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嬰搬疾(1 / 1)
哪知,童雄剛說出這句話。
原本一直不敢開口插話的方尊卻臉色突變,慌忙上前接茬道:“老師,他就是一野狐禪!萬伯伯的病牽一髮而動全身,非同小可……”
“放肆!需要你指教我?!”童雄立即打斷方尊,對他的插話顯得很惱怒。
“童老師,感謝抬愛!但方尊說的沒錯,我確實本事微末,怕耽誤大事,童老師還是另請高明。”
此話倒一點不違心。
我來這裡,起初完全是為了給秦玥面子,後又因方尊目中無人,口出狂言,讓人反感,帶點脾氣而來。
但進來後,看到門口森羅崗哨,恢宏莊園,嚴格門禁,仿年代建築以及令人咋舌高雅裝修,心中早已打鼓。
秦玥也曾說過,那病人對童雄非常重要。我雖未涉獵醫學圈子,但透過童雄剛才顯露的本事以及他兩名學生的社會地位判斷,童雄應該是醫學領域泰斗般人物。
而能讓童雄如此小心應付的病人,何止不凡?
方尊口中“萬伯伯”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我並不知道,但矮子頂春臼——吃力不討好的道理,我卻懂。
童雄站身來,皺著眉,背手走了兩步,緩緩地說:“金書小友,你是否有其它顧慮?”
“童老師也知道,我沒有行醫資格,病人身份重要,只怕……”
此話完全是推脫。
我想告訴他,萬一治出啥問題,到時他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童雄卻說:“行醫證乃小事一樁。只要你願意施治,無論最終結果如何,責任我獨自承擔!診費方面儘管開口。再者,如果治好,以病人的身份,足以保證你今後在HZ,乃至全省,任何時候做任何事,均受到庇護!”
“老師……”方尊臉色發白,顯然沒料到童雄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童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尊只得閉口,不敢再說下去。
沒任何責任,能否治好診費都優厚,更重要的是,在HZ,乃至全省都受到庇護,當然也包括安全!
我突然想到,自己跟浩子被胡鳴忠和劉欣聯合設計,莫名捲入紛爭,至今還未擺脫鄭平安的魔爪。五門大會若能徹底扳倒鄭平安還好,萬一失敗呢?
如果真能受到庇護,對我們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好事!
以童雄的地位,此話不應有假。
我瞬間心動了,內心一個聲音在暗自呼喚:老童,是帶把的就要說話算話,千萬別變卦!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我依然表現出猶豫不決的樣子。
童雄見我臉露難色,問道:“金書小友莫不是信不過童某?”
我搖搖頭:“童老師言重。只是,以童老師的醫術,尚且無能為力,我擔心會讓您失望。”
童雄臉色瞬間轉喜,回頭冷冷地對方尊說:“你去門外等候。我和金書小友要商討病情!”
方尊此刻已憋屈的嘴唇抖動,完全說不出話,無奈向童雄點點頭,退身而出。
待方尊走後,我對童雄說,童老師今後叫我小金就好,叫小友不敢當。
童雄呵呵笑著答應。
爾後,他開始說起病人症狀。
病人身體歷來健康。但在一年前,先是突然胃穿孔,治好後,又患上急性胰腺炎,剛痊癒,莫名出現腦出血,腦出血止住後,再次患上心肌梗塞。
全是急性致死病!
一年來,病人在死門關走了一遍又一遍,幸虧他身邊有童雄這樣的專家團隊,一次次幫他從閻王爺手中奪回命來。
可就在半個月前,病人腹部莫名長出一個巨大肉瘤。前幾次生病,尚可查明病情,對症搶救施治。
但這個肉瘤,卻非常奇怪。
它如足球一般大小,裡面沒有任何組織,肉瘤裡可見動脈血管,外面被一層薄薄的皮膚包裹。
肉瘤不疼不癢,但卻能吸收病人所有的血液和營養。病人瘦的皮包骨,肉瘤卻越長越大。而且,此肉瘤似乎還是活物,如胎動般會自己不斷鼓動!
童雄曾組織業內權威專家共同研究。專家一致認為:肉瘤並非一般腫瘤。裡面雖無任何組織,但卻動脈纏繞,病人體內營養供需全靠肉瘤,已衍變成與病人共存亡的生命共同體,一旦切除,病人也將因此而死亡。
“病人身份比較特殊,長久患病對他非常不利。無奈之下,只能請你來試試。同時,也希望你能為病人保密。”童雄憂心忡忡地說道。
“你是懷疑病人中了蠱術之類的奇門異術?”我問道。
童雄點點頭:“是!病人生命垂危,時間緊迫,我們無法大範圍去篩選能人異士,所以把小金你給請過來。”
我心道:要是蠱術,陸一伊如果在,小妮子三下五除二就能解決。
“只怕不是蠱術。”我說道。
蠱術害人,講究神不知鬼不覺。
絕大部分蠱毒,讓人中毒卻不會讓人查出毒源,追求乾淨利落解決問題,更不會整出西醫能探查出的腦出血、胃穿孔、急性胰腺炎之類的毛病。
我分析給童雄聽。
童雄點點頭,問我是否有思路?
我說要先看看病人。
童雄擺了個樓上請的姿勢。
果然不出所料,病人身份特殊,不方便住醫院,住在神秘莊園裡,並且,就住在剛才童雄出來的房間。
進房間前,童雄整理一下滿頭銀絲,顯得非常莊重。
門一開啟,一股陰冷無比的氣息傳來,讓我禁不住打個寒顫。這種氣息我曾在謝家村探查二財屍體時感受過,心裡開始變得有點不安。
一間套房。
前面是書房兼待客區,後面是臥室。窗簾全嚴嚴實實地拉緊,外面透不進一絲光亮,天花板上亮著暖色調的燈光。
走到臥室,陰冷氣息越來越重,似入冰窖,夾雜著濃烈消毒藥水的味道。
我恍若進入醫院停屍房。
床上躺著跟童雄一般年紀的人。
他雙目緊閉,瘦骨嶙峋,皮膚即便在暖色燈光映照下仍顯得慘白若紙,無任何血色,要不是他隆起的肚子,我還真會以為是一具已風化的乾屍。
童雄過去在他耳邊輕語幾句。那人艱難地微微點頭,眼睛卻一直未張開。
在疾病面前,任何牛翻天的人物,都脆弱的不堪一擊。
我見他們已商量好,掀開他蓋著的空調被,卻讓眼前的情景嚇一跳。
他腹部有個巨大肉瘤,也許稱呼肉瘤不貼切,應稱為水袋。水袋上的皮膚幾乎透明,我甚至能用眼睛看看到裡面動脈血管纏繞,血流湧動散發勃勃生機,水袋能起伏晃動,偶爾還發出“咕咕”的響聲,似有生命。用手觸之,水袋充滿彈性,彷彿一戳就破。
我掰開他枯骨般的手,搭在脈上,發現跳若遊絲,懸浮不沉,心裡不由一驚,臨死之徵兆。
翻開他眼皮,發現白眼珠佈滿雜亂無序的黑絲,幾乎充斥整個玻璃體。
我小心翼翼地扯斷他幾根髮絲,捏在手上,調息運氣,開始念動“訣”訣探查,結果念力尚未傳導,強烈的邪氣如泰山壓頂之勢襲來。
他身體僅剩一口氣吊著,我不敢強行用訣導動念力控制,只得停止。
童雄在一旁看得認真,尤其是我打訣唸咒的時候,眼神竟露出無比驚異而欣喜的神采。
我訣歌剛停,正思考對這危如累卵的病人該如何設法施治,哪知燈突然關了!
眼前一片漆黑。
好端端關燈幹嘛?
停電了?
“童老師。”我輕聲呼喚。
但四周沒有任何迴音。
我往床邊一摸,發現床上空空如也,那病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什麼情況?!
空氣越來越冷。
“童老師。”我再次呼喚。
但四周仍舊靜謐,只能聽到自己冷的牙關上下扣動以及心跳發出來的聲音。
我逐漸適應了黑暗,準備摸黑去拉窗簾。可窗簾似乎被鐵水焊住,我用盡全身力氣,窗簾才稍微露出一丁點縫隙,剩餘部分完全扯不動。透過縫隙望房間看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不是房間,而是一座墳墓。
我處在墳墓前面,雙手正在努力地推動墓碑,跟個傻老冒似的探頭朝墓穴裡面觀望,墓穴裡是一具新打造的漆黑棺材,散發出獨特的油漆味道。
墓穴裡邊,五個皮膚如黑炭,頭大胳膊細,眼若銅鑼,眸子若血般的嬰兒,正趴在棺材上玩耍,似乎正在做遊戲。
見我推開墓碑,他們先是驚異,後眼露兇光,惡狠狠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