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帶路（1 / 1）
楚舟收拾一番後，拿上在執事堂剛剛兌換的寒鐵長劍，便與趙睿告辭，一個人騎馬歸鄉。
趙睿這一天也準備返家參與族會，趙家勢力不小，甚至比楚家還要強上一分，只不過在另一個城市，與楚舟並不順路。
傍晚時分，馬不停蹄奔行數百里，楚舟氣定神閒，租借的老馬卻累得夠嗆。
前方已經能夠看到竹城輪廓，在夕陽中分外寧靜祥和，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竹城便是楚舟打小生活的地方，因城內外長著一棵棵旺盛的青竹而得名，這些青竹質地堅實，晾曬處理之後色澤翠綠如玉，算是竹城一大特色與經濟來源。
竹城不大，住著萬餘戶居民，只有兩大勢力，一是大族楚家，另一個就是城主林家。
這兩家幾乎把持著城內九成以上的資源，楚家弟子年齡一到，就被送去天劍宗修行強身，而林家則更偏向紫雲宗。
至於其他平頭百姓，哪裡有這等資源，幾乎難以在城內出頭，只能夾縫中求生存。
凡俗之事，大多如此，楚舟無心這些，只想快些見到母親。
從張燈結綵的楚氏族長府邸前經過，裡面正在為大少爺楚平歸來慶賀，花團錦簇，人聲鼎沸，熱鬧非常。
楚舟目不斜視，對此已經沒有多少感覺，修行不知不覺中，或許真的將自己改變了很多。
楚氏族人聚集的這塊區域，最前面最中心位置住的自然都是那些權勢顯赫的族人，楚舟離開前往天劍宗時，與母親已經搬到最後面一棟小房子。
房子雖然不大，但簡樸中透著溫馨，門前躺著的那條大黃狗，還是那樣熱情，搖著尾巴撲了上來。
“是舟兒回來了？”聽到動靜，房內做活的柳氏走出來，看到牽馬而立的少年郎，立刻紅了眼眶。
母親兩鬢多了幾縷灰白的頭髮，穿著廉價的麻布衣服，與記憶中雍容華貴的形象有了很大出入。
這麼多年一個人支撐著這個家，供養兒子在天劍宗修行，正如楚平所說，她不得不依靠為族人打雜賺錢，飽經滄桑何談雍容。
“娘，是我回來了。”
千言萬語，看到母親的憔悴面容後，卻再難說出口。
柳氏笑著摸了摸楚舟的頭，感慨兒子已經比她還要高了，接著就去張羅飯菜。
“今天大少爺楚平回來了，我就在想舟兒你這幾年都沒回家，這次怎麼也會回來一趟，便跟族長夫人請了三天假期。”
兩人笑著聊些家常，期間楚舟幾次想要詢問母親是否在族中遭受不公待遇，族內有沒有正常發放撫卹，但都沒機會開口。
煩惱事暫時忘卻，好似回到小時候，吃著母親做的可口飯菜，說了些在天劍宗的趣事，楚舟不經意說以後不會再讓母親受苦，自己已經長大。
母親卻笑著說他還是小孩子，不用勉強自己，不管能不能留在天劍宗，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母親最想看到的，就是他能像其他少年一樣長大，娶妻生子組建一個小家庭，不論成就高低，只要開心就好。
入夜，楚舟心緒難寧，坐在門前撓了撓黃狗下巴，朦朧月光下緩緩拔劍起舞，修煉起流光劍法。
母親的願望，他暫時是做不到了，娶妻生子離他太遠，仙道註定寂寥，但只要他實力足夠，至少能保證母親富貴一生。
翌日清晨，吃過早飯後，楚舟正在幫忙洗碗，卻見一個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沉著臉走進屋。
“柳姨，你磨蹭什麼呢，大少爺回來，主母家忙著慶賀到處都需要人手，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去幫忙？”
柳氏趕忙擦了擦手，說道：“小靜，昨天我已經向夫人請了三天假啊。”
小靜撇了撇嘴，道：“夫人說了，只准你一天，沒想到前來賀喜的人太多，忙不過來了，你趕緊跟我走吧，以後補給你。”
柳氏猶豫了一下，艱難點了點頭，為了生活，她根本別無選擇。
“從今以後，我母親不會再給任何人打雜做工。”楚舟刷好碗，擺放整齊，對那丫鬟說道：“你回吧，這些年我母親在族中遭受的諸多不公，今天我會一併討回。”
話語如常，不見喜怒，好像在說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丫鬟小靜卻聽得一陣冷笑，她也不看楚舟，而是對柳氏說道：“柳姨，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知道咱們都是靠著家族，才能有一份活路，你當真要跟族裡鬧翻？也不是我小看了你兒子，族裡都傳聞他馬上就被趕出天劍宗，你以為憑他又能改變什麼？”
柳氏明顯知道些什麼，卻一直沒說，她理解兒子是為自己好，但還是太年輕，不知道生活艱辛。
正想開口勸一勸兒子，不料楚舟已經拿起擺放在桌上的長劍與一個布袋。
柳氏面色一變，丫鬟小靜嚇得兩腿發軟。
楚舟自然不會對一個丫鬟動粗，溫和笑了笑，向她身後一指，道：“帶路吧，我看看我那些能言善辯的叔伯們，今天會對我說什麼。”
小靜逃一般跑走，楚舟踱步跟在後面。
柳氏心中惴惴不安，深怕兒子將事情鬧大，被族裡那些老傢伙們傷著，只得跟在後面，開口勸了起來。
“母親，放心吧，這些年孩兒在天劍宗修行，已經有了些成就，也賺了不少錢財。我會將欠他們的還清，以後母親不用再看人臉色。”
當母子二人趕到族長府邸門前時，一眾家丁手持棍棒嚴陣以待，小靜躲在家丁後方，冷冷喝道：“楚舟擅闖家主宅院，意圖不軌，還不將他拿下，帶到老爺面前發落。”
小小一個丫鬟，哪來這麼大勇氣，敢越俎代庖發號施令，肯定是有人暗中指使。
不會是楚平，他沒那麼蠢，他知道這些凡夫俗子不可能對自己造成障礙，只會是他那個頤指氣使慣了的母親，故意想要來這麼一出，炫耀炫耀自己的存在罷了，以前她上位時，就喜歡時常這樣來一下。
大門前行人不少，賓客也有許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躲在遠處指指點點。
楚舟甚至都沒動手，只是將築基期的氣勢外放，驚人的威壓，讓這些凡俗家丁們如同面對猛獸，嚇得兩股顫顫，癱倒一地。
沒有直面他氣勢的路人，一臉莫名其妙，根本想不明白咋回事，剛才還十分兇惡的家丁們，怎麼一眨眼就全倒下了？
帶著母親旁若無人透過眾家丁，楚舟拎起小便失禁，面無人色的小靜，再次溫和說道：“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