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銀甲骸骨(1 / 1)
馮可靈沒理我,繼續向前走去。
我懷著憂慮的心情,只得跟上。
走了一個時辰,沒有再見到廖坤的身影,這傢伙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來,突如其然地消失了。廖坤現在到底是不是人,根本弄不清楚。
甬道是斜的,我們一路向下而行,感覺已經遠遠超出我們攀爬圓形巨石的高度。
倏然之間,眼前一陣開闊。
我們來到了一片草地。
在草地邊上,秦玥又彎腰撿起一個東西,遞給我。
我一看,是一支鋼筆。
陸一伊看到鋼筆,卻身軀一振,臉色微變:“這是我叔叔的!”
她解釋道,陸淼文化程度不高,在蠱門,最怕別人說他沒文化,尤其喜歡跟一個老先生一樣,穿件中山裝,在上衣口袋裡彆著一支鋼筆。
在此處出現鋼筆,證明她叔叔一定來過這裡。
看來,我們的路並沒有走錯。
陸一伊卻顯得很擔心,雖然她叔叔不在乎她的性命,但也許在她眼中,她叔叔畢竟是她唯一的親人,血濃於水,怕他出事。
草地上草已經全部枯萎,滿地的荊棘讓我們根本無從下腳。
荊棘上的倒刺非常之多,我俯下身子,稍微地觸碰了一下,發現手中傳來一陣刺疼,流出血來。
責無旁貸,我只好拿著倉尤鐧,在前面開路,不斷地砍周邊的荊棘。
幸好那些荊棘全都是死的,還比較好撥弄,如果是活的荊棘叢,耗費的精力就多了。
“杳杳飛花,散落天涯……森森白骨……別忘回家……點燈的書生,你回來了嗎……”
那歌聲又傳來了!
可四周目力所及,灰茫茫一片,根本沒有人!
我們紛紛皺著眉頭,也不知道咋辦,只得壓抑住內心的不安,往前再走了幾百米。
距離我們不遠處,竟然出現了一道牆,牆體並不高,大約有三米左右,寬度也不寬,不到五米的樣子。
好端端的,這裡怎麼會出現一道古怪的牆體?
如果是跟剛才銅人陣一樣,用來阻擋我們進入,以這牆的高度、寬度,根本不能起任何作用,因為,我們完全可以繞過這段牆體繼續前行。
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我上去看看!”我對她們說道。
陸一伊卻皺著眉頭:“我覺得有古怪。”
“哪裡古怪?”
“周圍的草和荊棘,全都是死的,而且,我聞到一股濃烈的毒性氣息。”陸一伊不無擔心地說道。
“你的意思,草和荊棘是被毒死的?”
“我不能確定,因為這些草已經死了很長時間了,看不出來是不是被毒死的。要不,還是我去看看吧。”
我說可拉倒吧,如果真有什麼毒氣,你還得留著給我們解毒呢,這事還是我去比較合適。
說完,我走牆體邊上,拿著探照燈靠近一照,發現牆上面竟然有古怪的花紋,那花紋,密密麻麻,不像畫上去的,也不像雕刻上去的,倒像是天然形成的,非常之多,看的我有點暈眩。
有天然花紋的牆?
什麼材質?
我強忍著對密集物恐懼症產生的噁心之感,用手去觸碰牆體,發現一觸之下,牆體竟然如同豆腐一般柔軟,手指處馬上凹陷下去。
這什麼鬼?
我拿著倉尤鐧,往牆裡一捅,誰想到,竟然毫不費力,整個倉尤鐧徹底沒入牆體,抽出來一看,傻了眼,發現倉尤鐧上竟然沾滿黑色的血液。
牆會流血?
要不要這麼玄幻!
正當自己不明所以,那牆體上的花紋,卻如同水波一樣溢動,整個牆體似乎在不斷搖晃,挪位。
再仔細一看,頭皮瞬間炸了!
這根本不是牆,而是由千萬只蟲子組成的蟲牆!那些花紋,也不是牆體自身的紋路,而是蟲子背部顏色!
這些蟲子,每一個都有拇指大小。
“嗡嗡嗡!”
……
蝗蟲一般的飛蚊,迅疾地朝我撲來。
我心裡一急,拿著倉尤鐧不斷地揮舞亂砍,不少蟲子死在倉尤鐧之下,但拿著武器對付蟲子,猶如拳頭打跳蚤,壓根使不上力道。
許多蟲子飛撲到我身上,不斷在我身上撕咬,我身體傳來陣陣痠麻之感,痛楚倒是還好,但蟲子實在太多了,我整個人都變成了蟲人,全身佈滿了蟲子。
對我這個有密集物恐懼症的人來說,講不出的噁心難受。
我儘量護住臉部,在地上滾,身體的重量又壓死不少蟲子,但那些蟲子實在太多了,我稍微一起身,又被爬滿,眼前黑壓壓的一片。
我忍受著被蟲子叮咬的痛楚,瘋狂地往回逃。
還沒逃到她們身邊,發現秦玥和馮可靈已經倒在地上,似乎中毒了。
陸一伊手中點著一根木枝狀的東西,緊張地不斷在空中晃動。那木枝燃起煙,煙起之後,形成一個空間,那些蟲子似乎不敢靠近,全縈繞在空間周圍,在空中盤旋不散。
我瘋狂地衝到陸一伊身邊。
原來附在我身上的蟲子,似乎怕極了陸一伊點的那根樹枝上飄出的煙,紛紛離開我的身體。
它們同樣圍繞在煙形成的空間之前,不斷盤旋。
陸一伊慌忙從口袋裡拿出褐色的藥丸,餵給秦玥和馮可靈。
我問她怎麼回事。
她焦急地說,是千草枯蟲,她們中毒了!
此時,蟲子越圍越多,遮天蔽日,逐漸形成了一個圓球狀,將我們四人徹底包裹在中間。
我們又成了蟬蛹。
只不過,外面包裹的不是蠶絲,不是鐵鏈,而是數以萬計可惡的千草枯蟲。
陸一伊不斷地撥弄手中的樹枝上的膏,正是那膏燃燒的香氣,讓千草枯蟲不敢靠近我們。
我說還有嗎,再燒點,看能不能把它們趕走,陸一伊卻皺眉說道,沒有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千草枯蟲,只帶了這麼一點。
那咋辦?
陸一伊說,剛才她們三個突然遭到千草枯蟲的襲擊,玥姐和馮可靈中毒暈倒,她從小浸潤毒物,尚不至於麻痺血管暈過去,但她們兩個卻暈死過去,解藥全給她們兩個了。
我問她這毒會致命麼。
陸一伊說,植物其實比動物有生命力,有千年萬年的樹,但卻少見千年萬年的動物,這蟲號稱千草枯,所到之處,各種植物寸草不生,更別說對付動物了。不過,小梳子你不用怕,你身上的血液經過陰狜仔吸允交換,蟲子吸食以後也會因不耐受而吐出,可謂百毒不侵,你趕緊逃出去。
“那你們呢?”我焦急地問。
陸一伊眼中泛出一道柔光,但又轉瞬即逝,咬著嘴唇,對我悠悠說道:“臭梳子,解藥沒有了。待膏燃燒完之後,我們會被蟲子給毒死,沒辦法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陸一伊作為蠱門長公主,任何毒物,她都不懼,甚至,對藍金環蛇這種爬行類動物中的頂級殺手都敢逗弄,但獨獨對眼前密密麻麻的千草枯蟲感到絕望。
可見,這些玩意兒可怕到了何種地步!
不,我一定要帶她們離開。
不能讓她們死在這裡!
我手中拽著倉尤鐧,開始瘋狂地砍周圍的蟲子,但蟲子實在太多了,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沒用的!你快跑,我求求你了!”陸一伊嘴裡已經泛出哭腔。
“住嘴!”我大聲吼道。
手扔不停,不斷地飛舞倉尤鐧。
十幾分鍾後,我已經精疲力盡,但卻仍在做最後掙扎。
……
陸一伊跑過來,抱著我:“答應我,你快走吧,驅蟲膏快燒沒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死去的樣子……”
轉眼看到樹枝上的膏,確實所剩不多了。等於說,陸一伊解藥已經用完,雖然現在她們三人沒事,但只要驅蟲膏一旦燃盡,這些可惡的蟲子將飛赴到她們身上,而她們也將死在此處。
我頹然地坐在地上。
腦海中如過電影一樣一幕幕閃過,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我趕緊擼起袖子,用顫抖的聲音說:“我的血不怕毒,一伊,你快吸我的血,快……”
陸一伊眼淚流出,搖搖頭:“沒用的。”隨後,她嘴角竟帶著笑意,柔情似水:“蠱門傳說,長公主是神的女人,不能喜歡凡人。可我不管,我跟其她蠱門長公主不一樣!至少,我曾跟你拉過勾,我死了,也算值了。”
她眼中泛過一絲幸福的神色。
我心中無限痛楚,嘴裡卻完全不接受:“你別說了,我們不會死,一定有辦法!”
說完,我拿起倉尤鐧朝著自己動脈,就要割去,陸一伊大驚失色,一把將我拉住:“臭梳子,你幹嘛?!”
“我的血蟲子吸食以後會吐出,有避毒作用,我把自己血塗滿你們全身,能夠暫時抵擋一陣,到時我們再想辦法!”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樣的話你會血流盡而死,再說,也抵擋不了多久,最終我們還是難逃一死,你怎麼會那麼蠢!”陸一伊氣得直跺腳。
“管不了那麼多!”我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