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暫別(1 / 1)
“勞德諾,此人竟然就是勞德諾?”
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斑白的中年人,擎雲的嘴角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當那位蒙面人統領,也就是嵩山派的“大嵩陽手”費彬身死之後,賈布也不敢再打下去了。
黑衣蒙面人全軍覆沒,他帶來的那些神教弟子,此時又哪還有一人存活呢?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賈某去也——”
藉著擎雲“斬風”劍上傳來的力道,賈佈一個縱身後翻,斜著就出去了一丈多遠。
還沒等自己完全落地呢,再次丹田叫力,將身法發揮到極致,朝著樹林外面疾馳而去。
擎雲也沒去追趕,他甚至還擔心暗中藏有其他不軌之人。
只是從恆山派儀琳口中得知兩個人的身份之時,即便是有那份詭異的“記憶”在,擎雲還是被震驚到了。
或者說,也正是有了那份詭異的“記憶”,再對照著眼前這二位,擎雲有些“哭笑不得”。
一個是直挺挺躺屍的“大嵩陽手”費彬,怪不得此人的掌法如此精奇,費彬已然如此,恐怕嵩山派另外那幾位以掌法著稱的太保,也不會弱到哪裡去吧?
證實了那夥蒙面人的統領居然是嵩山派的費彬,其他人諸如華山派和恆山派活下來的弟子,一個個都瞠目結舌,誰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不過,擎雲卻釋然了。
原來如此啊,這才應該是嵩山派的正常行為嘛......
費彬死不死的,擎雲不會過多的關心,原本這傢伙就“應當”死在衡陽城外的,這樣算起來此人還多活了大半年呢。
反正又不是他擎雲殺的,就算是他殺的又如何?
光天化日之下,黒巾蒙面率眾要襲殺華山和恆山派的弟子,這是一個嵩山派的長輩該做的嗎?
讓擎雲更感興趣的,反而是蜷縮在樹旁的那位華山二師兄勞德諾。
“勞師兄,您無需為此事擔心!今日發生的事情,我恆山派眾位師妹,華山派諸位師弟,還有泰山派擎雲師弟等都可以給您做見證。”
“此人雖說是嵩山派的師叔,卻又做下如此天人公憤之事,將來即便鬧到左盟主的面前,相信咱們幾派長輩都會替您出頭做主的!”
這個時候,恆山派的儀和師姐在眾人的攙扶之下走了過來。
儀和,乃是恆山三定之定逸師太的大徒弟,為人與其師如出一轍,天生就是一副暴躁易怒的脾氣,然而卻又是非分明、不畏強權。
在一開始的廝殺之中,儀和就多有照顧各位師妹之舉,因此她也被那些蒙面人多加“照顧”,所受的傷勢也最重。
“是啊,二師兄,雖說嵩山派勢大,咱們三派合力還能保不住您嗎?回山之後,若是師尊怪罪下來,大不了師弟陪著你一起上‘思過崖’!”
華山派那位姓陸的師弟也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初時,他也因為費彬的身份感到震驚,甚至有些後怕。
可一想到正是此人帶領著那些黑衣蒙面人截殺自己,華山和恆山都有幾名弟子命喪於此,剩下所有弟子亦是人人帶傷,陸姓師弟就恨得牙癢癢的。
“咳咳,華山的勞師兄對吧?貧道泰山擎雲,您今日一劍斬殺這位‘大嵩陽手’費彬,實在是替我‘五嶽劍派’清理門戶。”
“以貧道思來,費彬今日之舉未必就是出自左盟主的命令,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已經同魔教無異,甚至比魔教的人還要可恨。”
“貧道也會修書一封送回泰山,詳細講述今日之事的始末,請師尊天門道長親上華山替勞師兄說項!”
看到北嶽恆山和西嶽華山都有弟子站出來勸慰勞德諾了,擎雲自然不能甘於人後,甚至比方才那二位更加的義憤填膺!
“哼,沒想到嵩山派之中還有勾結魔教的敗類?今日之事,本公子也會動用自己的力量傳言江湖。”
“費彬此人雖死,其身後之名本公子也不會放過!你是華山派的勞德諾?本公子記下了,今日斬殺武林敗類之舉,本公子也會替你揚名江湖!”
看到擎雲如此“重視”這個叫做勞德諾的,朱九公子竟然也不甘心做一個看客,誰讓方才激戰之時,這位死去的“大嵩陽手”打落了自己的蝴蝶刀呢?
朱九公子的話,讓擎雲的後背都有些冒涼氣。
怪不得世人都說,唯那啥與小人難養也......聖人誠不我欺啊!
人都已經死了,居然還想著“作踐”他的名聲,更是冠上了一個“勾結魔教”的惡名,而地上交錯躺著的這些屍體,不正是最好的佐證嗎?
“這個......除魔衛道乃我正道弟子應為之事,當不得這位公子一讚,至於說替在下揚名江湖一事,還是......還是......”
北嶽恆山、西嶽華山,再加上擎雲和朱九公子,輪番對發愣的勞德諾寬慰和讚賞,讓這位華山派的二師兄不知說什麼才好。
支支吾吾了老半天,直到朱九公子說要替他在江湖揚名之時,勞德諾就再也繃不住了。
“勞師兄就莫要過謙了,尊師嶽師伯有‘君子劍’之稱,而貴派令狐師兄也豪邁異常,被人稱為‘小君子劍’。”
“以貧道觀之,謙謙君子雖好卻也要看對什麼人了,像費彬這種潛藏在‘五嶽劍派’內部的魔教奸細,勞師兄能一劍斬殺了他,功莫大焉!”
花花轎子眾人抬,看到勞德諾這副囧相,擎雲倒是不介意再加一把火,他更相信朱九公子能夠有這樣的手段。
......
一場惡戰過後,太陽已經轉到西邊,地上拖出老長的身影,樹林中多了一絲清冷之氣。
傷重之人就地療傷,擎雲也沒藏私,幾乎將身上所帶的傷藥都拿了出來,更是親自出手,替華山、恆山兩派弟子包紮、止血、接骨。
傷勢較輕的人,則三三兩兩地行動起來,將地上的屍體都到別處去,挖坑掩埋。
無論是黑衣蒙面人的,還是魔教弟子的,人死為大,總不能就這樣暴屍荒野吧?
至於說華山和恆山兩派在此役中身隕的弟子,則分別火化,將骨灰存放了一種特殊的袋子裡,這是要帶回山門的。
更有幾名恆山派的女尼,在一旁低聲誦著經文,想必是在唸“往生咒”吧?
唯一費彬的屍體,此時依然還停放在樹林中。
華山派的勞德諾精神一直有些恍惚,主事之人臨時換成了那位瘦小的陸姓男子,擎雲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陸大有”。
這位就被華山派弟子稱為“六猴”的陸大有啊?
對於費彬的屍體,陸大有不敢自專,就去問了另外一邊的儀和。
畢竟在場這麼多人,除了勞德諾之外,就屬儀和的年紀最長,三派之人都要稱一聲儀和師姐的。
可惜,儀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這皮球就踢到了擎雲這裡,誰讓他的名氣最大呢?
“擎雲師弟,費彬此人的身份畢竟有些不同,咱們若是直接將其火化,似乎也有些不妥,不知擎雲師弟對此事有何計較?”
擎雲正在替趙悍包紮傷口,這小子雖說傷的不重,可身上的口子竟然有十七處之多,擎雲都有些害怕這小子因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既然這麼多人有傷在身,天色又到了這個時候,今日恐怕是走不了啦,我等且在此休整一晚。”
“明日一早,貧道讓兩位師弟到最近的村鎮走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一副棺木,也好將費彬的屍首給成殮起來。”
“等過幾日到了荊州,可以找一家鏢局,哪怕花上點兒銀子,直接將棺木送往嵩山就行。”
其實從內心來講,擎雲並不希望同華山派和恆山派這些弟子同行,此行的目的主要不是給朱九公子當護衛嗎?
只是,眼前這些人大都有傷在身,魔教的賈布可是逃走了,擎雲總不能不管不顧地一走了之吧?
“擎雲道長,這件事就交於本公子來處理吧!方才本公子已經發了訊號,馬上就會有人來辦理此事。”
正在這時,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朱九公子說話了。
“哦,看來九公子安排的後手還不少啊?如此說來,咱們前後左右,恐怕有不少......九公子的人吧?”
聽到朱九公子的話,擎雲猛然醒悟了過來。
是了,這樣的人物,又豈能真的將安危完全押在他擎雲的身上?
甚至,擎雲都覺得此人只不過是在拿自己做幌子,畢竟擎雲的身手還算不錯,必要之時,興許還會將擎雲武當掌門嫡傳弟子的身份抖落出來吧?
“咳咳,擎雲道長勿怪!本公子也是今日早間才收到了下屬的訊號,不過都是一些上不了檯面之人。”
“讓他們跑跑腿,打打前站或者掃掃尾還勉強好使,真遇到了危難之事,本公子還得仰仗擎雲道長您啊!”
朱九公子原本只是出於好心,找棺木、送費彬上嵩山,這些事情似乎他的人做起來更加方便吧?
沒曾想被擎雲直接挑理了,若是擎雲藉此返身回武當山去,他之前的盤算可就要失策了。
“哼,九公子,既然貧道是師尊派給你的‘護衛’,有些事情貧道還是希望九公子能主動坦言相告為好。”
“這裡有這麼多人呢,又打鬥了一天,讓你們的人送些食物、清水和傷藥過來,這樣的要求不過分吧?”
得理不饒人的道理,擎雲比誰懂的都深,既然沒辦法擺脫這位朱九公子,擎雲總得從他身上討點利息吧?
“呵呵,這個自然沒問題!一會兒還會有兩輛馬車過來,今晚本公子睡一輛,剩下一輛......擎雲道長就看著分配吧。”
好歹相處了幾日,朱九公子多少也知曉擎雲的脾氣秉性,這是一個相當“隨和”的人,卻似乎很討厭別人跟他耍心機?
只要他還能跟你提要求,就說明方才那點小小的不快,已然煙消雲散了。
......
“擎雲師兄,您真的不跟我們一起上路了嗎?”
三日之後,擎雲眾人趕到了荊州城。
有朱九公子這個大戶在,直接包下了一整座客棧,眾人好生梳洗了一番,才聚到客棧大堂好好地大吃了一頓。
說話的是恆山派的儀琳,華山、恆山兩派這麼多弟子中,也就她跟擎雲稍稍熟悉一些。
“儀琳師妹,你等有宗門任務在身,而貧道卻是閒雲野鶴一個,此次南下乃是充當這位九公子的‘護衛’,我等總走在一起多有不便啊!”
朱九公子豪邁的手筆,這幾天算是讓華山、恆山兩派弟子開眼了,他甚至徵調了數名醫匠過來為眾人診治,還給每人都配了一匹駿馬。
三天來吃的、用的,幾乎都是朱九公子一手安排的,擎雲自然是心安理得,甚至還無良地挑三揀四一番。
其他人則不然,除了每次都會客套地稱一聲謝,心裡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朱九公子也頗有感激。
唯獨儀琳小師妹看向朱九公子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談不上是喜歡還是什麼,她總覺得這個朱九公子哪裡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儀琳,擎雲師弟想必有要事在身,我等已然蒙他出手相救,焉能再耽誤擎雲師弟的行程?”
看到自家小師妹的眼中似乎有些許“不捨”?半路才出家的大師姐儀和急忙將話題攬了過去。
“擎雲師弟,‘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感謝的話貧尼就不說了,之前種種貧尼一定如實回稟師尊和掌門師伯。”
“此次南下,我等乃是奉了師尊之命前往福建,想來華山派諸位師兄弟也是這般。”
“不過,經歷了三日前的截殺,貧尼覺得福建這灘水似乎來蹚的人還不少啊。”
宗門自有宗門的約束,即便擎雲出手救了華山和恆山的眾弟子,擎雲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們此行的目的。
到底這位儀和師姐快人快語,倒是讓擎雲平白多了一份親近。
“江湖兇險,人心更兇險,諸位師兄、師姐,若非師門嚴令催促,你等不若慢慢趕路,一切以自身安危為上。”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各自有各自的緣法,擎雲還是目送華山、恆山眾弟子離開了。
“儀琳小師妹已經看不見了,咱們也該上路了,我的擎雲大道長?”
朱九公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擎雲莫名地感覺到一股酸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