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該信誰(1 / 1)
我越聽越覺得扯淡,這種拙劣的挑撥離間我怎麼可能會相信呢?可是光碟裡面的聲音確確實實是我爸的沒有錯。
我走上前,想要關掉VCD,這時候光線打在他的臉上,他一抬頭,那張臉嚇得我往後退了幾步。
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左臉的眼珠子已經翻了出來,剩下一點點肉絲連線著眼眶跟眼珠。而左邊臉上面沒有一整塊肉是好的,全部都是像是被什麼野獸咬過之後翻開來了一樣。
我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左臉裡面蠕動,仔細看後我才發現那是一些喜歡吃腐肉的蛆,正在臉上扭來扭去。
儘管如此,我還是認出了光碟裡面的那個男人就是我的父親!
凌覺民,生於羊青村,是村子裡唯一一個有文化的人。爺爺說我們祖上是讀書人家,家裡面藏著許多古書古籍。
因此爸爸與周圍的莊稼人不一樣,他有自己的理想與抱負。
這麼驕傲的父親被人折磨成這個樣子,我的拳頭不由得捏緊了起來,眼淚逐漸瀰漫上心頭。而這個時候,光碟裡的那個男人忽然猛地朝著鏡頭面前對著我說:“翰清,不要相信王朝福,他會害死你,他真的會害死你的!”
畫面在我爸那張扭曲的臉上戛然而止,而我的心卻追隨著他的話亂如麻團。
許久,我才從呆滯的狀態裡面清醒過來。我呆呆地把VCD關掉,然後準備回我自己的房間時,正好對上了胡婉蓉的眼睛。
它似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又恢復到剛開始時的弱智形象。
我走她也走,就像是我的跟屁蟲一樣。晚上怎麼也睡不著了,我開始回想這十來年時我與師父相處的點點滴滴。
我抱著胡婉蓉,輕輕地用手梳理她的毛髮,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我睡得並不踏實,朦朧中似乎有聲音在我耳邊一直絮絮叨叨。
“陸雲曦,你成魔了……哈哈哈,真沒有想到啊,你竟然成了個大禍害。”
“死心吧,死心吧,你這輩子都沒有辦法與我比肩。”
“你以為把酆都割離開來,就能擺脫我的控制嗎?”
我感覺到汗水不斷地從我的額頭上流下來,癢癢的。我想要伸手去擦乾淨,卻怎麼也抬不動。
耳邊那個沙啞的聲音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讓我感覺就在身邊一樣,很清晰。以至於一陣冷風打過來把我吹得清醒時,我都分不清楚剛才是夢還是房間的確有人在對我講話。
清醒之後我更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因為我的腦子雖然清醒了,可我渾身上下根本就動彈不得!
我嘗試著把自己的眼皮睜開,然後我的眼睛根本就不聽我使喚。
完球,鬼壓床了。
我直接在心裡默唸清心咒,但是這樣幾次之後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房間裡越來越涼,我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也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是那盤光碟有問題?
情急之中,我脖子上面的那根蛇骨忽然發燙,緊接著一個大大的爪子直接就呼在了我的臉上。
“哎呀——”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臉都被撓爛了。
好在被胡婉蓉這麼一巴掌呼過來之後,我感覺到自己能動彈了。
睜開眼睛之後,我才發現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太陽照射過來的瞬間,我覺得有些刺眼。於是隨手將窗簾給拉上了。
“你怎麼了?是餓了嗎?”我走過去摸摸胡婉蓉的腦袋,但是她卻躲開了,還反手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地把手甩開:“姑奶奶,你這又是怎麼了嘛?大早上的就兇巴巴……”
往前走了幾步路之後,我發現自己的腳有點麻,整得我走起路來腿都好像是沒有知覺了一樣。
傅偉傑帶著羅老闆定時過來蹭飯,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個錦盒。
“師父讓我交給你的,這是那個蛇後煉成的蛇丹。你與那個大蛇,啊不是,旱龍有這樣一段淵源,後續你把這個交給他吧。”
我接過錦盒,放在我平時保管重要東西的抽屜裡:“放心吧,過幾天我找個時間回去把這個交給他。”
我準備去廚房煮飯的時候,卻發現傅偉傑一個勁地盯著我看。於是我問他:“你怎麼了?我臉上是有字嗎?”
“你早上起床沒有刷牙洗臉嗎?”
“還沒,這不是一覺起來都到飯點了嗎,我先煮飯吧。”
但是他拉住我,很嚴肅地說:“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誒。”他把我拉到鏡子面前停住的時候,我也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跳。
黑眼圈堪比時間管理之王,而且整個臉都是青灰青灰的。乍一眼看過去還以為這個人命不久矣呢。
這時候羅老闆也走上前來說:“翰清,你過來。”
“羅老闆,我就是昨晚沒有睡好,沒什麼……”但是他一言不發,直接伸手把我的手腕拿過去把脈。
“脈象飄忽,你臉色很不對勁。心事鬱結於心,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今天出去吃吧,我剛剛給傅偉傑發放工資呢,讓他請我們吃飯。”
傅偉傑一聽,痛苦地抱著頭:“師父,你少坑我一會會死嗎……”
外面的餐廳都不允許帶寵物,所以我們直接叫外賣回店鋪吃。
我沒有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就想離開。但是被羅老闆叫住了:“翰清,我們這裡的都不是外人,我希望你有心事的話可以跟我們傾述。”
傅偉傑塞了一塊雞肉在嘴裡使勁嚼著,一邊說:“是啊,連我都覺得你這段時間不對勁呢。你看看你,把自己整得跟個鬼一樣了都。”
見我還是不肯說,羅老闆又開始追憶起往事:“你師父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倒是覺得愧對了老朋友的囑託了……”
不管別人怎麼評價師父,在我的心裡他依舊是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到這一步,我再也憋不住了。
我嘆了一口氣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甚至我自己都還沒有做好接受現實的準備。”
他們的眼神齊齊落在我的身上,就等著我說下文。
我深深地嘆息之後,對他們說:“陳俊安極有可能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反應最大的是傅偉傑,他筷子都掉在地上了,眼珠子瞪得老大:“清子,你沒發燒吧。”說著他還把手探在我的額頭上確認。
羅老闆攔住他,示意要我繼續往下說:“你怎麼確定他就是你父親。”
“我身上有些特徵,是至親才知道的。”
傅偉傑還是不相信:“這不能夠啊……清子你爸不是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嗎?”
我手肘撐在桌面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腦袋:“我不知道,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換了一個身份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更不知道他為什麼三番幾次找我麻煩,甚至置我於死地。我現在,很亂很亂……”
羅老闆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你父親或許還對你說了些別的什麼話吧,雖然我不知道內容,但是也猜得到對你的影響很大。這樣吧,你不是會請神術嗎?你可以用請神術先確定你師父的生死。別的事情,我們後續再一點一點地探究了。”
對了,請神術確實可以確定我師父生死。如果他真的已經死去,那我應該是可以將他請出來的。
但是傅偉傑這個烏鴉嘴又開口了:“請不上來也不一定就是活著吧。萬一王師傅他……魂魄都沒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