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邪殺（1 / 1）
此時讓我們緊張的並非滿地的屍體，而是前方唯一的通道——石壁裂縫間竟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背對我們，面壁半跪，頭顱低垂，一手扶牆，另一隻手無力地垂下。垂下的手中緊握著一把斷裂的鋼刃，刀刃閃著寒光，卻已斷了一截。
“是人是鬼？轉過身來！”西格用槍指著那人的背影，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洞中一片死寂，只有水潭裡的暗泉在汩汩湧動，以及我們三人壓抑的呼吸聲。
先前聽到的琴聲和怪吼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彷彿再多吸一口就會讓人發狂。
一陣冰冷的風掠過，遠處傳來幾聲低低的嗚咽，像是石壁中有人在竊竊私語，又像是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喘息。
我的心揪成一團，三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只等他轉身。
從衣著判斷，這人和昨晚的黑衣人是一夥的。他守在這裡做什麼？難道是為了阻止我們前進？
“你是誰？再不轉身，我就開槍了！”西格再次厲聲喝道。
“轉身！”
“……叫不動！”胖哥哥乾巴巴地嚥了咽口水，嗓音發緊。
西格握槍的手已經沁出冷汗，他鬆了鬆扣住扳機的手指，順手抹了把臉上的汙漬。
我盯著那毫無生氣的背影，低聲說道：“是個死人！”
“呵！”胖哥哥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鬆懈下來，長舒一口氣，朝地上啐了一口，“媽的，嚇死老子了！這地方臭得簡直要命！”
然而西格並未放鬆，槍口依然對準那背影。
“行了，別緊張，就是個死人！”胖哥哥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下槍。
“不行！”西格堅持道，“小心為上，我去看看。”他謹慎地向前邁了兩步，示意我們跟在他身後。
難得見到西格這麼有膽量，我趕緊挪到他身旁，小心避開地上的屍體，一步步向前。
胖哥哥也從背上取下彎弓，搭上箭矢以防不測。
我握緊手電筒，心裡懊惱沒帶件趁手的武器，哪怕有根木棍也好。
水岸上除了那堆腥臭的屍體，並未見到詭異的蘑菇層，洞壁後也沒有。
狹窄的巖縫中冷風貫穿，不知前方還有多深。正凝神間，我們已經跟著西格挪到了那人身後。
“怎麼過去？得把這屍體挪開？”胖哥哥環顧四周，沒發現危險，便把彎弓往肩上一搭，伸手去抓那人的肩膀。
“別碰！”西格急忙阻止，卻已晚了半步。胖哥哥一向急性子，話音未落，手已經扳動了屍體。
“撲哧——撲哧！”一陣細微的撲翅聲從屍體前方傳來，緊接著，那黑衣人猛地仰面倒下，砸向我們腳邊。
“啊——！”我的尖叫聲在洞中迴盪，震得自己耳膜生疼。
“閃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人影已經猛地將我撲倒在地。
後背重重撞在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腦後腥風驟起，壓在我身上的人沉得讓我眼冒金星。
“媽的，那是什麼鬼東西！”胖哥哥在附近痛苦地呻吟，“幸好老子反應快！”
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壓在我身上的是誰？
忍痛睜眼一看——是西格。
“啪！”我鉚足勁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這傢伙還趴在我胸口一動不動，完全沒意識到他的重量壓得我快喘不過氣。
“起來！快起來！”我使勁推他，見他不動，又是一通亂打。
“別推了……我這不是在救你嗎！”他悶悶的聲音從我胸前傳來。
“哎喲！”胖哥哥已經爬起來，見西格還壓著我，一把將他拎起，“臭小子，敢佔我妹妹便宜？”
西格捂著鼻子哀嚎：“哎喲，撞死我了……傻姑，你的胸口是鐵打的嗎？”
我一摸胸前，這才想起孃親給我戴的一串飾物，因為嫌它硌得慌，就塞進了衣服裡。難怪西格撲過來時痛得齜牙咧嘴。
我氣呼呼地從屍體堆裡爬起來，質問：“你幹嘛突然壓我？”順手一摸頭髮，腥臭的黑水已經浸溼了一大片。
噁心得不行，我三兩下扯掉頭巾扔在地上，長髮散落下來，索性連圍在鼻子上的布巾也扔了。
“你……啊！”西格正要解釋，一扭頭看到我的臉，突然愣住了，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傻……傻姑，你……真好看……”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啊！”我沒好氣地推開他，順著他剛才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呆住。
“細妹，你看……”胖哥哥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自從拉起西格後就一直盯著那具黑衣人的屍體，此刻臉色發青，眼中滿是驚懼。
那黑衣人確實早已斷氣。
他死前似乎還在拼命抵抗，此刻癱倒在我們面前，灰白的臉上雙眼圓睜，佈滿血絲；更駭人的是，他的胸膛以下血肉模糊，慘狀難以形容。
我強忍胃裡的翻湧，捂住嘴不讓自己吐出來。
湊近才發現，這些黑衣人的衣服是連體的，拉鍊直到頸部。而這人的腹部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傷口像是被猛獸的利爪所傷，絕非刀劍能造成。
血跡尚未乾涸，他應該剛死不久。可剛才西格為什麼突然撲倒我？胖哥哥又為何一臉驚恐？
我疑惑地看向胖哥哥，他指了指頭頂。
順著他的燈光望去，洞頂的巖壁上竟盤旋著一團詭異的綠色光影。
“啊——！”我再次驚叫出聲，目光在屍體和綠光之間來回掃視，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