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眼睛(1 / 1)
這陣法只能破,無法解。
但是具體怎麼個破法,《魯班書》裡面卻沒有詳細地記載。因為這個陣戾氣太重,都是由師父親自口授的。連我都不清楚,為什麼陳俊安知道呢?按理說公輸讓那幫人也不可能會知道的……
想著想著忽然身上一疼,我發現傅偉傑將三十六跟金針齊齊打進我的身體裡,卻還是止不住我流血的口子。
他的眼神逐漸灰敗:“到底是哪裡……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我救不了你……”
我呆呆地看著那幾張符,心想既然是我師祖留下的東西,為什麼會落在陳俊安的手裡呢?而且他口口聲聲說,叫我不要怪他,難道他與我有什麼淵源?
我沒有別的法子,只得閉眼深思想再來一次請神!但是,這一次我該請誰上來呢?心裡有一個最佳人選,可是師父,是我心裡不敢觸碰的禁忌。萬一真的把師父請上來了,我怎能捨得放他離去?我沉下心來,決定嘗試請去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師祖出山。
門派傳承堪比血脈,所以我們在請神的時候更容易請來師門前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溝通許久還是無果。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那烈風陣裡面的風逐漸地從微風變成了龍捲風。我的臉都快憋成了豬肝色。
傅偉傑著急得閉眼唸咒,開始使用祝由術來幫我。但是他並不知道問題不在我身上,而是這個屋子的陣法裡。
在請神的過程中我的腦海裡慢慢地又多了一絲片段,但是那片段不屬於我。
夜晚的小山坡,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前面不停地走。身形欣長的男人身上穿著一襲破舊的道袍,他轉過身去跟身邊的小孩子說著什麼。我看不見他的臉因為那人一直是背對著我的,我心想難道這個人是師祖?
“小孩,你叫什麼名字?”男人的聲音很好聽,溫溫柔柔,聽起來年紀並不大,或許也就二十歲出頭吧。
小孩子身上臉上都髒兮兮,像是從垃圾堆裡掏出來的一樣:“我叫王文旭,家人都死了……他們說,說我是剋星,所以把我丟到了亂葬崗……”
男子用衣襬輕輕拂去小孩的鼻涕泡,然後對著他說:“王文旭,這個名字一點都不好聽,命薄。我給你改個福澤深厚的名字,嗯,就叫做王朝福怎麼樣?”
那個男子果然是師祖!我在腦海裡看到師父小時候的樣子,激動得一口血從鼻子裡噴出來。
難道師祖已經轉世投胎去了?只有這種情況,我才會沒有辦法請到師祖本尊,或許我請來的只是一縷殘魂,所以才會看到有關於他記憶裡的東西。
我很想接近那堆師徒,卻發現好像越追越遠,遠到最後我的呼吸好像就要停止了。手腕掙了一下,胡婉蓉還是衝出來救我了。
她對傅偉傑說:“沒用的,這個房間布了陣法,你感覺不出來。”
我感覺到胡婉蓉渾身顫慄地抱住了我,而下一秒我就感受到嘴邊傳來的柔軟觸覺。一口氣透過她的嘴巴傳了進來,我驚訝地睜眼望著她。
我看到的是,那三張符咒散發出驚人的威力與罡氣,胡婉蓉雪白的狐狸尾巴已經被灼傷了。
“師祖,師祖你在哪裡!”我在心底吶喊:“我需要你的力量!”
可是心底那黑暗的深處,緩緩地傳來了一個極具磁性的聲音:“你確定嗎?”
“確定!”我想都沒想一口答應,因為胡婉蓉已經被符咒的罡氣打回原形,如果還不避開的話,她這幾百年的道行將一朝散盡。
深處那個聲音再度傳來:“好,如你所願。”
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身上的力量快要爆出來了。身上那些無形的禁錮被我怒吼一聲全部掙開。
“翰清,你怎麼了?”傅偉傑擔憂地望著我:“你現在好像有點魔怔。”
魔怔?是嗎?我閉上眼睛去感受身體的那一股力量,我深深地呼吸著。而我身上的那些傷痕竟然也開始自動癒合。
那股力量很奇怪,隱約之中帶著一絲邪氣。讓我一度懷疑自己請到的又是什麼邪神。但是情況緊急,根本不容我多想。
我對著牆上捏手決往回一收,那幾張紫符咒就落回了我的口袋裡。我的胸口有一陣滾燙,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發芽一般,此刻頗有見神殺神見鬼殺鬼的氣勢。
傅偉傑跌跌撞撞不知道撞到了房間內的什麼開關,裡面的燈光忽然全部都暗了下來。而桌面上的那個電腦卻緩緩執行,頁面上是那個靈異遊戲!
荒山、墳墓,幾個爬行的喪屍,我有一瞬間的晃神,竟然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觸控電腦。但是就那一瞬間,一陣巨大的吸力把我吸進去。
傅偉傑見狀連忙拉住我,還張大嘴巴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話。
“咚——”地一聲,我們齊齊摔倒在了一個黑乎乎的地方。
傅偉傑警惕地望著四周,然後對我說:“翰清,我們好像來到一個墳場了……哎呦,我的腰好痛。”
他剛才處理好的傷口現在又裂開來了,鮮血緩緩朝著外面流。我站起來感受了一下,然後篤定地告訴他:“我們被吸進虛擬世界裡了。”
“什麼?”傅偉傑一臉不相信地說:“這就是虛擬世界?我的媽啊,這陰森森的,天哪好多墳墓……好恐怖。”
“不對勁啊。”我喃喃自語,然後伸出雙手,朝著自己的臉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痛,很痛……那股火辣辣的感覺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傅偉傑趕緊拉住我:“你怎麼了,別是魔怔了。”
“我之前被吸進這裡來,都是魂魄進來的,我們現在直接就是整個身體進來了,好奇怪……”我四處走動,望了望環境,然後響起什麼:“你進來之前好像說了一句話,你說了什麼來著?”
傅偉傑處理完自己崩裂的傷口之後,撓撓頭對我說:“哦,我說,我好像把這總電閘給弄壞了,所以一下子全部停電。”
……
現在的虛擬世界與我之前被吸進來有一些不同,沒有了冰冷的機械音,也沒有刻意的恐怖吟唱。就是一種夜晚過了亂葬崗的感覺,很淒涼。
我朝著墳場一眼望去,一塊塊的墓碑上面刻著不同於我們這個時代的字型,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那些字是由我親手一點一點刻上去的一樣。
我晃了晃腦袋,或許是請神請來的那一股力量讓我有了這樣的錯覺。
我跟傅偉傑兩個大男人走了很久,卻什麼東西也沒有遇上。那種死寂的樣子是最令人恐懼的。
傅偉傑扯了扯我的衣角:“我們要往哪裡走?怎樣才能出去啊……”
我茫然地搖搖頭,這裡與我之前來的時候完全不同。
傅偉傑走了一段路之後,非說自己沒力氣動彈不得了,於是我們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面歇腳。我還在理這件事情的頭緒,想辦法出去,但是一雙手忽然從背後矇住了我的眼睛。
我一拍:“傅偉傑別鬧。”
傅偉傑不說話,我直接伸手上去把他的手掰開。但是沒想到掰了一下,掰不動,第二下還是掰不動。
我察覺到不對勁,我鼻子聞鬼氣息的技能不知怎麼地在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了作用。但是我敢肯定身後那個肯定不是人。
“你的眼睛真好看——挖出來讓我吃了吧?”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就像是鋸子鋸木頭一樣,讓我聽得忍不住打冷顫。
“你有沒有看過,怎麼知道我的眼睛好看?”我不敢亂動,生怕那人真的把我眼珠子給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