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算（1 / 1）
楚氏族長府邸迎客庭院一片狼藉，七倒八歪躺著不少來客，可見昨日定是通宵暢飲。
日上枝頭，這些人有的酒醒，再次觥籌交錯喝起來，推杯換盞之聲不絕。
楚天霸與幾位族中長輩坐在涼亭中喝茶，身旁一位美婦人眼波流轉，不時瞅向前院。
“吩咐下去，一定招待好來客，他們都是給我楚天霸面子，給我兒楚平面子，可不能怠慢了，把城裡最好的酒擺上來，一定要讓大家喝高興。”
楚天霸昨日也喝了不少，這會兒正在飲茶醒酒，臉上的喜色一如昨日，大手一揮，對著管家不停叮囑。
幾位宿老不由失笑，又是一陣讚歎，誇楚平是楚家百年一出的天才，年紀輕輕便成了天劍宗內門弟子，比他爹當年還要出色。
這話說得楚天霸與美婦人很是得意，言不由衷地謙辭起來。
正這時，一位僕人慌慌張張跑進來，一不小心跌倒在涼亭前，喊道：“不好了，家主，出大事了！”
楚天霸面色不悅，斥道：“慌什麼，一點定力都沒有，如何在我府中做事？以後你不用來了。”
美婦人嘴角微翹，心想計劃成功，開口勸道：“老爺，不要生氣嘛，且聽他說說發生了什麼事，要是有人敢在平兒慶賀這天鬧事，一定不能輕饒了他。”
“說的不錯，咱們楚家怎麼說也是竹城第一世家，誰這麼大膽？”一位宿老淡定飲茶，不以為意。
另一位宿老附和道：“就算城主來了，也要給我們楚家幾分面子，說吧，出了什麼事。”
僕人小心翼翼說道：“是楚舟打進來了，那些家丁們根本攔不住他，這會就快到這裡了。”
“楚舟？”楚天霸想了一會，終於記起這個名字，怒道：“原來是這個小雜種回來了，他爹以前就不守規矩，沒想到他更過分，我今天要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美婦人輕笑著給他捏了捏肩膀，說道：“他爹當年害死族裡那麼多人，我們沒怪罪他，反而可憐他母子倆孤苦伶仃，給他母親工作，又安排他去天劍宗修行，沒想到是個小白眼狼。”
幾句添油加醋的話語，頓時讓亭中楚氏幾位當權者怒火盈胸。
一位宿老冷冷說道：“聽說此子十年都沒有突破鍛體初期，廢物之名傳遍天劍宗，今年就會被趕下山，真是給族中丟人。”
“如此不識好歹的傢伙，將他們驅逐出家族，任其自生自滅！”有宿老下了定音。
美婦人笑意盈盈，昨天聽自己兒子說被那小子偷襲，在天劍宗丟了好大一個人，這次族會要一雪前恥時，她就心生一計，先替自己兒子出出氣，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天生愚蠢，還不自量，神仙也救不了。
亭中幾人還未起身，楚舟已經帶著母親走來，身後跟了一批家丁與看熱鬧的賓客。
楚天霸憤恨至極，這一下不管結果怎樣，出了這等事，在城裡已是丟了人。
“柳氏，楚舟年輕，你還不懂事嗎，怎任由他胡來？”
柳氏趕忙想要解釋，楚舟卻已經開口：“廢話不需多說，今天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清算往日恩怨。”
“放肆！”一位頭髮花白的宿老陰沉著臉罵道：“你個毛沒長齊的小東西，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還清算往日恩怨，去天劍宗修行幾年，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楚舟冷冷掃了他一眼，不含任何感情地說道：“我敬你是族中長輩，雖然沒做過什麼長輩該做的事情，但還是饒你這一次無心之言。再有下次，決不輕饒。”
這些雖然是自己名義上的族人，但知道母親的真實情況後，他對這些族人早已死了心。
那位被楚舟掃了一眼的宿老，自身堪堪抵達鍛體後期，距九重圓滿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在竹城已算得上高手，可被楚舟一眼震住，心悸連連，一時竟難以開口。
楚舟繼續說道：“十年前我父親為家族犧牲，為何我母親沒有得到家族撫卹，反而要替人打雜為生？當年為了讓我進天劍宗，母親變賣了所有家當，其中有些是我父親在世時收藏的寶貝，就這樣居然還不夠我修行使用，要跟你們借錢，其中當真沒有貓膩嗎？”
父親曾是家族第一高手，收藏的物品價值絕對不低，只是供他在外修行，按理來說綽綽有餘。
被他這樣一問，楚天霸及諸位宿老全都臉色發黑，怒不可遏。
這些族中醜事被當眾揭穿，傳出去楚家立刻就要成為竹城笑柄。
他們不反思自身過錯，卻恨楚舟“不識大體”，有什麼事不能私下裡商量？
美婦人輕哼一聲，說道：“十年前的舊事，你現在翻出來，真當所有人都忘了嗎？你父親當年剛愎自用，貪功冒進，害的族中一大批高手被他連累，到如今家族還沒緩過氣來。憑他犯下的過錯，沒把你們娘倆逐出家族，已是天大的恩情，還想要撫卹？真當家族是做慈善的嗎？”
短短几句話，就將當年過錯全推在死去的父親頭上，可那時族長已經是楚天霸，父親也只是聽命行事，真要算下來，責任應該由楚天霸承擔才對。
“至於你說的那些東西……”美婦人嘁了一聲，十分不屑地說道：“一些垃圾能值什麼錢，你個小孩子又怎麼懂這些，我們也是出於好心，才借給你母親那些錢，供你在天劍宗修行。細算下來，就算你母親繼續做工五十年，也才還完本金而已，你這幾年的開銷可真不小呢。”
柳氏氣得渾身發抖，想到那些被族人貪墨的亡夫遺物，不由流下兩行清淚，如今孤兒寡母，無依無靠，又如何與他們辯駁當年是非。
楚天霸一錘定音，下了結論：“當真不知好歹，聽說你馬上就要被天劍宗逐出山門，這次也不用回去了。從今天起，剝奪你楚家族人的身份，去鄉下打理族中產業，什麼時候還完你欠的債，什麼時候還你自由。”
各宿老贊同點頭，美婦人嬌笑連連，眾來客與家丁幸災樂禍。
楚舟氣極反笑，問道：“你當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