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單隱事(1 / 1)
“你怎麼知道?”馮可靈神色一峻。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別管我怎麼知道,你就說是不是吧。”我故作高深。
馮可靈頗有大家風範,性格直率,話語坦然,冷哼一聲:“告訴你們也無妨。針門門主本是我父親,師父是我父親師弟。但針門之事,原本歷來由我師父操持,我父親的心思全赴在用九灸銅人曇花夢法保持我母親容顏上面。十年前的母親節,孟三害我母親,我父親悲傷過度,兩年後也去世。現在針門門主自然是我師父!當年若我師父在家,孟三又如何能得手?!你們有多大背景,與我師父有什麼糾葛,我管不著,但請不要插手孟三之事!”
講到這,她銀牙緊咬、眼凝仇恨:“孟三害了我父母,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今天雖然讓他走了,但他根本逃不出我掌心。我要將幕後黑手巴山人一齊找到,割了他們兩個狗頭,一起在我父母墳頭祭奠!”
我見她情緒又開始激動,馬上轉移話題:“你師父現在在哪裡?”
“他拿玉去鑑定了。”
“找誰鑑定?”
“莫煌先生。”
……天下除我老師莫煌先生,無人能辨其真偽……。
李成林答應制作贗品百草玉之時的話,猶言在耳。
也就是說,除了莫煌先生,哪怕是贗品百草玉,所有人都會信以為真,與真玉並無任何區別。
老徐竟拿玉找莫煌先生鑑定?
“不好!”
我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驚雷,整個人愣了幾秒。不理會浩子訝異的眼神,我迅速撥通李成林電話。
電話那頭接通之後,傳來李成林疲憊的聲音:“金先生,你好。”
“李教授,你現在在哪裡?”
“我剛從鄉下趕回HZ,我老師莫煌先生剛去世,現在正往他家趕去……劉管家,往右轉……”
耳邊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叫。
“嘭”一聲巨響。
我已感受到聽筒裡那邊車禍之慘烈,我焦急地詢問李成林到底出了什麼事,可對面已經沒有任何回應。
老徐找莫煌先生鑑玉。
莫煌先生死了。
李成林急回去奔喪也遇到車禍。
難不成我猜測是真的?!
我突然覺得脊背沁出大量冷汗。
“你師父正在殺人!”我冷冷地朝著馮可靈說道,迅速招呼浩子,急匆匆地往外跑。
馮可靈被我突如起來的變化弄的莫名奇妙,呆呆地怔在原地,看著我們迅速離去。
我跟浩子瘋狂奔出門,找到巷口那輛破君越,吩咐浩子趕緊開。同時,我給屈叢壬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李成林的電話號碼,叫他迅速定位。
屈叢壬一分鐘後就把李成林出車禍的具體位置發了過來。
浩子見我忙完,問我怎麼回事。
我把自己推測告訴浩子。
孟三無端接到巴山人的約戰,偷盜的目標是針門聖物九灸銅人。聖物之事,外人所知甚少,而覬覦聖物的人,必然是五門中人。
九灸銅人如此寶貝,以馮家的勢力,孟三即使再有本事,怎麼可能一天時間就準確找出九灸銅人的位置,何況,在盜取的過程中,突然發生馮可靈進入房間“狗叼蛋”之事,但孟三卻能夠毫無阻礙順利離開馮家。
事情進展之暢快令人匪夷所思。
只能說明,馮家出了內鬼,故意配合著孟三行動,而那內鬼,很有可能就是巴山人。
我推測,巴山人先到東北,給孟三妹妹下了毒,威脅孟三答應了挑戰。隨後,巴山人留下解藥,尾隨著到孟三回到馮家,待孟三得手之後,跟著上火車,將九灸銅人調包。
挑戰、下毒、留解藥、盜銅人、調包……整個過程無縫銜接,無任何紕漏,除馮家之人,其它人無法做到!
“然後呢?”浩子邊極速開車邊問道。
“我覺得巴山人是老徐!”
“為什麼?”
“馮可靈說,老徐當時不在家。他什麼時候都在家,偏偏孟三盜銅人之時,主持大局的他卻不在家,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但他的動機是什麼?”
“假若你操持著針門,但門主的位置卻被一個整日沉迷於女人屍體之人所霸佔,你不想取而代之?明搶九灸銅人,殺了自己師哥,好像不合適吧?他一定算準,九灸銅人被孟三偷走之後,那女人屍體必然枯萎,而馮可靈父親絕對會因此死去!那麼,針門門主位置,舍他其誰?”
“嫁禍他人,暗渡陳倉。如果是這樣,老傢伙可真毒!只是,百草玉是藥門聖物,他買來幹什麼?”
“聖物可以調動五門資源。五門中人,沒有哪一個不想得到。更何況,胡鳴忠曾經說,五門大會除認可各門新任門主之外,還將推舉出一位總盟主。我猜他的最終目的,還想成為總盟主。試想,他手握針門、藥門兩大聖物,成為五門盟主的交易籌碼,該有多大!”
我繼續解釋道。
各門聖物,趨之者眾。他買下百草玉,但卻不知玉之真假,於是拿給莫煌先生鑑定,可以肯定,莫煌先生已鑑定出此玉乃假玉,並推斷出玉出自學生李成林所制。
殺了莫煌先生、李成林,世間再也沒有人鑑定出贗品玉的真假。即使五門大會我們拿出真玉,指出老徐手中玉是假的,五門中人也無人會信。
老徐剛去找莫煌先生鑑玉,莫煌先生就死了,而且,李成林在奔喪的路上剛出車禍,這一切難道會是巧合?
劉守仁、蘭小英、封不平、馮可靈父母、莫煌先生、李成林……
無不因五門聖物而惹來災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胡鳴忠此話真乃一語成讖。
浩子聽得表情大變,但手腳不停,連闖幾個紅燈,二十分鐘趕到李成林車禍出事之處。只見旁邊已圍上隔離條,工作人員正在拍照取證。
一輛帕薩特被撞的不成樣子。
問了旁人才知道,車中兩人已被第一醫院拉走,生死不知。
此處攝像頭已壞,當時又無旁人在場,肇事車輛已然逃逸。
正要往第一醫院趕,浩子手機接到秦玥電話,秦玥在另一頭焦急地說,李教授受傷極重,顱內出血,正在搶救,金書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叫他趕緊過來,看看有沒有辦法。
我趕忙接過電話,告訴秦玥,立即請她老師童雄出馬,我們正趕過去路上。
外科這玩意兒,挲摩術雖也有不少獨特辦法,但畢竟不是主攻方向,接骨生肌倒是頗多奇方,但開顱卻從未提到過,這點上,我更相信童雄。
趕到第一醫院,秦玥正焦急地在外面等待。她帶我們進到ICU,只見李成林躺在病床之上,昏迷不醒,金絲眼鏡鏡架扭曲,鏡片已只剩十分之一,全身骨折多處,慘不忍睹。
邊上還立著個機器,應該是隨時檢視顱內出血情況的儀器。
秦玥邊操作儀器,邊焦急地說,現在最嚴重的是顱內出血,雖推了大劑量止血藥,但血根本止不住,開顱手術沒法做,照此下去,李教授半個小時都可能抗不住。
路鳴鳳看到我們進來,“噗通”一聲跪下來,求我們一定要救救老李,如果他死了,自己也沒法獨活。
我快速走上前,仔細檢視了一下李成林的傷勢。確實如秦玥所說,骨折倒是其次,關鍵在於顱內出血相當嚴重。
老徐蛇蠍心腸,狠毒無比。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我壓抑住內心憤怒,凝神靜氣,運氣指尖,朝李成林的“隱白穴”、“神門”、“孔最”幾個穴位點去。
李成林悶哼一身,身軀扭動一下,顯得極為痛苦。
邊上的儀器顯示屏開始動態變化。
從秦玥的眼神中,我知道點穴起了作用,她略帶緊張地說:“出血速度變緩。”
誰知,剛過去兩分鐘,秦玥表情陡變,急道:“又開始大出血,金書……你快想辦法!”
剛才點穴,確實讓李成林體內起了急劇變化,顱內出血之人本應完全昏迷無意識,但此刻他竟然睜開眼睛:“鳴鳳……金先生……你怎麼來了?”
迴光返照!
血再止不住,李成林必死無疑。
我衝他搖了搖手,示意別說話。
深吸一口氣,調動全身精氣,將道力全部灌注於中指,待氣息盈滿,指尖已開始微顫,心中一聲暴喝,猛然朝李成林身上所有止血的穴位快速擊刺。
每一次擊刺,我感覺指尖上的道力便消耗幾分,點到最後一個“龜尾穴”時,已徹底消失殆盡。
我額頭已沁出豆大汗珠,身子搖搖欲墜,險些摔倒,浩子趕忙將我扶住。
換成一個月前的自己,甚至尚不能讓道力盈滿指尖。但中了屍衣蠶毒之後,自身的內勁突飛猛進增長,竟然完成了之前不敢觸碰修習的“訣”訣中的“鎖陽脈指”。
成敗在此一舉。
身上道力已耗盡,難以再次施為。若“鎖陽脈指”再不無法止血,我也回天乏術。
幾分鐘後,秦玥臉露驚喜,開心地說:“血止住了!”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動,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小玥,什麼病人這麼重要?顱內出血是否止住,若沒止住,沒法進行手術。”
門推開,一頭銀髮的童雄走了進來。
身邊跟著一群白大褂,從他們的胸牌看去,都是院長、副院長,最低階別也是外科主任。
“小秦,他們是病人家屬嗎?”胸前掛著院長牌子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