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洞中河（1 / 1）
石塔周圍散落著殘垣斷壁，塔後的洞壁佈滿細密的小孔，西格並未解釋其來歷。巖壁上有塊稍平整的區域，似乎曾刻有文字，如今已風化難辨。
我不信這裡有神，倒覺得更像鬼魅之地。
三人涉水前行，攪得水波盪漾，嘩嘩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胖哥哥的燈光映在水面，將我們的影子拉得扭曲搖晃，彷彿水下藏著什麼東西，如影隨形。
走到那片漆黑處，才發現是一條岩層裂谷，谷口寬闊，內部幽深如幕，水流正是從此湧出。火光所及之處，巖壁逐漸收窄，形成迂迴的峽谷。
“快看！前面好像有人……”西格突然驚叫。
我們猛地停步，順著他手電的光望去。裂谷盡頭立著一尊高大的黑色石像，距我們約兩丈遠，像是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雕琢，技藝堪稱鬼斧神工。
石像通體黝黑，呈坐姿，下半身浸在水中，水位漫至它圓滾的腹部。水流彷彿從它肚臍處的半月形洞口湧出，宛如神羊吐水。但雕像上半身比例怪異，隱在黑暗中，輪廓狹長，頭頂還有尖塔般的犄角。
他們的神靈長相，實在不敢恭維。
西格突然驚呼有人，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寂靜的斷谷中空無一人。
“哪有人？你別總自己嚇自己！“胖哥藉著西格的手電光掃視水面，除了我們身邊泛起的漣漪，前方水面平靜無波，哪有什麼人影。
“不...不可能啊...“西格撓著頭，目光仍驚恐地盯著神像腹部的半月形水洞。見胖哥一臉不耐煩，他將手電光轉向右側來回掃動。
光線照亮的瞬間，我們赫然發現底端神像右側還有一條更窄的斷層。胖哥快步涉水走去，站在水中凝視那片黑暗。那裡應該就是通往瀑布的水源。
西格又用細如蚊吶的聲音喃喃道：“我剛才明明看見有人從這邊跑過，閃進了那裡...“手電光再次掃向石像腹部的半月洞。
“胡說什麼！從這裡到那兒至少三米遠，有人經過怎麼會沒有水紋？少嚇唬人，我可不是被嚇大的。“胖哥奪過手電，獨自走向谷口。
深入谷口十幾步後，他的聲音帶著迴音傳來：“這裡根本無路可走，哪來的人？“
我跟著走近，發現那是個更深的斷谷，水位已沒過胖哥腰部。巖壁佈滿經年水漬和青苔，水流正從鬆散岩層滲出，形成我們最初見到的水簾石壁。
西格嘆氣道：“可能真是眼花了。“
見他過度緊張，我安慰道：“別怕，我們會保護你。“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沒有擇哥在，我們拿什麼保護持槍的西格？但這話卻讓他眼睛一亮，隨即不服氣地昂頭：“我堂堂男子漢，哪需要女人保護！“
西格緩慢走向半月洞，提醒道：“水底有石階，小心別被碎石劃傷。記住千萬別見血。“
“為什麼不能見血？“
“祖輩傳下的禁忌自有道理。“西格含糊其辭，在胖哥追問下才勉強說：“就這些了...“但我感覺他肯定還隱瞞著什麼。
靠近石像時，莫名感到頭頂有壓迫感，彷彿被神像俯視著。半月洞前水位僅及小腿，露出鋪著碎石的小平臺。西格又猶豫了：“真要進去？“
“不然我們來幹什麼？“胖哥咬牙道。兩人都冷得發抖，我卻毫無感覺。
西格縮著脖子解釋：“過了這裡就需要竹筏了...“
“先進去看看！“胖哥堅持。
穿過神像腹部的引水通道，盡頭竟橫著一條地下暗河。洞頂不足兩米高，最寬處約三米，狹窄處僅一米多，嶙峋石柱在手電光下顯得陰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