世之後，我就再沒見過這條狗，因為是送人了，現在看來長得還挺大。
認識墨衡之後，我知道動物都是通人性的，這狗在危難之中救了我們，感激的伸手在狗頭上摸了幾下，輕聲說了句謝謝。
“汪……”旺財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緊張地望著從山上滾下來的碎石，和我們一起躲著。
恍惚之中，我看到山裡有一個紅黑色的影子在穿行，他跳躍的距離很高，甚至能夠超越那些百年的茂密大樹。
那是什麼東西？怎麼像個人？
我好奇地想要再瞅幾眼，卻發現，他竟然跳著跳著便沒了身影，找不見了。
許久之後，這山崩終於過去，紅姨的棺材幾乎被砸的不能看，抬棺材的那四個大漢臨時躲到了大樹底下，所以也沒被砸到，只有幾個村民受了傷。
受傷的村民被抬回了家，而我和伍晨商量了一下，決定，按照那個司機所說的，無論如何今晚這個屍體也在下葬，所以就算棺材被砸的爛了些，也不會影響接下來的事，我們該繼續上山。
因為山上現在亂七八糟一大片那幾個臺式的又不幹了，都不過是想要錢，我無奈的又給他們每個人加了一百塊錢，可他們卻不滿足於這一百塊錢，想再管我多要一些。
這幾乎是我最後的財產了從醫院領回來的那七千多塊錢，已經花的差不多，還剩兩千，我和伍晨得留著吃飯用。
唇槍舌戰了一番，我說，如果不做，就讓他們把先前的錢也給我退回來，他們幾個都不幹，才勉強繼續又抬棺上山。
真是貪心那……這抬一次棺材，裡外裡每人坑了我五百塊錢，可真是賺得比收地多的多，我真恨自己不是男的，要是男的我必須把自己練得五大三粗的上山抬棺材！
然而當我們上了山才發現，這山上有一處，祖宗墳裡面的老墳包炸裂了！
起初我忙著紅姨的喪葬事宜，所以無暇顧及其他，我還是聽那些抬棺材的說的，心裡立刻有了怪異的想法。
我曾經無數次的聽說墨衡的真身被壓在了哪座山底下和孫悟空似得出不來，那座山叫什麼名字來著？
烏山……
而我第一次見他，就是被人扔在了祖宗墳裡的時候！我的夢境裡也是他一直趴在一座棺材上……所以這是巧合嗎？
雖然我不知道烏山是不是在我腳下的這座山，我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告訴我，這叫後山，意思是村子後面的山，它沒有名字。
但剛才山崩那會兒，我的的確確聞見了墨衡身上的味道，這絕對不會錯！
是他嗎？他從祖宗墳裡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