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路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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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陽陰兩均天,玄鳥不辭桃花寒。

從來今日豎雞子,川上良人放紙鳶。

春分已過,打北邊而來的官道上,前後跑來了四匹駿馬,兩黑兩白。

跑在略微靠前的是兩匹白馬,馬鞍橋上端坐著兩名年輕人,一人乃是富家公子打扮,一人卻是身著道服。

“我說九公子,您就算是趕得再急,總不能就這樣空腹趕路吧?俗話說得好,皇帝老子還不差餓兵呢。”

說話的是那位年輕的道士,話一出口,他坐下的駿馬也停了下來。

“哈哈,沒想到擎雲道長武功卓絕,這騎術卻是......如此一般啊?”

原來,這一行四人非是旁人,正是從武當山下來的擎雲等人。

穿道服者擎雲也,只是擎雲的這身道服非是泰山弟子裝束,亦非武當弟子裝束,只是一領普普通通地道服,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識。

好歹有過近一年走江湖的經驗,擎雲知道一身名門大派的裝束意味著什麼,只是他並不想那般引人注目,更何況身旁還跟著這位九公子呢?

那名富家子弟打扮之人,自然就是從京城來的朱姓九公子了。

罕見地沒有了東廠眾人的前呼後擁,彷彿還真就是一位富家公子,至少出手闊綽。

同擎雲等人下武當山這幾日,吃喝住行,悉數都是這位九公子買單,就連他們胯下兩黑兩白的駿馬,也是這位九公子的手筆。

至於說身後還跟著的兩人,卻是擎雲的伴當張彪和趙悍二人。

九公子上了武當山,從沖虛道長那裡將擎雲“求”了出來,要隨扈其福建一行,心思細膩的王威可不這麼想。

原本是王威要跟著過來,卻被擎雲生生留在了“五龍宮”,那裡剛剛被接手過來,很多事情,擎雲還是想讓王威多接觸接觸。

於是乎,最終的結果就是跟來了張彪和趙悍。

擎雲從泰山派帶來這四個伴當還有意思,王威和李猛是一組,張彪和趙悍是一組,而張彪和趙悍更像是弱版的王威和李猛。

與王威相比,張彪有其直而無其圓,趙悍同樣一腔熱血,卻又比李猛多了一份小心思。

只是這二人的武功整體上趕不上王威和李猛,與其在武當山待著一味地閉門造車,擎雲索性將他們二人帶出來多見見世面。

“九公子,這都出來三天了,你總該給貧道交一個實底了吧?咱們到福建去,到底是去殺人啊還是放火呢?”

既然對方沒有主動挑明自己的女子身份,擎雲就繼續裝傻充楞,嘴上一口一個“九公子”叫著,言行之間也完全將其當做男子對待,倒是讓九公子暗喜了好一陣子。

只是在這一行四人住宿的第二天晚上,趙悍曾經找到擎雲小聲地嘀咕過一句:雲師兄,這個九公子怎麼有點娘們兒唧唧的?

惹得擎雲狠狠地瞪了趙悍一眼,並佯怒著呵斥了一句:再聽到你小子說這樣的話,直接滾回武當山去。

四個人四匹馬,沒再向南疾馳,而是緩緩而行。

“擎雲道長,既然我等如今同坐一條船,有些事情本公子也就不再瞞著你了。”

九公子向左右看了看,他們現在所處的官道,乃是縱穿了一大片莊稼地。

只是這個時節,種什麼莊稼也不可能長成,地裡矮矮的嫩苗,不細看擎雲還真就分辨不出種的是什麼。

向西望去,隱隱約約可見村莊,而東邊不遠處則有一片密林。

張彪見到雲師兄和這位九公子有話要說,就給趙悍遞了一個眼色,二人一前一後出去十幾丈遠,算是給二人把風了。

“九公子,這幾天的相處想必你也能看出來了,貧道就是一個懶散之人,此次若非師命難為,貧道說不得還在‘藏經樓’裡睡大覺呢。”

看到張彪和趙悍二人離去,而這位九公子又是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擎雲反而慵懶地向後一塌腰,就差直接躺在馬背上了。

“擎雲道長,其實本公子有一個官身子,在朝廷的東廠之內擔任要職。”

見到擎雲如此模樣,九公子已經不足為奇,甚至嘴角還漾起一絲淺笑,試探性地說了這句話。

“九公子的身份貧道也曾猜測一二,富貴至極!本朝自太祖創立以來就無數次禮遇武當,當今聖上更是在武當山大興土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武當同我朝淵源甚深,要不然九公子未必能說服貧道的師尊吧?”

對方同東廠的關係,擎雲自然是知曉的,唯一無法確定的就是此人的真正身份。

“好,擎雲道長這份定力就非尋常江湖人能夠比擬的!既然本公子言明在東廠的身份,而我等此行乃是前往福建,不知擎雲道長還能想到什麼?”

這一次,九公子居然沒有直接表明,而是向擎雲詢問道。

“九公子,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是否也相信了一年多前江湖上的一則傳言?”

“說什麼貧道在泰山的大師兄鄧子陌,曾經在福州城同‘福威鏢局’扯上了關係?”

聞絃歌而知雅意,即便這位九公子不說,擎雲也想找個機會把此事給挑明瞭。

半年多前,擎雲同大師兄在均州“淨樂宮”失散,即便動用了武當派的力量,依然不曾找到任何有用的蛛絲馬跡。

還是王威一次前往均州城中採買,無意中發現了鄧子陌留下的宗門印記,才知道大師兄已然脫險。

只是讓擎雲想不通的是,為何大師兄不到武當山去找他,而大師兄這幾個月又是去了哪裡呢?

為了避免給泰山派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鄧子陌不惜易容改裝,箇中的無奈擎雲自然知曉。

要麼自身足夠強大,要麼就從根本上來解決問題,當擎雲在“紫霄宮”中第一眼見到這位九公子之時,他就已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哈哈,擎雲道長果然是一位妙人!令師兄的確在福州城出現過,也的確從東廠的手中將林家那位少鏢主給救走了。”

“當然,如今衝著擎雲道長的金面,這些都算不得什麼,鄧子陌也好,泰山派也罷,本公子保證東廠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地追究。”

既然彼此都是聰明人,說話就沒必要轉彎抹角的,豁達如擎雲者,對於這份順水人情他也只能苦笑地接著。

擎雲心裡更是明白,恐怕這份人情,自己以後有的還呢。

“擎雲道長可知‘辟邪劍法’?”

看到擎雲臉上的苦笑,九公子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索性不再揪著鄧子陌的事情不放。

“貧道在江湖上走動的少,關於那‘辟邪劍法’也是偶爾從家師那裡聽到幾耳朵,似乎乃是林家祖上傳下來的一門奇妙劍法?”

“當年林家老祖林遠圖,曾經憑藉著這套‘辟邪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卻不知為何傳到如今林家人手裡,反而連三流境界都達不到。”

“辟邪劍法”名滿江湖,擎雲自然不能裝作毫不知情,卻也只是撿一些爛大街的說上兩句。

“擎雲道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辟邪劍法’厲害不假,卻不是林家老祖之物,而是來自於皇宮大內。”

“實不相瞞,此次本公子福建一行,就是想讓‘辟邪劍法’物歸原主,因此才有了武當山一行。”

好嘛,這位九公子說的煞有其事,要不是擎雲早就知曉“辟邪劍法”的來龍去脈,還真就可能被這位給忽悠了。

“原來如此啊!只是......東廠的勢力何其強大,九公子卻又為何捨本逐末?貧道這點微末道行,恐怕會耽誤了九公子的大事吧?”

果然是衝著林家的“辟邪劍法”去了,算算“時間線”,似乎也該輪到多方齊聚福州城,強搶“辟邪劍譜”的戲碼了?

“哈哈,料也無妨,東廠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而擎雲道長的能量自然也不容小覷,咱們......”

二人正在說話之時,南向而去的張彪居然策馬而回。

“雲師兄,前邊林子裡有人正在廝鬥,好像有北嶽恆山派的人!”

......

距離官道也就半里之遙,一拉溜有著一大片密林。

初春時節,大多數的樹木已經開始抽芽,遠遠望去滿眼嫩綠,可走的近了卻依然光禿的多。

果然,樹林里正進行著一場混戰,除了髮型比較顯眼的北嶽恆山派,擎雲居然還看到了西嶽華山弟子的身影。

只是同他們交手的卻有兩夥人,而那兩夥人似乎也不是一路的,這才形成了一場混戰。

“九公子,你同貧道這兩位師弟先在此處等候,待貧道將一眾華山、恆山弟子救出再說。”

事關緊急,擎雲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抽出背後的“斬風”,從馬背上一躍而起。

唰唰唰——

幾個起落就到了樹林旁,“斬風”向前一掃,“噹噹噹”幾件兵刃應聲而斷。

“什麼人?——”

擎雲的“斬風”本就算是利器,再加上他那一劍揮出,更是灌上了“純陽無極功”的內力,更是削鐵如泥。

幾件兵刃被毀,也救下了兩名恆山派弟子和一個年紀尚小的華山弟子。

“多謝......啊,您是擎雲師兄?”

擎雲一招見效,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蓋因到了近前才發現,這林子裡敢情還有不少人呢。

“原來是恆山派的儀琳小師妹?你速速聚攏華山、恆山眾弟子離開此林,但有追兵貧道一力擋之——”

擎雲也看出來了,場中交手這些人並沒有一個高手,除了兩個踩在樹梢上觀戰的傢伙。

而方才被他所救的幾人之中,竟然還真有一個熟人,正是在衡陽城裡遇到過那位恆山派的儀琳小師妹。

“諸位師姐,還有華山派的師兄們,泰山派的擎雲師兄來了——”

人的名樹的影,儀琳這嗓子清脆無比,更是夾雜著幾分欣喜,一嗓子喊出,林內打鬥的幾位華山、恆山弟子就都聽到了。

“以勞某為中心,咱們合力往林外退去——”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手中正舞著一柄長劍,他的身上已經掛彩,卻死死地護著身旁的一名瘦弱的師弟。

“二師兄,您先走,小弟跟魔教這幫賊子拼了——”

那名瘦弱的師弟左腿已經受傷,似乎無法自行站穩,斜倚在一棵枯樹上,手中的制式長劍都已經起捲了。

“哼,想走?門都沒有!來人,放箭——”

這個時候,擎雲已經連續殺敗了四五波人,卻並沒有下死手,只是斷了他們手中的兵刃,或者用“斬風”刺傷他們而已。

即便如此,那兩夥人也喪失了三分之一的戰力,而華山、恆山弟子藉機有六七人奔出了樹林。

“放箭?好膽——”

大將軍不怕千軍就怕寸鐵啊,更何況這還是二十來名華山和恆山的弟子?

擎雲再次掃了一眼,這兩夥人的穿著還是有區別的,一夥人只是純粹的黑衣黑褲,頭上黒巾蒙面,而另外一夥人卻正是魔教的裝束。

“他們要放箭?撤——”

發號施令者,乃是樹梢上站著的一位。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從密林深處又冒出十幾位黑衣人來,手中不正擎著弓箭嗎?

這些人一亮相,反而先嚇退了那些魔教中人,紛紛脫離了戰鬥,卻並未走遠,只是各找樹木將自己藏在其後。

“啪啪啪——”

箭如亂雨,呼嘯而來,有那沒能逃脫的華山、恆山弟子,也急忙用手中的兵刃撥打鵰翎。

“啊——”

終究還是有人中箭了,距離實在是有些近,而對方又是有備而來,這還怎麼躲?

“好膽——”

擎雲再次怒吼,看著那些弓箭手的位置,距離自己尚有十數丈,眼見得從樹林中正常穿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擎雲單足點地騰身而起,身子半空中旋著向前迸射,途中僅僅在樹幹或枝杈上微微借力,已然來到那十幾名弓箭手的頭頂。

“爾等,死——”

以上勢下,“斬風”直接拉滿,一式“泰嶽青松”。

“轟——”

一人合抱粗細的大樹,被“斬風”掃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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