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知音難覓（1 / 1）
許久，白衣男子終於擺弄完手中古琴，他朝身旁天心微一點頭道：“你站立多久了？何不坐下與我相談。”
天心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坐在了一旁，那白衣男子將手中古琴遞於天心手中，天心忙接過，細看之下，古香古色，長三尺六寸五分，天圓地方，琴頭琴尾有四方神獸相刻，正是那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白衣男子問道：“你不懂音律？”
天心小心翼翼將古琴放於兩膝之間，搖搖頭道：“在下一竅未通，還望先生賜教。”
見天心這般回答，那白衣男子臉上不由浮現一絲喜色，才慢慢道：“你可知道你右手起至左手乃十三徽，金、木、水、火、土五絃而過，右指勾、剔、抹、挑、劈；左指吟、揉、逗、喚、進。”
見天心神情專注，正一心一意聽他解讀，白衣男子終於抬起手指，那是一雙無法形容的修長手指，他左手虛空撫琴，右手上下襬動，嘴中道：“你可看好了，這乃粉蝶浮花式、空谷傳音式、春鶯出谷式、飛燕頡頏式、為鳴鶴在陰勢、飛龍拏雲勢……”
好在天心目命耳聰，凝神之下，才能一一在心間記下。
只感覺膝間古琴被人拿走，緊接著琴音在耳邊響起，彷彿空氣也慢慢凝固，簡直妙不可言。
定睛瞧去，望著白衣男子纖纖細手或撫或揚，他也不自覺自虛空之中依葫蘆畫瓢，如影學隨。
白衣男子也極是耐心，故意放緩音律，讓天心指法能相隨到分毫不差，邊彈口中邊唱：“靈物為龍兮，非池可容；頭角崢嶸兮，變化無窮；位正九五兮，時當泰通；攀拏而上兮，滃然雲從。”
一段唱吧，指法一變：“長嘯一聲兮，振動林麓；隨聲響答兮，在彼空谷；喻名而按拇掩兮，欲其音之相續。”
……
不知不覺，二人心意相通，忽然會心一笑，白衣男子道：“你可學得一二。”
天心慌忙站起來道：“先生剛才所教所唱，正是飛龍拏雲勢、空谷傳音式、春鶯出谷式、飛燕頡頏式、為鳴鶴在陰勢、粉蝶浮花式。”
白衣男子哈哈笑道：“果然是妙才，孺子可教也，時候不早了，明日這個時候，你且再來。”
話語之中自有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天心卻此時心中一顫：“音律雖美，但差點忘記此行大事，他還有求於北止大帝，怎能因小失大，耽誤正事。”忙道：“先生美意，我已經心領，今日叨擾，已經心滿意足，不敢再有奢求，我並非靈明神宮之人，而是有要事相求北止大帝，明日萬萬不敢再來清擾先生情趣。”
那白衣男子哈哈笑道：“我當然知曉你非這靈明神宮之人，只是不知道北止可有召見於你！”
天心搖搖頭：“未曾召見。”
白衣男子點點頭道：“那就對了，這三界四海當中，北止於北冥之中歸隱千年，你說有要事相求，只怕北止卻以為他根本就無足輕重，如何幫你。”
天心愕然，這白衣男子此番話是什麼意思，初見他時，見他口中吟唱，什麼生平情、當年義、惡龍殤……莫非……莫非……天心忙行禮道：“先生，您就是……”
不料話未出口，那白衣男子已經將古琴傅於背後，站起神來，打斷天心道：“你想多了，明日你愛來不來。”說完揚長而去。
天心注視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暗暗搖頭，百思不解。
白衣男子早就不見了身影，天心本想狐洞之中折返而出，不料玉爪先行破結界而出，他大吃一驚，伸手一觸之下，哪兒還有什麼結界所在，看來方才果然是那白衣男子有意試他。
天心下的冰山，天已大晚，英招早就派人給他送來了飯菜，他心不在焉，胡亂扒拉了幾口，終於一咬牙，決定找英招探一探口風。
見天心忽然來找他，英招忙招呼天心坐下，二人閒聊了一會兒，天心忽然張口詢問：“不知你家北止大帝可在這靈明神宮之中，為何遲遲不見召見，我真有急事相求。”
英招笑道：“北止大帝這千百年間從未踏出這北冥半步，他不在靈明神宮，還能在哪兒，你且放寬心，我早就將小兄弟相求之事稟明大帝，若有機會，我自會再次提點。”
“那到底我還要等到何時？”
“嗯……嗯……這個可就難說了，也許是明日，也許是明年，北止大帝行事曆來如此，那相柳相求，少說也有千年，北止大帝從未相見。”英招嘆了口氣道。
“什麼？”天心一驚，心中一絲希望瞬間化為烏有。
英招忙又道：“小兄弟不必喪氣，若你與北止大帝真有機緣，哪兒真的會讓你等這百年、千年。”
天心只感覺眼前一黑，焦急道：“我哪兒能等百年、千年，只怕一個月，已經是我最大限度。”
英招無奈，走過來拍拍天心肩頭，看的出，他也無可奈何。
天心忽然心中一動：“你家北止大帝相貌如何！”
“相貌如何？”英招有些不解，他不曉得天心為何有此一問。
見英招愣住，天心忙解釋道：“我是說北止大帝是耄耋老人，還是健碩壯年。”
英招忽然哈哈大笑：“你為何有此一問？”
天心這才將白日裡他在冰山懸崖之事粗略說與英招，聽完天心之言，英招不由自主神情一動，又趕緊故作平靜：“我家北止大帝既非耄耋來人，也非健碩壯年，靈明神宮上神多若牛毛，那白衣男子與北止大帝相熟我也未可而知，小兄弟若能因此福緣而見到北止大帝，豈非勝於你在我這望眼欲穿，明日之約，我勸小兄弟還是不要失約的好。”
聽英招此言，天心知道也不盡其實，但至少他知道北止大帝果然不是耄耋、壯碩之相，心中還是不由一陣激動。
天心又詢問北止大帝一二，英招都巧妙岔開不談，二人皆心知肚明對方所想，索性便避開不談，談論一些三界往事，英招也如他的主人北止大帝一般，這千百年間從未三界行走，見天心終於開啟話匣子，興致陡生，就這般一個說，一個聽，直至後半夜，還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