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驚喜重逢(1 / 1)
我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滿哥說我們被陷害,到底是誰在陷害我們?是在四季冥路上看到的那雙奇怪的腳印嗎?
正焦急思考之間,陸一伊一聲驚呼,頭頂上一塊巨大的石頭翻滾而落。我用盡力氣,慌忙抱著她就地一滾。
“轟隆!”
泥土飛濺。
我們堪堪躲過。
老董臉色慘白,如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滿哥倒是顯得非常淡定,一臉冷漠,雙手合十,閉著雙眼,竟然念起了往生咒語。
我不知道紙人死亡是什麼感覺,但它如此淡定,想必……
它被石頭砸到不會疼!
可我們會啊!
我跟陸一伊翻轉過程中,斜眼瞥到甬道進門之處左右兩個統領雕像。
那雕像身子雕刻嵌在甬道里,唯獨手突兀地從甬道壁裡伸出來,跟店小二一樣,做憨態可掬的歡迎狀。此時,從我們的角度看去,卻似乎又呈送客之狀。
難道,銅鼎鍥鎖的機關在兩個統領的手上?!
穹頂已然頂不住了,頭上的泥沙如同下雨一般,洋洋灑灑地飄落。所有人身上都覆蓋著大量的塵土。
來不及再思考。
我衝陸一伊大喊道:“去掰統領的手掌!”
隨後,我迅速地跨到另一邊,用力地捏著統領雕像的手掌,向前掰。陸一伊見狀,也去掰另一邊的統領雕像的手掌。
一掰之下。
耳聽“咔嚓”一聲響動。
原本已被地震震的歪曲的銅門,竟然開啟了,在我們面前呈現出一條縫隙。
所有人大喜過望。
滿哥最先出去,隨後是老董,再是陸一伊。
正待我要出去的當口,“嘩啦”一聲劇烈響動,一塊巨大的石頭砸在銅門之上,整扇門一半都給砸的折了,剩下一半在勉力支撐,銅門上的石頭搖搖欲墜,陸一伊在門口大聲驚呼。
我心中大急,趕緊一個貓身,瘋也似的滾出。
人剛出去,發現整個墓室開始坍塌。難以形容的巨大響聲,綿綿不絕於耳,後面漫天的塵土飛揚,伴隨著冥路上濃烈的迷霧,更加顯得朦朦朧朧。
身後的世界,如同末日一般,讓人疑懼、惶恐而驚心動魄。
我全身冷汗直冒,陸一伊額頭也斗大的汗珠掉落,老董更甚,褲襠溼了一片,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身軀兀自不斷地顫抖不已。
“闖大禍了,我們快走!”滿哥高聲叫道。
滿哥曾說,墓葬相當於冥路上的一個收費站,而陰狜仔是地府陰氣源頭之一。我們此行,不僅把這個地府的一個製冷系統給弄沒,還把墓葬給徹底弄坍塌。
別說在這莫名其妙又無比詭異的地方,即使在人間,把諾大的一棟建築給整沒了,那也是天大的麻煩。
今天值守的統領,再怎麼跟禮清真人相熟,想必也不會放過我們。更何況,之前滿哥這貨還騙他我們是來冥路採藥的。
別說統領我們無法對付,那怕是他發個號令,叫路上的人面侯爺跟我們聊兩句,我們怕是也要折在此處。
想到此,心裡不由地打個寒顫。
拖起老董,我發了瘋似的向前奔逃。
冥路我們走過一次,此次往回跑,也算熟門熟路,速度非常之快。
滿哥邊招呼我們跑,邊叫老董拿出包裹裡的小紙人,一路邊唸咒語,一邊不斷向後面拋灑。
不用問,它在用紙人擺迷魂陣。
幸運的是,直到我們跑到冰雪靄靄的冬季,路上沒有人面侯爺,也沒有統領追來。正覺得慶幸,身後馬蹄聲劇烈響動,似乎大隊人馬正朝我們趕來。
滿哥臉色大變,衝老董喊道:“陰陽雙錐五行盾!”
陰陽雙錐能阻擋統領?!
是了。
不管統領什麼身份,對雲陽派這些神職人員來講,它們畢竟是陰物,陰陽雙錐凝聚強烈童子的罡氣與道力,不一定能制服它們,但陰陽不納,互不調和,用來阻擋它們一時半會兒,應該沒問題。
老董哭喪著臉:“做不了五行盾,只能做四行!”
“你什麼時候用過陰陽雙錐?!”滿哥惱怒地責問道。
從他們的對話看來,老董五十年童子,本來能做陰陽雙錐五行盾,但上次老董在收魂魁時,他曾用過一次陰陽雙錐,耗費了他十年攻力,等於說,他現在只有四十年的童子功,不能做五行盾,而只能做四行。
“來不及了,先做四行!”滿哥焦急說道。
估計老董也知道,此刻性命攸關,他不再像上次收魂魁一樣扭捏,趕緊背過身去,開始結陰陽雙錐,那毛髮,迅速在金、木、水、土四個方位插上。
“金書,你現在身上的血至剛至陽,快在火位吐五口舌尖血!暫時代替!”
滿哥吩咐道。
我不敢怠慢,狠狠地咬自己的舌尖,在火位上噴出五口舌尖血。
可把我吐了個頭暈目眩。
滿哥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一張橙符,也不怕火了,口中急促地念著咒語。那張橙符在空中突然起火,向前打去。剎那間,橙符幻化成一道橙紅色,跟幕牆一樣的屏障,擋在五行盾之前。
前面說過,符篆不同,代表法力不同。黃、灰、銀、紫、橙、紅,等級由低到高,所需畫符人的功力也由低到高。普通陰陽師用黃符,有點本事用灰符,一流陰陽師用銀符,紫符一般都是一派掌門,橙符是開派宗師,至於紅符,世上可能也就張道陵等少數幾人能御動。
老董曾偷過禮清真人一道紫符,能搞定魂魁,滿哥此刻竟然用橙符,難不成它是開派宗師?
此刻也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頂不了多久,冥路馬上要消失了,快走!”滿哥催促。
五行盾和橙符打出之後,耳邊的馬蹄聲倏然停了,恍若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我轉頭一看老董,發現他滿臉皺紋,臉步蹣跚,剎那間變得如同一個八九十歲的老頭,走了兩步,“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陰陽雙錐會耗法力,上次收魂魁時,我見過他用完一次之後衰老的樣子,此次把他剩餘四十年的功力全部耗盡,他竟然成了這番模樣。
我背起老董,跟著他們瘋狂地上了冰橋。
幾人剛走到對岸。
冰橋“咔嚓”一下斷裂,墜入萬丈深淵,山谷之間回聲“轟隆隆”,餘音繞耳,連綿不絕。
我見滿哥突然站著不動,不解地問道:“怎麼不走了?”
滿哥長吁一口氣:“過了陰陽溝就安全了,他們不會再追來了。”
“不會吧?”
“陰陽相隔,如果他們要追,必須打報告請示,暫時沒什麼問題。”
“……”
我們都累得夠嗆,看了一下時間,剛好六點。
此行實在太過兇險,整個過程,如同過山車一樣,箇中經歷,如同做夢一般,實在難以回首,三人一紙,缺了誰都要掛掉,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定數。
總之,我這輩子打死也不願進墓葬。
老董眼睛翻白,整個人同將死一般。我給他把脈,發現脈像還沉穩有力,就是陽氣損耗實在太重,整個軀體已如將死老頭。
稍微放心之餘,心下又覺得非常內疚。老董一身童子功力,均因我的緣故,被徹底折騰完了。
想到此,不由地一陣難過。
滿哥見我的樣子,似乎看出我心思,它冷哼一聲:“世間萬物,自有承負!他玩邪弄鬼,乃門派恥辱,一身本事,來之雲陽,還之雲陽,乃天道承負!我師父料事如神,早算到他會功力盡失,只是不知道以何種形式。我此行來,既為幫你,也為這雲陽逆徒而來。今後他該何去何從,我師父自有安排,你也不必為此難過。”
話雖如此,但下山路上,我也不免慼慼然。後來想到個問題,我問滿哥,你怎麼能御動橙符。滿哥說,橙符乃開派祖師遺留,它師父在臨行前特意交待它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我去!
禮清真人也太牛逼了!
滿哥吃了陸一伊兩根頭髮,爾後對我說道,你身上屍衣蠶毒已清完,整個人脫胎換骨,恭喜恭喜。
陸一伊開心的幾乎要跳起來,下山路上,逗鳥引蝶,笑魘如花。
此間事了,本以為一切都已結束,但沒想到,我的宿命卻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