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記名弟子(1 / 1)
到了岸邊,卻見陸一伊嘴裡輕輕地念了幾句咒語,不一會兒,一隻大大的蝴蝶飛來,輕柔地落在她手中。
她從身上掏出一根小小的繡花針,在蝴蝶的翅膀刺上幾個古怪的文字,爾後,又秀眉微蹙,刺了滴自己的指尖血,塗在蝴蝶的觸鬚上裡,再從身上掏點粉末,撒在蝴蝶翅膀上,用芊手拍了拍蝴蝶,輕聲道:“去吧,去吧。”
我不明所以,問她在幹嘛。
她白了我一眼:“不告訴你。”
在岸邊找到一條快艇。
開快艇的人挺能聊,問我們咋這麼晚,島上的人都走光了,我都送好幾趟了。聽說上面開什麼研討會,還有仇殺,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說吧,窮人有窮人的好,安穩。你們這些富人,什麼名模盛宴、豪車俱樂部、精英研討會,一包島就瘋狂幾天,玩倒是玩嗨了,可哪次不都要出點事。
看樣子這個島不是第一次被承包,各種五花八門的會議還挺多,那快艇師傅邊說還邊往陸一伊身上看,顯然把她當成啥名模盛宴參會的女人了。
“你話咋這麼多呢,到底走不走,要走就少特麼扯犢子!”
我有點惱怒。
快艇師傅趕忙說走走走,有錢不賺是王八蛋,你們可坐穩了。說完,發動機發動,載著我們疾馳地往對岸駛去。
……
路上,浩子給老董打了個電話。
到了事務所,老董已經坐在那裡等著了,見我們進來,油膩的臉上泛著笑意,一掃之前陰陽雙錐導致破功時的頹廢:“金大師,我一接到吳總電話,一秒鐘沒耽擱。這不,等半個小時呢……”
“老董你倒是春風得意啊,毒解了,還拿了不少佛牌和進貨渠道。”浩子揶揄道。
“吳總說哪裡話來。我算是把馮大小姐那幫人給徹底得罪了!打今兒起,我董貿衡就開始跟著兩位混了!你們讓我往東,我要是敢往西,就那什麼……天打五雷轟。”
老董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指天起誓,顯得一臉嚴肅。
這貨倒確實是牆頭草,身上毒解了之後,心裡可能還以為我跟浩子背後有特殊身份保護,覺得馮可靈那幫人不敢耐我們幾何,立馬叛變,開始向我們表衷心了。
要是告訴他我們剛剛把萬老也給徹底得罪了,現在五門中人全對我們恨之入骨,估計他想死的心都有。
陸一伊嫌自己身上髒,跑到樓上去洗漱。
我給老董發了根菸,老董說不抽菸,只喝茶,向我晃晃手中的杯子,臉上得瑟不已。
“今天找你有幾件事:一是告訴你個好訊息,馮可靈師父老徐已經被我們弄死了,你的人皮面具,居功至偉……”
我還沒繼續往下說,老董手卻猛然一抖,手中茶杯落地,臉上驚懼不已,舌頭打結,顫聲地問到:“不……不……不會吧?”
浩子笑了笑,拍拍老董肩膀:“你怕啥呢,剛還發誓叛變入夥我們,咋滴,現在又反悔了?”
老董抹抹頭上的汗珠,慌忙掩飾道:“哪能呢……只是……挺驚訝的……”
我沒理會老董的情緒變化,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孟三也死了。”
說到“孟三也死了”這幾個字的時候,我心突然抽了一下,總覺得死這個字跟孟三聯絡不起來,但事實上,他確實死了,心中不僅黯然起來。
老董眼睛瞪得老大,此刻卻沒說話,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跟孟三打交道比我們久,對孟三的瞭解不比我們少,自然也很難相信孟三的死迅。
浩子只好簡單地說了一下孟三死的情況。
“第三件事,孟三死之前告訴我,你師父能治好我身上的屍衣蠶毒,所以,我想你帶我去見你師父。”
浩子接茬道:“這麼說吧,孟大鬍子之所以把佛牌跟供貨渠道給你,目的就是叫你找到你師父治好金子的毒,你應該明白吧?”
老董皺著眉頭反問:“明白啥?”
浩子猛然拍了一下老董的頭:“你特娘跟我裝糊塗呢?!供貨渠道孟三能給你,他死之前自然把怎麼斷掉這條渠道跟我們說了。再說,即使不斷你的渠道,我們是啥身份,只要一句話,你還敢賣嗎?敢跑嗎?我跟你委婉一下,你非得逼我說狠話!”
老董滿臉憋屈:“吳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師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啊!”
浩子臉色馬上變了,“騰”地一下站起來,就要去關事務所的大門,看樣子已迫不及待地想揍老董一頓。
老董立馬拉住浩子:“吳總,我真不騙你,你先聽我說……”
他告訴我們,雲陽派掌門禮清真人會解屍衣蠶毒,是他親口聽師父所說,這事沒假。但問題在於,禮清真人平日都在各地雲遊,只有冬至日到第二年驚蟄幾個月的時間,在雲陽觀傳授眾弟子道法,平日他人在哪裡。觀中弟子都不清楚,更不要說他一個早早被逐出師門之人。
老董現在徹底得罪藥門,他心中還希翼我們的庇護,此話應該不假。只是如果真這樣,等到冬至,我特麼可能肉都臭了。
“禮清真人沒有手機嗎?”我皺著眉頭問道。
“我師父說,手機資訊頻雜,影響清修,不僅自己不用,雲陽觀中所有弟子都禁止使用。”老董說道。
還有這種爛七八糟的規矩,我們倒是第一次聽說。他不用手機,浩瀚天地,我們可上哪裡找他去?
想到這,我心不由地沉到了谷底。
馮可靈曾說過,屍衣蠶毒只有她父親和師父會用會解,但他們兩個都掛了,唯一一個知道怎麼解毒之人,又跑去雲遊,還不用手機,我咋這麼命苦!
“不過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知道我師父在哪裡。”老董說道。
“你說話別大喘氣行不?心臟不好容易被你弄出病來。”浩子惱道。
老董告訴我們,HZ郊區的廟前村,這幾天剛好有個道場,那道場主是位鍾姓老太太,地仙,專給附近十里八村人看事的,還挺準。我倒有師父的生辰八字,明天到道場裡拿去算一算,一定能算出我師父人在哪裡。
浩子在HZ廝混多年,他顯然知道廟前村鍾老太地仙之事,聽老董說完,立馬反駁道:“可拉幾把倒!我聽說那老太太就一普通農村婦女,後來被一條白蛇附體,那白蛇附在老太太身上,給人看事治點小病,賺些功德香火。你師父一派掌門,也算半個神仙。你讓一條老白蛇精去算神仙的位置,那老白蛇還不要被嚇成腦癱?”
老董說的那個鍾老太,在東北叫出馬仙、出馬弟子,南方一般叫地仙。
據說狐黃白柳灰,五種動物最有靈性,靠著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修煉,透過中陰身附在人身上,能通曉人的旦夕禍福,還會點小醫術,給人治個頭疼腦熱啥的,比較靈驗。
那些精怪玩意兒,給村民辦這些事,也不是說先天心善,而是它們本身是妖孽,為天地所不容,但修煉到這程度實屬不易,透過鍾老太那種人,賺取香火功德。
香火功德並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功德乃眾人之口,大家都說某某地仙好,功德就越多。那麼,像雲陽派、天師觀之類承擔斬妖除魔職守的神司就不會把它們當成一般妖孽給收了去,畢竟,群眾基礎在麼。
香火其實是指燃香,這東西聽說能直達天聽,地仙家裡香火旺,證明好事做的多,神仙也就對它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害人,達到一定程度,被某些神仙看中,還能做個記名弟子。
《西遊記》裡那個駝唐僧師徒過河的老龜,平日裡也駝老百姓過河,賺功德香火,希望唐僧師徒到西天美言幾句,也是想做個記名弟子,結果被唐僧幾人忘得一乾二淨,發怒把他們拋下河。雖然它是佛家的,但道理跟道家其實一樣。
謝家村那個黃皮子,屬於一般妖孽,傻逼哄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拿法欺負村民,還沒待神職出手,倒被我們給收拾了,也算特麼冤。
浩子的擔心其實不無道理,禮清真人一派正教掌門,即使他懶得搭理那些賺功德香火的白蛇精,但估計老白蛇膽子還沒大到給禮清真人算命定位的地步。
老董卻搖搖頭:“那撞客老太太的老白蛇,自然沒這個膽子,但廟前村開道場,都會請一些比她更厲害的地仙過來。明天請來的地仙,是個小東西,它是太玄火精赤靈尊神的記名弟子,按輩分,跟我師父是同一輩,它卻敢給我們算。”
“那它叫啥名?”
“龍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