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殺人(1 / 1)
崔管事一聽,點了點頭,道:“這個容易。我去去就來。”說完,崔管事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哦?你這是四象陣。這個陣法屬於防禦類,雖然操作簡單,但是除了有困敵功效,根本沒什麼攻擊力。這還是殘破的。客人,您這是叫人為難那。”
崔管事的聲音很快傳了進來。而他說的那些話,顯然是說給墨陽聽的,他想的比墨陽要的周到。而一名夥計此時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看樣子是等墨陽的吩咐。
墨陽點了點頭,道:“要了。”夥計答應一聲,立刻走了出去。過不多時,崔管事重新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小旗幟和幾個扁扁的法盤。這些當然就是陣旗陣盤。
“唉,陳道友。這套佈陣器具破破爛爛,用不得幾回了。你要是需要,我們利源商鋪可以替你從外面另收購一套好的。”崔管事一邊將手中的陣旗陣盤放下一邊嘆氣道。
墨陽笑道:“這倒不必,我也只是打算用一兩回而已。”
崔管事接著又道:“這套佈陣器具價值是四枚聚元丹。其餘聚元丹……”
從利源商鋪出來,墨陽臉上立刻佈滿了陰沉之色。他當然不是對利源商鋪有什麼不滿,而是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行動了。有了一套陣旗陣盤,他的計劃可以提早實施了。
夜涼如水,彎月如勾。
在一片‘荒原’之上,有一名青年在席地而坐。他正是墨陽,他身下的荒原就是靈田。附近這一片靈田本該是屬於新進門的正式弟子的份額,因為那些人還有半年才會入門,此地顯得荒蕪倒也很正常。
“哈!他果然躲在這!”
一眾四人突然從遠處靜悄悄地出現。
“怎麼辦?此地如此空曠,我們沒辦法偷偷靠近啊。”其中一人低聲道。
“你傻了。他住在弟子房那裡,我們才不得不低調行事,現在這片無人的田地,我們還有必要偷偷摸摸麼?這才是真正的大好良機!你還怕他跳起來咬你?”
“哈哈!沒錯!以他的修為,再加上孤身一人,實在是手到擒來。”
“聽好了!我們一起出手!千萬不能讓他機會離開這裡。”一名修士低聲道。邊說話,邊扯下了面巾,當然是馮全。在這裡已經沒必要蒙什麼面了。
其他人也都紛紛扯下面巾,有一人遲疑道:“一起出手?師兄,那可就不是隻廢一雙手了。”
馮全冷冷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都到這一步,還有什麼好說的。要是被他逃回去告狀,對我們的名聲可好說不好聽。反正他是個沒有背景的散修,你們還怕日後有人找麻煩不成?”
“那……那還是再把臉蒙上吧。”這名修士說著,又要把面巾帶上。
“啪。”他才一動,腦門上就捱了馮全的一巴掌。
“沒出息的東西。不就殺個人麼?你要是沒膽子動手站一邊去!”
“就是!這麼沒膽子,怎麼修仙?”旁邊有人應和道。
這名修士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終於還是一咬牙,道:“好!一起上!”可惜,已經沒人聽他的話了。其他三人在就展開身影,朝遠處的墨陽掠過去了。
三人的動靜並不小,但是墨陽彷彿是個聾子,一直盤膝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三人來到身前,墨陽才緩緩抬起頭,看著三人道:“恩,你們總算來了。”
雙方明明暗暗已經交鋒了幾回,此時才真正看到對方的臉。馮全冷笑道:“姓墨的小子。你倒是叫我們好找啊。”
墨陽搖了搖頭:“我一直都在,只是你們自己看不到。”
旁邊一人突然大叫一聲,雙手一合,身上法力鼓動之下,背後的長劍立刻一飛沖天,接著便朝墨陽激射了過去。不知道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為了揮散這恐懼,他不等馮全的命令就忍不住動手了。
馮全皺了皺眉,不過也沒責備他,而是看了剩餘那人一眼,低喝一聲,道:“動手!”
“嗖!嗖!”又有兩把長劍分別從二人背後飛起,朝墨陽激射而去。他們沒有動用法術是有原因的,畢竟自己三人做的事情見不得光,法術聲勢如此之大,引來其他人就不好了。倒是飛劍比較方便,既不必浪費多少法力,殺起人來也悄然無聲。
“嘭!”
三把長劍先後刺入了墨陽的身體,但是想象中血肉橫飛的景象並沒有出現,那墨陽竟然嘭地一下,化作了一團白煙,消失不見。
“是幻術!小心!”馮全大驚失色的同時。立刻撐開了防護罩。他對法術的運用倒是純熟得很。
沒有反應,沒有聲息。馮全心中一沉,轉頭往身旁望去。這一望之下,他的面色又是一變。四周空空蕩蕩,剛才還在身邊的那兩名師弟早已經不知去向。剩下的只有天上如勾的彎月和地面黑褐色的土地。
“哼!”馮全冷哼一聲,突然一拍儲物袋,一面圓形銅盾立刻飛了出來,被他抓在手裡。
“墨陽!你這點小伎倆對我沒用的!”
沒有動靜,沒有回答。但是就是這種寂靜,反而給人帶來了如山的壓力。馮全額頭流出了冷汗,他猛然腳下一點,身形急速倒退,口中喝道:“你敢出來,我就殺了你!”他決定先離開這鬼地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沒必要在這裡乾耗。
“呼!”
馮全不動還不要緊,這一動之下,周圍的景色立刻大變。地上已經不是黑褐色的泥土,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石磚,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而在東西南北四個角落,分別對應出現了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尊四方神獸形象的巨大石雕。
“四象陣!?”馮全居然有些眼力,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奧妙。
“沙拉,沙拉沙拉。”一陣奇怪的聲響突然傳入了馮全耳中,白色石磚形成的地面又是一變,變成一片流沙地。馮全全神貫注地提防四面可能出現的敵襲,等他注意到腳下時,他的腳已經陷入了流沙之中。
墨陽出現了,他手裡還握著幾桿小旗,這些當然就是陣旗。馮全正奮力調動法力,想從流沙中掙脫,一見墨陽出現,頓時面色一變:“墨陽!你想幹什麼!”
墨陽淡淡道:“你想幹什麼,我就想幹什麼。”
馮全面色很難看,道:“你敢動我?我是馮家的子弟!”
墨陽笑了:“誰知道呢?”墨陽彷彿生怕馮全不明白,又開口解釋道:“幾位師兄今晚不是在地火房煉丹麼?”
馮全背脊一涼,冷汗溼透了全身。自己幾人一直想算計這一位素未謀面的師弟,卻一直沒有提防對方會反撲。這也難怪他們掉以輕心。墨陽既沒有什麼家族背景,又是新進門的弟子,再加上修為如此低下,他們幾人當中隨便一人,都足夠將墨陽置之死地,又怎麼會想到這‘弱不經風’的師弟居然會反撲?
“看來,你的話已經說完了。”墨陽將陣旗一收,把腰間的銀劍拔了出來。馬玉堂送他的銀光劍。果然是把好劍。只是這麼隨隨便便迎風一抖,就有一股逼人的森然之氣。
“哼!”馮全眼見形勢危急,也顧不得腳下的流沙,猛然雙手一掐訣,一道寒光立刻從流沙中激射而去,朝墨陽刺了過去。他用全力將自己的長劍從流沙中拉出來,作為交換,他的人也往流沙陷得更深。流沙幾乎已經沒到他的胸口了。
墨陽目中寒光一閃,將手中的銀光劍猛然擲出,隨即雙手掐訣,口中大喝一聲:“疾!”
“哧。”
一聲輕響,連金屬交擊的聲音都沒有,馮全的長劍就被像削木頭一般削成了兩截,下一刻,銀光劍已經飛到了他的面前,從他面門刺了進去,又飛快地穿出。
銀光劍兜了一圈,又回到墨陽面前,劍刃上依然是青光盈盈,滴血不沾,如同一泓秋水。
“嘔!”一直如同標槍一般站著的墨陽突然跪倒在地嘔吐起來。他見過死人。出雲居士死了。平南王和他手下死得更多更慘。墨陽以為,自己就算殺人,也絕對不會再動一根眉毛了。但是事實上並非如此,即使明知道馮全也打算殺他,看著馮全死在自己手裡時,墨陽還是覺得很難受。
過了好一陣,墨陽才面色蒼白地站了起來。他面前什麼都沒有。這是理所當然,除了來靈泉山第二天陳大同請他吃了一頓之後,他就沒有再吃過東西。試想明知道有幾個修為比他高,勢力比他大的人隨時在打他的主意,他又怎麼吃得下,剛才他只是乾嘔而已。
“還有三個。”墨陽喃喃說著,便朝遠處掠去。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死我亡,回不了頭。不管他願不願意,都必須做下去。
凌晨。墨陽緩緩走向地火房。事情的曲折雖然比墨陽想象的更復雜,但是總算已經解決了。他的四位師兄已經長眠,他們的屍骸也已經化成灰燼。墨陽現在只想喝酒,可惜,還有一些手尾,他不得不處理乾淨。所以,他來到了地火房。
走進一間空著的地火房,將石門關上,墨陽取出了一隻儲物袋,對著地火池一倒。
“嘩啦!”
儲物袋裡的東西立刻如同下雨一般掉進了地火池裡。人的屍體可以用火球燒成灰燼,但是他們的法器卻不能。地火雖然同樣沒法子將法器完全銷燬,卻足夠把它們重新煉回一坨金屬疙瘩。沒有人能從一塊金屬疙瘩看出它曾經的主人是誰。
“篤篤篤,篤篤篤。”
三個月以來,墨陽的住處終於再次迎來了訪客。
“誰?”墨陽一邊開口問,一邊站起身去拉門。門開啟之後,就見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站在門外,她看來約莫十八九歲,一張瓜子臉,端端正正的五官,雖然不是美人,卻也入得眼。
這女子一看到墨陽就笑道:“你就是墨師弟?我是你師姐李可兒。”
墨陽有些摸不著頭腦:“師姐?”隨即便笑道:“不錯,你當然是我師姐。這門中我哪來的師妹啊。”
“嘻嘻。”李可兒一聽墨陽這話頓時樂了,她也不等墨陽邀請就自己搶進了屋裡,四下打量了一陣才皺眉道:“哎呀!師弟你原來是個酒中豪傑啊!”
此時墨陽的房裡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酒罈酒壺,桌上現在也正有一隻酒罈子,一隻裝著大半碗酒的酒碗,一碟下酒的茴香豆,一碟肉脯。
墨陽笑了:“是啊。師弟我是個酒鬼。師姐今天大駕光臨,不知所謂何事?”
李可兒自顧自地在一張椅子坐下,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墨陽一陣,這才繼續道:“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說著,將一個小包裹放在了床上。
“我們丹室弟子,每月都有一些物品發放。之前發放物品的管事跟我說,師弟你自從入門之後就沒去領過東西。然後就把你三個月的份額交給了我,讓我代交一下。今天得了空,我就找到這來了。”
李可兒雖然在說話,一雙眼睛依然不住地打量墨陽,彷彿想從墨陽身上看出一朵花來。
墨陽聞言,立刻施了一禮,道:“哦,原來如此,有勞師姐了。”墨陽這話說到這裡卻沒有下文,自然是有逐客的意思。
李可兒眼珠轉了轉,又笑著開口道:“哎,我說,師弟你平時都在忙什麼呢?也不見你去丹室,連這門派傳送的東西都不去領一領。”
墨陽摸了摸後腦道:“哦。平時我都在修煉。師弟我的修為太低了。”
李可兒聞言,立刻點頭:“這倒是沒錯。你練氣九層……哎,我記得聽誰說,你入門時候才練氣八層。我們靈泉山入門的門檻最低也得練氣十層,你也多虧了煉丹水平不錯才能拜入門中的吧?”
墨陽點頭道:“是。只是僥倖。師傅說,略有些天賦。”
李可兒笑了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想說師傅老糊塗呢?既然你要修煉,不如到丹室去吧。那邊更靠近靈脈的主脈,靈氣可比你這裡濃郁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