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龍鳳女君(1 / 1)
一時間,眾人皆是噤聲不語。
畢竟常恣兇名在外,毒功狠辣,且又是內院妖門之主,常家的第一繼承人。
眾人先前說要討回公道,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他們都知道,自己討不回公道。
李瀟然推了推眼鏡,心中暗道:“這些人毫無血性膽魄,若有朝一日,那位大人真的遇到險情,這些人非但不能立功,反倒會成為背骨之人。嗯......這些人,不能招攬,再有天賦,也必須放棄。”
眼見眾人不說話,常恣冷冷一笑,隨後看向王麟,這一看,眼中頓時露出一絲謹慎之態。
“我說怎麼某些人變的這麼狂妄,原來是修為提升了。元氣境大圓滿,可以啊,王麟。”
常恣眯著眼睛,手指輕輕叩打著手中的曼陀羅蛇杖,雖說修為境界相同,眼中卻不改輕視之色。
“哎呀,常恣學長,怎麼說你也得謝謝我才對啊。”王麟忽然笑道。
“哦?我倒是很好奇你這張狗嘴裡能夠吐出什麼象牙來。”
王麟也不氣,直接道:“你有一位很了不得的表弟啊。你用曼陀羅蛇杖,可他卻自號蛇王。而且,在遺蹟之前,為了對付我等,也是無所不用其極。最後,竟是用出妖化丹。嘖嘖,話說你們常家人都喜歡和蛇為伍麼?可也不對啊,我先前見過一個常家人,他用的魂器叫做御風盤呢。”
常恣眉頭一跳,雖然極力掩飾,卻仍被王麟看到了。
“而且,他在變身成半人半蛇的怪物之後,還口出狂言,說自己才是以後常家的家主哦。最後呢,被我先前所見那位用御風盤的常家人的同僚給聯手殺了。”
“你說什麼!御風盤?同僚?”常恣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曼陀羅蛇杖。
“嗯,我想想。一個小男生,邪氣森森的,抱著個娃娃。一個呢,也就是十來歲的少女,捧著本古籍形狀的魂器。還有一位,手持一個瓶子,可以倒出十分寒冷的水流。”
常恣的臉色已經明顯掛不住了。
直到此時,王麟確定,常恣雖然不是那位常無救,但必然是認識的。
王麟心中暗自冷笑道:“很好,反正我說的也是事實。逆海女君在處置爺爺的問題上本就和常無救是相對的。如此一來,加深了這兩者的矛盾,等於也是逼迫掌影童子和無心妖女站隊。血榜之間,逐漸分裂,就無暇顧及我爺爺了!”
常恣維持住自己的儀態,冷冷道:“多日不見,你的嘴皮子倒是長進了不少!好好好!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能耐!”
“這是對我動殺心了?”王麟哪裡不知常恣的打算。
如果原本的王麟還對常恣的劇毒之法有所顧忌,那現在修為增進,且修煉《太上無相篇》之後,王麟已經不將其放在眼中。
“死來!”
常恣怒喝一聲,一身元功碧綠幽慘,曼陀羅蛇杖獠牙一開,掌心環繞之下,只見漫天杖影之下,曼陀羅蛇扭動巨大身軀咬了過來。
“唉,這手段能不能換一換?真的和你那倒黴催的表弟如出一轍。”
王麟雙手縈繞黑白光芒,如玉如石,一招陰手卸去曼陀羅蛇的衝擊力,一招陽手便將曼陀羅蛇拍的倒飛而出。
曼陀羅蛇在空中重新化作蛇杖,常恣接杖,元功催動,頃刻毒掌傾吐。
“毒落酆都!”
常恣口一張,一口七色毒煙飄散而出,更凝聚成無數拇指大小的曼陀羅蛇竄向王麟的身體。
“是個人都知道,毒要無色無味,無形無相才是大成。你可倒好,五顏六色。這審美,這品味,嘖嘖。”
王麟雙腳一踏,地面頓時湧起無邊黑水。黑水中,玄蛇探頭而出。那森冷的雙目,碩大的身軀,剛一出現,便是大口將那些毒煙所化的曼陀羅蛇吞噬了個乾乾淨淨。
常恣臉色微變。毒落酆都也算是他得意的一種武技,其中的毒也是他精心調配而成,如今在王麟手中走不過一個回合,這越發讓常恣忌憚起來。
“這王麟據傳和常武青那傢伙的死有牽扯,原本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他雖不會毒功,可那怪異的玄蛇每每用出,就都能壓制我的蛇毒。哼,過不了多久便是各大內院幫派收納新生的日子,我不能在此時底牌盡顯!”
念及至此,常恣抽身一退,冷聲道:“停手吧。”
“哦?不想打了?”
“哼,王麟,你不用得意。你若能夠進入內院,屆時我們再來徹底比劃一翻!”
常恣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就在廣場不遠處的一座高樓上,王柳將王麟和常恣的簡短戰鬥盡收眼底。一旁站著的,則是王猛。
“一段時日不見,王麟竟已有如此實力了。”王柳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常恣的武技、魂器能力在我等之中皆是平平,勉強也就只能戰勝司徒家的老二司徒宇罷了。但他最可怕的,還是那一身毒功。常武青雖然野心、智謀、甚至是魂器都強過常恣,卻唯一在毒功之上弱了不少。”
“表哥,可剛才王麟表現出來的樣子,似乎並不畏懼那毒功啊。”
“嗯,他的確似乎沒有從前那般忌憚常恣。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有了什麼避毒的法門。或者,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戰勝常恣。”王柳敲打著窗戶,沉聲道:“但不管是哪種理由,都足以證明王麟已今非昔比。就他剛剛所用的那古怪陣法,威力就十分可怕了!”
“表哥,我們可要暗中.......”
王柳眼神一冷:“不準給我做蠢事!”
王猛身子一顫。
“王麟背後有長生婆,暗殺之事一旦被發現,長生婆饒不了我們!這位長生婆看著雖然不著調,但當年在王都掀起的腥風血雨,直到現在,還讓皇宮的那些人膽戰心驚呢。不過,也無妨,他這幾日恐怕沒有好日子過了。”
“這是為什麼?”
“他廢了陳嵐,以襄王那護短的個性,他難道不出來為他兒子報仇?”王柳冷冷一笑:“看著吧,好戲,在後頭呢!”
群英廣場上,看著常恣離去之後,王麟摸了摸下巴:“很好,我要傳達的事情基本都傳達出去了。我要的訊息,也都得到了。”
眾人一愣:“你傳達什麼了?”
王麟笑了笑,站在樹蔭下面,低聲道:“第一,常武青才是罪魁禍首。第二,陳嵐和我有私怨,他的話不可信。第三,常武青的死和我關係不大,主要是血榜內部問題。至於得到的訊息嘛,第一,常無救是常家人確定無疑。第二,血榜之內,必然也是矛盾重重。第三,李瀟然在說謊。”
“嗯?你說常無救是常家人我們能理解,那後兩條又是?”
“如果血榜真的鐵板一塊,只是在我爺爺的事情上有分歧的話。今日我說殺了常武青的是逆海女君三人時,常恣不該表現出那麼憤怒的神態。他的第一反應,應該是不信,覺得我在扯謊。可實際上,他卻在一瞬間相信了。”
“至於李瀟然部分,一個死去了兄長的人,不該在尋仇的時候,表現的這麼冷靜。縱然他是一個理智的人,也不該如此。所以,他必然是懷有別的目的,只不過是以此為由頭接近我們。”
尹奎水又說道:“王麟,雖然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但我還是認為,你有必要和女君接觸一下。”
“哦?為何?”
“你傷了陳嵐,襄王不會放過你。襄王是一個極其護短之人,而且權勢很大。你必須告訴別人,你也有王室的人作為靠山才可以避免。”
“若如你所言,我就算接觸女君又能如何?她在襄王面前,畢竟是晚輩。”
尹奎水露出一絲驕傲之色,笑道:“王麟,這可未必!”
若說北秀皇宮周遭有什麼疏異的景色,當屬距離皇宮之外十里範圍的雲天石林。
此地,無生物命,無花無草,只有無數怪石,形態各異,堆積而成,宛若木林。且在這片怪石中間,還有一座懸空的樓閣。
樓閣下方以法陣固定,四邊則有玄天鎖鏈拉住四方怪石。樓閣半數,皆在雲霧之上,月色降臨,萬千星光盡聚其上,所以便有了萬星閣的美譽。
而這萬星閣雖然壯麗恢宏,更隱隱有脫離世俗之態,卻只住著一人。
此人,便是金陽王朝皇室當中最為有名,卻也最少出面的女君。
據傳此女一出生便天賦驚人,魂光縈繞,隱約而見,竟是龍鳳和鳴之相,金陽王朝現任帝君大喜,賜予封號——龍鳳女君!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尹奎水帶著王麟等人來到了雲天石林。
“女君便是住在此處?”
“正是。王麟,你可看出些什麼?”尹奎水笑問。
“妙!妙!妙!”王麟不禁讚歎:“這石林千姿百態,小如屏風,寬若盆地。最重要的是,一般的石林皆是喜歡將周遭打磨的光滑圓潤,以此來突出‘林’的美感。可女君卻反其道而行,每一塊作為石林的怪石,皆是有稜有角,又鋒又利。這,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個故事。”
“哦?願聞其詳。”
“我曾經在古籍上看到一位老者,此老者名為老子,是一位聖賢。”
“有一日,他坐著青牛遇到了一老翁。老翁說:聖賢吶,我作為凡人已是一百出頭的年歲,從年輕到現在,一直遊手好閒,不耕作,不蓋房,輕鬆度日,好不快活。而與我同輩者,皆已身入黃土,生前雖修萬丈奢華的高樓,卻不曾能享受過一日,如今徒留幾座孤墳,無不淒涼。聖賢,我是否能嘲笑他們,忙忙碌碌工作一聲卻換來一個早逝的下場?”
王麟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尹奎水忍不住道:“那個叫做老子的聖賢是怎麼回答的?”
“老子讓老翁取來了一塊磚頭和一塊石頭,並讓其二選一,你們猜猜,那老翁選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