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屍衣蠶毒(1 / 1)
我望向老董手中的鐵盒子,發現裡面竟然是一窩小貓仔乾屍!
鐵盒子砸完孟三頭之後,裡面貓仔乾屍紛紛掉落在地,有的摔成兩瓣,有的直接頭顱稀碎……
慘不忍睹。
銜屍狐貓是陰陽師邪法所煉。
將懷胎待產的母貓手腳捆住,置入養屍地,讓母貓吸收養屍地陰氣,傳導致腹中貓仔。
母貓產下貓仔之後,連續喂母貓屍體腐肉七天,貓仔喝貓奶,邪氣極重。
陰陽師再將貓仔殺死,製成乾屍。
爾後,把母貓與貓仔乾屍共同關在黑屋之中。陰陽師每日衝其唸咒,不斷挑起它的怨恨與邪氣。
待母貓怨狠衝盈至頂,開始變態要吃貓仔乾屍之時。陰陽師再將貓仔乾屍的眼仁搗成漿水,灌入母貓的七竅。
最後,用鐵盒子將貓仔乾屍裝起,外貼陰法符文,用貓仔乾屍控制母貓。
以前陰陽師出門捉妖驅邪,帶上銜屍狐貓,讓它尋屍、探陰、刨墳、放風……。
有盜墓者,打好盜洞之後,為避免自己進入墓穴中被屍氣和機關所傷,使喚銜屍狐貓進墓,叼出珍貴的陪葬品。
也有吃陰陽飯之人,喜煉邪法,需要大量屍體,自己又不便去掘墳,專叫銜屍野貓去拖屍體。
怎麼形容陰陽師、貓之間關係呢?
用一首歌名解釋——《你是我的眼》。
金三桐曾告訴我,因此貓極其詭異邪門,江湖人稱為“銜屍狐貓”。
當我看到通道中堆積的小鬼屍體,腦中突然想到巷口遇到的那隻古怪野貓——它總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們眼前。心中已猜出七八分,那些小鬼應該都是銜屍狐貓叼來的,這畜牲專門在巷口為老董放風呢!
此時,貓仔乾屍已傾倒一地,控制母貓的方法業已失效。
那貓發出一聲慘烈的嚎叫之後,綠眼露出邪惡的光芒,全身貓毛豎起,四爪扒地,在門口憤怒地踱起橫步,似乎正考慮我們幾人誰最不順眼,就要一衝上前。
這特麼哪裡是貓,簡直是隻老虎!
若是被它撓到,絕對中陰毒而亡!
我後脊一陣發涼,猛踹老董一腳:“快想辦法把它趕走!”
老董頂著鼻青臉腫的豬頭,哭喪著臉說:“趕不走……它不受控了。”
耳旁忽然傳來一陣腳步響動聲,孟三大概因為害怕,身形若狡兔,沿著牆壁的凸角,“蹭蹭”兩下,竟然爬到房梁之上躲了起來。
不作死就不會死。
那貓正尋找獵物呢,孟三腳步一動,它有了目標,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眼前黑影一動,陰風飄過,朝著樑上君子孟三竄擊而去。
貓會上樹翻牆!
這貨情急之下忘了。
孟三臉色煞白,在樑上騰挪幾下,堪堪躲過那貓的襲擊,但樑上狹小,他哪裡能有貓靈活?
為避過貓撲來的一爪,孟三手一鬆,從房樑上“哎呦”一聲摔倒地上。
貓見狀,從上一躍而下,張著邪性的嘴巴,露出獠牙,徑直朝孟三頭上咬去。
孟三在地上就勢一滾,驚險躲過。
我大急,撿起地上的棍棒、碗、盆,雨點般朝那貓砸過去,但它極為靈活,全部躲過,並衝著我嘶牙咧嘴。
此刻我無比想念陸一伊的飛鏢。
老董卻迅速起身,往門外奔去。
他想逃!
我後腳就尾隨著老董往外奔。
孟三也從地上爬起。
但沒料到的是,老董並未往門外跑,而是衝著門口一個碩大的水缸,“噗通”一聲,直接跳進了水缸裡。
貓怕水?
我跟孟三傻了眼,還沒反應過來,那貓騰空躍起,朝我臉抓來。
急忙之下,我一個鐵板橋後倒,濃烈的腥風與惡臭撲鼻而來,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那貓撲空,掉落在地。
孟三操起根棍子朝貓頭砸去,那貓竟然不躲,順勢躍上棍子,“喵”一聲嚎叫,前爪向孟三衣服狠狠地撓去,“哧拉”一下,他的衣服被扯破,幸好沒被抓出血痕。
電光火石之間,貓迅捷轉身,張口又向我的腳脖子咬來。
我大急,衝旁邊猛躍。
孟三大叫:“小白臉,讓開!”隨後,他把邊上堆著的木板猛然推倒。
“嘩啦”劇烈響動,幾十塊木板朝那貓砸去,剎那間,將貓徹底壓住。
剛鬆口氣,卻見木板抖動,那貓正努力掙扎,探出來個頭。
我跟孟三心有默契,一人拿板磚,一人拿木棍,朝它的頭猛敲。
機會來了,不能再錯過。
我們咬著牙,往死裡砸。
那貓頭不一會兒就裂開,黑色的血裹挾著惡臭,陣陣襲來,那玩意兒在地上不斷嚎叫、繼而顫抖,到最後一動不動,徹底死去。
我們方才把手鬆開。
老董滿臉驚恐地從水缸中露出頭,全身溼漉漉的,抹一把臉上的水,不可思議地問道:“死……死了?”
從他剛才跳進水缸躲避和現在驚恐的表情,可見他對銜屍狐貓的爪子是有多麼的忌憚。
我們也是無知者無畏,竟把那貓給活活幹死了,想起來不禁覺得後怕。
老董能驅使銜屍狐貓、養小鬼、會人皮術,且演技十足,相當狡猾,實在不容小覷。
我感覺到剛才那頓毒打不足以讓他徹底說實話,心裡有了主意,將他像狗一樣從水缸中拎出。
他渾身戰慄,雙手抱著肥頭,口中不斷告饒:“大佬,求放過,求放過!”
我沒說話,迅速扯下他的指甲,手打指訣,口中唸咒,控人“步”訣中的“八星引元訣”先給伺候上。
訣歌唸完,老董呈瘋癲狀從地上站起,手舞足蹈一會兒後,開始像狗一樣在地上爬,嘴裡不由自主地發出“汪汪汪”的吠叫聲。
爾後,他手腳並用,開始刨地上的木板,把木板刨開,張大嘴巴,去咬地上已經頭顱碎裂、腦漿一地的銜屍狐貓。
老董眼露極度驚恐,表情扭曲,嚇得淚水都快出來了,一臉祈求地望著我。
我見他已害怕,停下訣歌。
孟三在一旁哈哈大笑:“癟犢子,別耍花樣知道不!你要敢說半句假話,金大師千里之外能取你狗頭!知道他是誰嗎?封神榜裡的妲己是他大姨媽!”
……大尼瑪!
估計老董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挲摩這種邪門法術,點頭如雞啄米:“不敢不敢,我保證實話實說!”
“你是陰陽師吧?”我問。
“主業陰陽師,副業賣佛牌、小鬼。”
“大小姐跟你什麼關係?”
“什麼小姐?金大師,我是雲陽派傳人,別說小姐,連女人都不敢碰,五十年的老處男,現在都痿了。”
孟三一聽,火冒三丈,猛地揪起他耳朵:“你特娘在扯犢子呢?!金大師問馮可靈到底跟你啥關係?!”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大小姐”的名字:馮可靈。
老董捂住耳朵“哎呦呦”地叫喚:“孟哥別扯……別扯……我說!”
孟三氣呼呼地放開手。
老董眼色詭詐地看我一眼。
我立馬陰沉著臉,手迅速結個大獅子印,欲圖要開唇起咒。
老董見狀,臉色一慌,“咕咚”嚥了口口水,把自己的老底以及與馮可靈的關係,如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講了。
他本名董貿衡,曾經確實是道家雲陽派弟子。雲陽派信奉張果老,屬道教正統派系。老董自幼在雲陽派學藝,倒學到不少真本事。
道家歷來視斬妖除魔為己任,但老董天生就是愛拿脖子試刀刃鋒利程度的邪貨,仗著自己本事,以玩弄、圈養陰魂小鬼為樂,結果被掌門發現,逐出師門。
起初幾年,董貿衡從事賣小鬼、佛牌生意,倒賺了個盆滿缽滿,也就是這期間,結識了在泰國做佛牌、古曼童生意的孟三。
但老董好賭,賭技、賭運卻是臭大街水平,把錢全給輸個精光。這貨開始借高利貸,巧在於,給他放貸的人正是廖昆。
按理說,以他的本事,倒是可以供養小鬼進賭局催賭運,完全不用借錢。但老董深知供養小鬼容易被反噬,儘管有此本事,卻寧願借高利貸也堅決不碰。
一個多月前,他已欠廖昆四十多萬,還不起,原本想跑路,卻被廖昆給抓住,被威脅要剁他的手腳。
老董無奈,告饒千萬別剁手腳,自己是陰陽師,兼賣佛牌、小鬼,也算是有本事之人,只要不剁手腳,以後可以供廖昆驅使。
廖昆聽到他賣佛牌,知道大小姐馮可靈一直以來都在尋找一個叫孟三的佛牌商,趕緊向馮可靈彙報。
馮可靈問老董認不認識孟三。
老董說認識,孟三人在白象國,最近卻不知怎麼回事,聯絡不上(那時孟三為躲避火葬場的人正換了號碼)。
馮可靈告訴老董,為她做事,可免掉他的債。於是,孟三回國之後,只要跟老董聯絡,他都第一時間告訴馮可靈。
“孟哥,天地良心!我透露你訊息是不對,但每次都卡著時間點,讓你有逃跑的餘地……”老董指天發誓道。
“就這樣?”我問。
“就這樣!”老董斬釘截鐵。
“看來今天不弄死你,你是不會說實話了!”我臉色陡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