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天有九霄,地有九幽(1 / 1)
耳邊好像有人在輕輕呼喚自己,“楊姑娘……楊姑娘……你醒醒……醒醒……”楊瀟然多麼的想醒過來,可是似乎偏偏有一種莫名的力量硬拉著她,讓她眼皮沉重,內心掙扎。
就這般昏昏沉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鼓足勇氣,拼命的睜開了雙眼,“黑暗”,印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讓人恐慌的黑暗。
“天心?天心?你在哪兒?”她伸出手臂,在黑暗之中自己的身旁亂抓亂摸,終於,摸到了一個衣角,不由得的喜極而泣:“天心,是你嗎?我們沒有死,沒有死,謝必安?範無救?你們呢?你們在哪兒?”
“楊姑娘,我們在這兒?”兩個令她無比熟悉,又無比渴望的聲音同時在一旁響起,楊瀟然懸著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來。
謝必安在一旁道:“楊姑娘,你終於也醒了?你沒事吧?”
楊瀟然點點頭,卻忽然想到,黑暗之中對方其實根本看不到她在點頭,便開口道:“剛才是你們兄弟在一直在叫我?天心怎麼樣了?”
這句話問出口,又感覺多餘,忙摸索著自己身旁那個人的衣角往他面龐之上又摸去,果然,那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肌膚光滑,年紀應該與自己相若,不是天心,又會是誰呢?她將手探入天心的鼻息之中,呼吸仍然在,雖然有些微弱,但這已經足以讓她大大的放心了,想當日在天界之中,天心也是中了“五稜錐”,紫薇神手段可比那個風逸要厲害多了,連紫薇神都奈何不得天心,風逸又怎麼可能呢,楊瀟然自己安慰自己。
她心中暗暗高興之餘,又聽謝必安開口問道:“楊姑娘,我們現在究竟是在哪兒,剛才墜崖,我們兄弟估摸著飄飄而落的時間,似乎很長很長,還有這個地方,陰爽清涼,大合我們兄弟胃口啊,除了漆黑一片,有些稍稍不適外。”
楊瀟然其實心中也在琢磨這個問題,這枉死崖下面究竟是什麼,別說謝必安、範無救兄弟不知道,就連她,身為修羅一族,其實也是一無所知。
“哈哈哈……老天睜眼,這又是誰被那陰毒小子打落崖下來陪老夫了,痛快,痛快。”一聲大笑,這絕對是一個除他們之外,另一個人的聲音,黑暗之中他們雖然誰也看不清誰的臉,但這個聲音是那麼的陌生可怖。
楊瀟然壯膽一聲喝道:“你是誰?”
“女娃子,前面有一黑水河,你快些叫你兩個同夥打些黑油,燃起火來,不就知道老夫是誰了。”那陌生的聲音回答道。
謝必安與範無救一聽之下,也不等楊瀟然吩咐,趕緊跑了過去,不多時,果然有火把燃起,將這黑暗稍稍驅散。
楊瀟然眯起她一雙有些不適應的大眼睛,先往天心臉上身上看去,見他還是與墜崖前一般無二,完好無缺,這才朝那陌生聲音瞧去,而謝必安與範無救此時也正全神戒備,護在天心與她的左右,直勾勾的盯著來人。
一個身長不滿五尺,長長的兩顆獠牙頂開上唇,尖耳白髮的一個小老頭,披著一聲破爛的鎧甲,拿前臂支撐匍匐於地,楊瀟然忍不住朝他雙腿看去。
那小老頭看見楊瀟然容貌,先是一怔,繼而大怒道:“看什麼看,沒看老爺我雙腿已廢。”
楊瀟然這才一驚,開口道:“你也是修羅中人?”
那老頭不由一聲大笑:“笑話,老爺我乃是修羅的祖宗?”
楊瀟然滿臉疑惑,見這老頭身材矮小,口氣頗大,難忍心中的好奇,只能又開口問道:“既然是修羅的祖宗,有誰能將你傷成這樣?”
那老頭面色露出兇狠之氣,牙齒咬的“咯吱”響:“我這一生有兩個仇敵,第一個仇敵,當屬龍行無跡,而第二個仇敵嗎?便是枉死崖上那個臭小子,風逸。”
楊瀟然這一下冷汗,著實驚出不少,忍不住慢慢往前湊了幾步,將地上的天心遮在身後,眼前這個老頭說出“龍行無跡”的名字,她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天心與龍行無跡有八拜之交,他曾經也誤闖奈何林,既然龍行無跡是他一生之敵,只怕天心也不能倖免。
果然,楊瀟然這個小小的動作已經讓那老頭察覺,他忍不住探長腦袋透過楊瀟然雙腿之間的縫隙,朝她身後看去,楊瀟然警覺道:“你幹什麼?”
那老頭“哈哈”一笑:“方才你們口中喊叫一個人的名字,我與他本是故交,想看看你身後究竟是不是他?”
楊瀟然聽他居然這麼一說,更加不能相信,龍行無跡是大仇,天心反而是故交,三界之中,怎麼會有這種古怪之事。
見楊瀟然不但不讓,反而將身後的那人遮擋的更加嚴實,那老頭搖搖頭道:“你們怕什麼,沒看老爺我雙腿已廢,渾身功法也散,就連打來黑油點亮這九幽之地也是奢求。”
“什麼,九幽之地?”楊瀟然一驚,她確實聽過一些傳聞,說天有九霄,地有九幽,但九霄就真實存在,還被天界佔為己有,而九幽,就只是傳說,從來沒有人能夠說清,這九幽究竟在什麼地方,今日聽這老頭一言,難道他們從枉死崖掉落,直接落入了地下九幽之中嗎?一切太過不可思議,也許是這老頭在瞎掰胡扯呢?
“當然是九幽?老爺我既然是修羅的祖宗,這枉死崖更是我一手促成,難道還能有假,你可知道,這九幽之地,在三界當中算是一個秘密,但對於老爺我來說,只不過是我們修羅一族舉勢之後,萬一大事不成,最後的一步退路而已,可惜,當年我被龍行無跡算計,這個秘密也隨著我一直埋藏至今,若不是你們也被風逸那小子逼落此間,只怕九幽之地就真的要隨老爺我一輩子埋葬於此了。”說話之中,顯露出種種得意。
謝必安輕聲在楊瀟然身旁道:“楊姑娘,我看這老頭說的頭頭是道,你們修羅一族,難道當真有舉勢之意?他雙腿確實已經殘廢,也不似有詐。”
楊瀟然輕輕搖搖頭,小聲道:“覬覦三界者,比比皆是,修羅一族難免也不落俗套,可是你們有所不知,他口中的龍行無跡,與天心關係匪淺,我們不得不防?”
然而在這寂靜的九幽之下,楊瀟然即使已經將聲音壓到了最低,還是被對方聽了個一清二楚,那老頭一聲冷笑:“可笑,他們雖有結拜之義,但是你們要知道,這小子一身的絕世神功,乃我老爺與食人王極力為他促成,你若不信,親口問他便是。”
楊瀟然詫異道:“你不僅知道食人王,還知道天心與龍行無跡的關係?你到底是誰?”
“哈哈哈,你與詩冉又是什麼關係?”那老頭反問一句。
對方不答反問,還能一口道出詩冉的名字,楊瀟然忽然驚道:“原來如此,你口口聲聲自稱老爺,旁人聽在耳中,還以為你口頭習慣,其實,你就是奈何林老爺觀中的修羅老爺。”
“你終於知道我是誰了。”老爺雙目之中閃過一絲自豪之色,“我知道你不是詩冉,詩冉乃我親手調教而出,你與她形雖同,神卻不同,瞞不過老爺一雙法眼。”
楊瀟然終於知道這老爺方才所言的確非虛,他若要自稱修羅祖宗,看來也無可厚非,便將修羅新主阿鼻隆為誘捕天心而佈下的漫天大計,還有他們如何墜入這九幽之地一一說給他聽。
老爺細細聽罷,終於嘆了一口氣道:“原來我修羅一族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看來天不佑我修羅一族啊,你說你中了‘錯筋逆脈’之法,你可知道,此乃絕法,無藥可解。”
楊瀟然黯然道:“天心本來心中便只有詩冉姐姐,沒有解藥,對我已經是一種解脫。”
老爺“哼”了一聲:“你這丫頭,好沒骨氣,男人的心,是靠爭取而來,不是靠施捨得到,何況你同樣也為我修羅絕色,居然這般自暴自棄。”
楊瀟然面色一紅。
老爺故作沒有看到,而是朝楊瀟然身後看看,開口道:“既然天心沒有被風逸吞噬真元,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以他的修為,為何還遲遲不見醒來,能否讓我看看。”
楊瀟然猶豫之間,見老爺已經拿雙臂拖著兩條斷腿一步一步的爬來,她於心不忍,反正這老爺一身真元已經被風逸強取,想來對天心也不會造成什麼傷害,便自己先行一步退回了天心身側,蹲下來,替天心整了整額頭的亂髮,見他腰間那“五稜錐”處,鮮血已經凝固,她忽然一咬牙,伸手“波”的一聲,將“五稜錐”拔了出來。
這一下拔的突然,慌的謝必安與範無救齊聲道:“楊姑娘,你幹什麼?”
老爺也是一下愣在原地,驚道:“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