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繁華落盡看長安 4（1 / 1）
我縮著身子不敢直視他通紅的眼睛，吸了好幾下鼻子，頓時覺著特別的委屈。我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我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受紀先生的侮辱呢？
我也想像別人一樣上學，一樣憧憬未來，可是我不行啊，我沒那個命！
“我不該來，你不也一樣來了嗎？”我不滿的小聲嘀咕著，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反駁的話讓馬程憤怒到了極點，卻捏著拳頭隱忍著快要爆發怒氣，看我的眸光緊了緊，額頭的青筋爆了起來，一副要咬牙切齒的樣子，很不將我捏死的感覺。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他不死心的怒吼著。
紀先生則是一臉茫然的坐在旁邊打量著我們，見我們劍拔弩張的樣子，便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們的關係。
馬程這才斂住臉上的怒氣，淡淡的說：“羅西是我的妹妹！”
紀先生看馬程的臉上閃過一抹愧色，好像是還在為之前的事情道歉。我想馬程應該不知道之前的事情吧！
我小心的看了一眼馬程，心裡像是被炮火轟炸了一般亂糟糟的，只要看到他眼中潛藏的一抹傷痛，我的心就跟劃了一道似的，疼的撕心裂肺的。
不過，他知道池爺差點讓我死在了那個墳墓裡嗎？他不知道吧，要是知道還會怪我來這種地方嗎？
“難道你要看我餓死嗎？”第一次我看馬程的時候，眼中露出了惡毒的神情，那是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
馬程聽說我會餓死，眼中的怒氣一下就散了很多，目光柔和了很多，細細的打量著我的眼睛，我知道他在尋找破綻。
不過無所謂，我的話句句屬實，沒有想過欺騙他。
也許是馬程的目光太過炙熱，亦或是我心頭的委屈已經快要爆滿，我突然垂下腦袋，雙手埋在自己的大腿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一邊哭著一邊說：“我沒地方可去！”
只有遇到馬程，跟我最近親近的人，我才會毫無顧忌的卸下身上的偽裝，哭的像個孩子一般。我這一哭讓紀先生跟馬程都變的手足無措了起來，紀先生聽出了我跟馬程的關係不簡單，這才軟聲的安慰著為之前的事情道歉。
我一隻手撐著自己的額頭，另一種手衝他們擺了擺手，算了吧！我不需要道歉，如果不是紀先生，我恐怕還沒機會知道馬程還活著，比我想象的要活得好。
馬程都被我的哭心碎了，一把將我抓了起來揉進懷裡，低聲的哄著我。他哪裡知道，他越是哄我，我越是忍不住想哭，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止不住。
我趴在馬程的肩頭，淚水全都抹在了他胸前的衣襟上。他不停的撫摸著我的後背，哄我不要再哭了，他說都是他不好，不應該兇我。
哭了好一會，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哭了多久，反正哭到眼睛都腫了起來，我才鬆開了馬程。他替我擦乾了臉上的淚水，無比溫柔的盯著我，眼神深邃的像是個無底洞。
“別哭了，都哭成了兔子了！”
我噗嗤一聲破涕為笑，當時我看到他的時候本來就該高興的，可是他突然對我那麼兇，讓我都懷疑我認錯了人，現在這樣溫柔的他才是我認識的馬程。
他不知道，我等了他多久。
突然，我賭氣似的轉過身，氣鼓鼓的看著角落生氣。馬程被我突然的生氣惹得有些不知所措，抓著我的肩膀問我怎麼了？
我扭著頭不說話，他以為我還在生他兇我的氣，一個勁兒的跟我道歉。就連坐在一旁的紀先生都看不下去了，幫著馬程說好話。
過了好一會兒，我激動的心情平復以後我才轉頭盯著馬程說：“當時你答應我你一定會回來的！你說話不算數！”
他把我送到大叔那兒，我是跟他拉鉤過的，他也是親口答應了我。而後來池飛來了，帶來的訊息卻是他出事了，他不知道我當時真的快崩潰了，如果不是我心中還固執的抱著一線希望，我想要是再見到他我一定會認為詐屍了。
他的神情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不過轉瞬即逝，連我都來不及捕捉。而後，他的眼底浮起一抹痛楚，一下一下撫摸著我的頭頂，輕聲的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聲音無比的溫柔，幾乎比我聽過他任何一次的聲音都要溫柔，我聽的特別想哭。
我擺了擺頭，看著深邃的眼神無比認真的問道：“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
池飛說他被池爺流放了，紀先生說他受苦了。靠的這麼近，我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真的受了，人都黑了一圈兒，而且脖子上儘管用襯衣的領子掩蓋著，結痂的傷口還是那麼的明顯。
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裡？
他抿了抿嘴唇，眉頭都簇到了一起不說話。我急切的想知道，他卻一副不想跟我說的樣子。
再次把我按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微微的嘆息了一口氣，輕聲的說：“不要問了，我不會再來開你了！”
不會再離開我了！我也想說這這句話。
我幾乎是哽咽著伏在馬程的懷中說：“大叔沒了！”
他的抱我的手突然僵住了，我從他的懷中掙脫了出來，看著他無比痛苦的樣子，心疼的不行。
“大叔是池爺害死的！”
池爺害死大叔，這個仇我這輩子都記著。不管過去了多久，那種憤怒時刻在提醒我，我的父親他是如何慘死的，我不會讓一個害了人命的壞人還能逍遙法外。
他擱在我的肩頭的手緊了緊，痛苦的吸了一口去說：“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驚訝的看著他，看他的表情就猜到池爺一定還瞞著馬程的，不然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走了呢！如果是知道，我想他也不會跟著池爺的身邊了。
我摸了摸臉上淚水，我想馬程一定會為大叔報仇的。
“就是你離開後一個星期，池爺來抓我就讓人害了大叔！”我說不下去，至今我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全都是浮現著大叔那張不甘心的臉。
很多次，我在夢裡見到大叔，他總是跟我說他不甘心，他沒見到馬程不甘心。很多次我從夢裡驚喜，才知道自己只是夢一場，可那麼真實，我知道他死不瞑目是沒放下。
可我，卻無能為力，我只能等待著時機！
馬程悲痛欲絕，他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水汽朦朧的看著我說：“我從回來的時候，池爺一直讓我寸步不離，原來他是怕我回家啊！”
我點了點頭，要是給馬程只知道自己的父親出事，那池爺那邊也兜不住啊！所以乾脆就讓馬程沒有機會回去，能瞞住一天是一天。
更何況唯一知道真相的我，又被他賣給了別人陪葬。到時候東窗事發，就算馬程追究起來，他們也可以將自己的責任推卸的一乾二淨，完全牽扯不了他們的頭上。
池爺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但是錢箱萬想都沒想到，我會活著出來，還見到了馬程告訴了他真相。
馬程帶著哭腔問了一句：“人呢？”
我心疼他這樣隱忍的樣子，連自己的父親去世了都不敢哭出來。
“對不起，我當時被池爺抓住，只能給大叔草草的落了葬，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我把大叔葬在房子門口的小路口。”我說著說著低下了頭，愧疚難當。
馬程沒說話，房間裡突然變得給外的安靜。
這時，坐在我們身邊沉默了一陣子的紀先生突然開口了，別有深意的看了我們一眼，轉而凝重的看著馬程。
“池爺連自己的人都害！”
我心頭一顫，誰都知道池爺心狠手辣，手段極其毒辣，這種沾染了人命的事情肯定幹過不少，人命在他的眼中不過螻蟻，他不會在乎。
馬程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恭敬的看著坐在沙發沉思的紀先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
“紀大哥，你上次不是說讓我跟著你嗎？你現在還要我嗎？”
馬程靜靜的盯著紀先生，眼中帶和濃濃的希冀，像是一抹光亮一般。他緊張的舔了舔嘴唇，無比認真。
紀先生也站了起來，朝著馬程伸出手。馬程立刻回握住紀先生的手，笑了起來，跟一朵花兒似的。兩個人突然擁抱以下，紀先生在馬程的肩膀上拍了拍，說：“跟著我，我幫你報仇！”
馬程噙著一抹滿意的笑，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堅定的說：只要大哥一句話，兄弟萬死不辭！”
我心頭猛然一顫，馬程這算是背叛了池爺嗎？那要是給池爺知道了，該不會又有麻煩了吧？
我扯了扯馬程的衣角，小聲的問：“你真的要離開池爺嗎？”
他篤定的說是的，以前都被池爺的假象矇蔽了，現在他不會那麼傻給殺父仇人賣命了。從今天起，我跟池爺勢不兩立！說我他牽著我的手，讓我跟著他一起離開。
我不解的問要去哪裡？他是我的親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當然是他去哪裡我去哪裡！可是這天大地大，到處都是池爺的地盤。
昨晚我不是沒見過池爺的陣仗，到處都是他的人我們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下跑的！我把心中的擔憂說給了馬程。
馬程一臉輕鬆的說不要擔心，我們現在跟著紀先生了！我猶豫的看了一眼紀先生，將想說的話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裡。
雖然說紀先生的權勢可能比池爺大，但這個城市畢竟還是池爺說了算，紀先生的話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更何況，要是池爺知道我還活著，那肯定更加不會放手了。
馬程見我擔心的樣子，緊緊的捏住了我的手跟我，安慰著我：“不要擔心，我們去深圳！”
紀先生也點頭，沉聲說：“跟我回深圳！”
深圳？那是個什麼地方？我只聽場子裡的姑娘說那是個比城市還要大好幾倍的地方，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而且那邊的人特別有錢，也特別捨得。
不曾想，這個我夢裡的地方，終究我要踏入嗎？我很忐忑不安。
馬程以為我不願意，勸了我幾句，我連忙說他誤會了，我要回家跟梅子和林秋說一聲，我不能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啊！
他徵詢了紀先生的意見，紀先生說給我們3天的時間處理這邊的事情，然後跟著他一起回深圳。如果，我去了深圳池飛怎麼辦？他會知道嗎？
他要是知道馬程跟我在一起，還背叛他的爸爸，他會告密嗎？我心裡亂的跟一鍋粥似的，只能煩躁的抓著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