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封正（1 / 1）
那屍體直直地朝著後面倒去，咣噹一聲摔得結實。春生原本就快要腐爛的身體，又多了許多洞口。
“師父怎麼了？為什麼一直沒有反應？”我們這邊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那些蛇雖然不敢靠近屋子但是它們從四面八方將我們圍起來了，並且每一條蛇都揚起頭吐著蛇信子，一副隨時準備進攻的姿態。
胡婉蓉朝著師父那方向望去時，卻說師父已經與那蛇王的蛇靈聯絡上了。他此刻處於一個離魂的狀態，如果跟蛇王談判的結果好的話，我們就能逃過一劫，如果談崩了，外面的蛇就會一舉進攻。
胡婉蓉為難地說，那些蛇不會招惹她，但是她也不能出手幫我們對付蛇。
我疑惑地問到：“為什麼呀？”
“我們保家仙狐黃白柳灰，在很多很多年前就由我們的先祖們商議後立下規矩，五家大仙相互不干涉，並且不得與任何一家大仙動手。如果違反了這個規則，可能會挑起家族之間的鬥陣。”
胡婉蓉難得地衝我表示出了抱歉的眼神，我很理解，畢竟千百年來的規矩一旦打破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沒關係，我會保護你的。”
“但是無妨，姑奶奶我會護著你。”
誰知我倆同一時間說出這番話，愣了一下之後我們居然在這樣緊張的時刻相視一笑。
意外在這時候發生了。
我聽見師父那邊的一個小香爐忽然掉在了地上，那一瞬間我看見師父睜開了眼睛。我欣喜問：“師父，成功了嗎？”
結果他卻眉頭緊鎖，頻頻搖頭。隨後把香爐翻轉然後不停地往裡面燒黃符紙。
而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房間裡面出來，那不是玉秀的兒子嗎！他把身上裹著的布條一把扯下，隨後眼神冰冷地打量著我們這些人。
我警惕地看著他，雙手準備捉妖訣。因為我看到他的瞳孔是豎著的，只有蛇的瞳孔才是豎的！
師父神色悲哀地望著小孩，然後從案臺上拿出了攝魂鈴，搖了一下，那孩子的腳步就停住了。
羅老闆的眼神落在孩子身上時，大驚：“這孩子是要蛇化了嗎！它……它居然想要把這孩子變成蛇子！這……造孽啊！”
玉秀也醒過來了，她一睜眼望見自己的孩子竟然跑出去，趕緊拿著被子往孩子身上：“小偉，你怎麼跑出來了，快，快把被子裹上啊。”
“小偉”粗魯地把被子扯掉，然後轉頭冰冷地望著玉秀說：“為什麼要裹被子？你不覺得身上長滿鱗片才是最舒服的嗎？”
依舊是小孩的聲音，但是那語氣絕對不是孩子該有的。
玉秀被小偉的眼神嚇得往後一退，但是她立馬上前抱著小偉：“你哪裡不舒服，你告訴媽媽好嗎？別……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媽媽……”
小偉一把甩開她的手，直徑走到了師父的面前：“這獵戶殺我妻兒，我要他一條命，然後讓他兒子成為我的孩子，這不過分吧。”
師父搖搖頭：“你修行不易，眼看就要化龍。這時做出這種傷天理的事情，就不怕損了道行嗎？”
小偉冷笑一聲：“與我妻兒想比，道行算得了什麼？你們要是乖乖地不搗亂，我饒你們一命，如果你們不長眼，那我可顧不得開殺戒了！”
聽了這話，玉秀明白過來，那是蛇王上了小偉的身體，借小偉的口說話呢。她痛哭流涕跪下求蛇王放過她的孩子：“要殺要剮要償命都衝著我來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小偉低頭望著匍匐在地的玉秀，眼神充滿了不屑：“求我？求我有用嗎？你們進山肆意屠殺各種野獸時，它們求過你們嗎？你們殺我子孫時，它們沒有向你們求饒嗎？難道，這世上只有你們人需要活命，我們就天生該死？”
他的話句句誅心，我竟然無法反駁。
“我們生活在山裡，也只想借天地靈氣修行，見了人也是遠遠躲開。修為淺的小蛇，不過是想安穩度過自己短暫的一生。但是你們呢？扒蛇皮、取蛇膽，嘴上說著仁義道德，做的全是敗壞良心的事情，這不就是你們人類麼？”
“稚子無辜，他還不懂世間道理，你又何苦讓他這樣痛苦呢？”師父從兜裡拿出了幾張不一樣的白色符紙。
“正因為他還不懂，所以才不能叫這些人教壞了！我把他收來當兒子，也好讓這些人感受一下，做蛇的痛苦啊。針不扎到自己，你們又怎會知道疼？”
師父不忍地望了玉秀母子一眼，玉秀整個人已經哭得昏厥過去。傅偉傑幾次給她施針喂藥，但是醒過來又暈過去，迴圈反覆。
“我為你封正！”師父鄭重地對蛇王說。
小偉再次上前：“我要一個公道，更要為我子孫討一個公道！你以為區區封正就能讓我動搖？”
“我幫你找到殺害你妻兒的真正凶手。你想，這獵戶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有本事傷害你的妻兒？這件事情是有人背後主導，恐怕有更深的目的。如果我死後沒找到，那就由我的徒弟乃至徒子徒孫幫你找。”
“哼，你徒子徒孫無窮盡，害我妻兒的兇手你就算找不到我又能耐你何？”
沒想到師父聽後居然說：“你說得也有道理。”隨後當著小偉的面發毒誓，如果我們這兩代人沒有將害蛇王妻兒的兇手抓到蛇王面前，魯班一脈將絕後再無人可繼承。
“我拿一個門派的興衰來對你許諾，這樣你還不相信嗎？”修行之人向來看中門派的興盛。
這讓蛇王動搖了，我見狀也跟著起誓。緊接著羅老闆與傅偉傑，甚至胡婉蓉也對他許諾之後，他才開口：“如果村民與我子孫日後互不相犯，這孩子身上的詛咒就會慢慢消失。”
玉秀聽後又是喜極而泣，連忙下跪磕頭：“只要我兒子能好。我們母子倆後半輩子都吃齋！而且我們在家給您設牌供奉，對了，我……我還能做守山人，以彌補我男人犯下的大錯！”
有了這些條件，蛇王才肯離開小偉的身體，而圍住我們的毒蛇也跟隨蛇王漸漸遠去。一個渾厚悠遠的聲音傳來：“答應我的事情，你們若是做不到，天涯海角我定不放過！”
羅老闆和傅偉傑留在玉秀家裡幫忙安撫她，還有收殮春生的屍體。我跟胡婉蓉就跟著師父上山去了。
師父說：“那蛇王的妻兒也非等閒之輩，即使是身死也還有機會轉世。修行不易，我幫人幫到底，使者替他們招魂吧。”
他找了一塊靈氣足的地方開始為蛇靈招魂，但是師父唸了許久的引魂咒山裡都沒有什麼反應。師父嘆了口氣說事情有些麻煩，因為他招來的蛇靈魂魄不全，甚至是殘缺的。
那意味著，墨鏡男不僅要了蛇靈的身體，還傷了蛇靈魂魄。師父用秘法將蛇後的殘魂留住，然後把它交給了蛇王。
“你帶在身邊，以你修煉的靈力澆灌，等它吸收日月精華。或許有朝一日能夠甦醒。”
蛇王冰冷的眼神在望向那個殘魂的時候，竟然有了一絲溫度。這讓我不禁感慨，人們都說蛇是冷血動物，沒有任何感情。可是面對自己摯愛之時，連多年修為都可以放棄，試問有幾個人能做到為愛人捨棄一切呢？
召回了蛇後的殘魂之後，師父從包裡拿出了一疊白色的符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我看也看不懂。
師父伸出右手手指虛空畫符，然後一疊白色符紙無火自燃，他將符紙往蛇王的身上一灑，然後雙手捏訣說到：“入江為蛟，入海為龍，爾為蛟還是龍？”
那蛇王忽然昂首起立，偌大的蛇身起來的時候竟然比三個我還要高！周圍漸漸翻湧起了霧氣，白茫茫一片那蛇居然幻化得有些像人的影子。
我聽見一個渾厚的聲音對著我們問：“你們看我是龍，還是蛇？”
雖說蛇王很厲害，但是再怎麼樣也還是蛇啊，我剛想開口說你當然是蛇了，卻被師父立馬捂住嘴巴。
然後我聽見師父說：“此處無江也無海，爾為山野旱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