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住店(1 / 1)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擎雲等人再次上路,還是四人四馬,不過這一路走的也太過順暢了,不僅沒遇到任何麻煩,連衣食住行都有人提前安排的井井有條。
而擎雲呢?
當張彪和趙悍兩人的傷勢好了之後,每天住店之後,他就會把這二人提溜出來,狠狠地操練一番。
用擎雲的話說,平時練功多流汗,廝殺之時才能少流血。
這個道理其實誰都懂,張彪和趙悍兩人也不例外,只是經歷過這次的事件之後,二人認識的更加深刻而已。
無論是魔教中人,還是那些黑衣蒙面人,很多人同他們的戰力只在伯仲之間,甚至還有趕不上他們的。
無非是人多了一些而已,一場廝殺下來,他們兩個都能混得一身是傷,若非有擎雲在,這條命能不能夠保得住還在兩說呢。
當然了,一場搏命之戰過後,二人對於“泰山十八盤”劍法的認識同樣加深了一層。
之前更多的是注重劍法的熟練度,使用技巧之類的練習,到了真正的廝殺場,才發現越是簡潔的招式才是最有效的。
對於出劍而言,一曰“力”,二曰“速”,三曰“巧”,可哪一樣是能夠短時間內提升的啊?
“你們二人全力施為,等哪天你們聯手能夠在師兄我的劍下走過十個回合,就算你們這一趟沒白跑。”
第一天的比鬥,僅僅五個照面,張彪和趙悍的長劍就被擎雲給挑飛了,好巧不巧,都是擊在了兩人的劍柄之上。
張彪和趙悍心裡明白,這也就是自己的師兄,若是換做敵對之人,就方才那一劍,恐怕這右手早就沒了吧?
往後的日子,三人的比鬥一天也沒間斷過,或是在客棧的院落中,或是在露宿的山林裡。
都是擎雲先“蹂躪”張彪和趙悍一番,要麼擊落他們手中的長劍,要麼用“斬風”的劍背抽他們一下,要麼就是賞這二人一個屁蹲兒。
五招之內必然出結果,只是敗的花樣如何,就得看擎雲當日的心情了。
“呵呵,你這個師兄當的......有這麼打擊自己師弟的嗎?以本公子看來,你這兩位師弟都是可造之才,三十歲之前皆有可能進入三流境界!”
每每看到擎雲折騰張彪和趙悍,朱九公子就在一旁看著,攏共就四人同行,想避開也不可能啊?
可別小看這三流境界,若是能進入東廠之中,最差也能混一個“檔頭”做做,堪比錦衣衛的百戶啊。
對於朱九公子的話,擎雲沒有做出回應,在擎雲的心裡,對王威等四人的感情與他人不同。
甚至比起泰山派的鄧子陌、建除、遲百城三人,或者武當派那幾位“成”字輩的師兄來,王威等四人更像是他擎雲的自己人。
從泰山派到武當派這一路跟過來,這四人都是以“家將”的身份自居,擎雲明白這是天門師父的授意。
可每當看到,這四人義無反顧地支援自己,或是明知不敵依然擋在自己身前的時候,擎雲還是滿滿的感動。
有了那份特殊的“記憶”存在,擎雲對身份和生命的理解與認識,同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能夠將自己所擁有的給予身邊的人,哪怕當年的王威等四人只是普通的雜役弟子,現在這般折騰張彪和趙悍,同樣也是為了讓他們兩個多一分保命的機會。
明面上,王威等四人乃是擎雲的護衛,可是哪一次真正遇到了危險,不是擎雲在挺身而出啊?
“雲師兄,這雨下的雖說不算太大,可下的時間久了路就難行了,再好的馬也跑不起來啊。”
已是三月初,進入福建境內之後,這小雨就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擎雲等人已經連續兩天錯過了宿頭。
“擎雲道長,這裡已經屬於福建的延平府,若是本公子沒有記錯的話,順著這條官道繼續向南走,道旁有一座不小的鎮子,我等正好到那裡歇歇腳。”
下雨天不見太陽,一時間還真不好判斷出具體是時辰來,只是這天色逐漸暗淡,冒雨趕路已是不智難道還要趕夜路嗎?
“朱九公子居然是‘老江湖’啊?那咱們就到前邊的鎮子找地方住宿吧——”
擎雲是知曉朱九公子“身份”的,一介女流之輩,甚至背後的真實身份會更加顯赫,卻依然能同他們一樣風餐露宿地跑江湖。
就這一份颯爽的勁頭,就足以讓擎雲多高看一眼。
有時候,擎雲忍不住都想上前問一句,你一個小女子這麼折騰,究竟圖什麼呢?
可惜,對方並沒有向他表明女子的身份,擎雲也只能繼續裝傻充愣,甚至覺得就一直這樣結伴走江湖,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籲——雲師兄,咱們應該到地頭了!”
一行四馬又跑了十幾裡地,終於來到一處所在。
這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可空中的細雨卻下的更大了,即便四人都穿戴了雨具,一個個也被澆的通透。
“十八里鋪”?
果然,這裡是一處村鎮,道旁立著一塊一人多高的界碑,界碑之上赫然刻著四個大字。
“鎮子東西兩頭各有一處客棧,一年多前,本公子曾經來過一次。”
四人沒在界碑處過多的停留,朱九公子單腳一磕馬肚子,座下這匹神俊的白馬會意,“噠噠噠”向著鎮子的東頭行去。
“啪啪啪——”
時間不大,就來到了一家客棧前。
張彪飛身下馬,把韁繩甩給一旁的趙悍,上前去叩打房門。
“啪啪啪——”
張彪連續拍打了十幾下,卻始終聽不到客棧內有人應答?
“九公子,看來咱們得換另外一家了,你看,這家客棧已經‘客滿’了。”
擎雲捋了捋額前散落的溼發,正好看到這家客棧的大門上掛著一面木牌——“客滿”!
“這麼不巧嗎?走——”
既然人家這裡已經“客滿”了,朱九公子就算是再不樂意,總不能上前去破門攆人吧?
朱九公子胯下白馬一轉向,奔著鎮子西頭就先下去了。
“啪啪啪——”
“啪啪啪——”
同樣是張彪下馬上前,同樣是急切地敲門聲,只是這次張彪使的勁無形中就加大了一些。
天都黑了,任誰這樣在雨裡淋著,情緒也不會平穩吧?
更何況,朱九公子的話張彪可是聽到了,這個鎮子上就只有兩家客棧,方才那家已經“客滿”,他們只有眼前這一個選擇了。
“來了、來了,大下雨天的,投宿就不知道趕早嗎?七敲八敲的,真是......”
許是張彪這次敲門的聲音夠大,當他敲了二十多下之後,終於聽到客棧內傳出一個聲音來。
“吱呀呀......咣噹——”
客棧的門被人從裡邊開啟了,先冒出來的乃是一把油紙傘,緊接著就看到傘下一個店夥計模樣打扮的人。
“哎呦,原來是幾位客官啊!是小的該死,再加上雨下得大沒聽清,讓幾位客官久等了。”
方才嘴裡還罵罵咧咧的,當開啟客棧大門之後,一眼看到的乃是張彪寬闊、結實的胸膛。
張彪人高馬大,足足高出了這店夥計一個頭去,又是常年習武,身上微微露出點肅殺之氣,都不是這個店夥計能夠承受的。
店夥計多機靈啊,先是看到了張彪,又瞧見張彪身後還有三人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臉上立馬就堆滿了笑容。
“哼,某來問你,你這客棧可還有空房間嗎?”
張彪顯然聽到了之前店夥計的在門內的嘟囔,即便壓著心頭的火氣,說話也依舊冷冷的。
“這個......這位客官,實不相瞞,小店的確還有空房,只是就剩下那麼一間了,您有四位呢......”
店夥計的話還沒說完,張彪一把就將他的前襟薅住了,微微一發力,這位店夥計可就直接懸空了。
“哎喲喲......客官、客爺啊,小的說的都是真的啊!這已經下了兩三天的雨,不少老客無法上路,就一直在小店住著啊。”
俗話說得好,“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張彪對店夥計這樣的人,一向沒什麼好印象,再加上沒見面之前對方的嘟囔,聽到房間不夠張彪直接就火了。
“彪子,把人放下來!你小子長能耐了,竟然對一個不會武功的店夥計動手?”
這個時候,擎雲等三人也從馬上下來,韁繩一併讓趙悍收著,他和朱九公子來到了近前。
“這位夥計,貧道等人是趕長途來的,這一身都溼透了,想找個地方洗個熱水澡,再換件乾淨的衣物。”
“出門在外遇到這樣的大雨誰也不想,若是方便就給我等安排三間上房,銀錢上絕對不會少你的。”
一路走來,但凡住店多數都是包下一個跨院,最不濟也會定三間房,朱九公子一間,擎雲自己一間,剩下那間張彪和趙悍合住。
“原來是一位道爺啊!非是小的有意刁難,實在是小店就剩下一間房了,小店本就是開門做生意的,哪能說有客房不接待客人的啊?”
看到擎雲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店夥計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急忙又招呼兩個店夥計出來牽馬。
有沒有房住先不說,他可不敢再讓這幾位留在雨地裡了。
這是一座純粹的客棧,進門之後是一個不大的門房,正中央靠裡的位置擺放著一個櫃檯。
旁邊搭著兩張桌子,桌子上竟然鋪著厚厚的褥子,上邊並排散開著兩條被子。
“道爺您看,連我們夥計的房間都騰出來了,咱們這兩晚只能在這裡將就著。要不是天黑前剛剛有一位客官退房,‘客滿’的牌子指定還掛在門前呢。”
先前那位店夥計有些委屈,卻又不敢同一旁凶神惡煞般的張彪理論,只能在擎雲面前訴訴苦。
這該怎麼辦?
“雲師兄,方才小弟跟著去了一趟馬棚,那裡雖說味道差了點兒,好在有遮有擋的也足夠寬敞,抱一捧稻草就能對付一晚。”
這個時候,趙悍從側門走進來。
原來,方才那兩位店夥計將四人的馬牽走之時,心細的張彪衝著趙悍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很明顯讓趙悍跟過去看看。
他們騎乘這四匹馬,都是朱九公子刻意挑選出來的,恰巧張彪的親孃舅在軍中當差,對相馬很有一套。
張彪打小耳濡目染,雖說不及他舅父多矣,好賴馬大體還是能夠分出來的。
在張彪看來,他和趙悍騎乘的兩匹大黑馬,真要放到馬市上去賣,沒有百八十兩銀子根本就買不下來。
而云師兄和朱九公子騎乘的白馬,無論品相還是腳力都更勝一籌,價格如何就不是他能夠估算的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沒有王威跟隨,張彪自然就多多留心一些,沒想到今日居然還有意外的收穫。
“這個......也好,反正只是一晚上而已。夥計,就麻煩你們找一些幹稻草來,如果有多餘的被褥最好。”
“九公子,貧道師兄弟三人且去馬棚對付一晚,明早看情況再決定行程。”
江湖中人,風餐露宿的時候多了,到馬棚裡對付一晚,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雲師兄,您怎麼能去住馬棚呢?我說九公子,您雖說身份高貴,我家雲師兄可也不是尋常之輩。”
“趙某和彪子哥到馬棚對付一晚可以,雲師兄怎能去那種地方?不是還有一間客房嘛,大家都是男人,您和雲師兄擠擠又何妨?”
關鍵時候,就能分出親疏遠近來了。
別看這一路上,朱九公子像個散財童子一般,張彪和趙悍也沒少從他那裡得到好處。
可是,若是隻有一間客房,這兩人絕對希望自己的雲師兄住進去,更別說只是讓兩人擠一擠了。
“這個......本公子......”
進入客棧之內,朱九公子褪去蓑衣和斗笠,時不時將袍袖中浸入的雨水擰出來。
有擎雲他們三人在,朱九公子還真沒打算跟店夥計去交涉,誰曾想,最終的矛頭居然指向了自己?
他自然是不能、也不想到馬棚中去的,除非實在沒有房間,那也是四個人一同前去。
可是,偏偏現在就有了一間客房,自己貌似也不合適獨享吧?
“就這麼決定了!嘿嘿,雲師兄,今天您可沒機會再教訓我跟彪子哥了——”
雨落不停,連住店都不利落,哪裡還可能在進行日常的比鬥,趙悍敢情在這裡等著呢?
趙悍生怕雲師兄再做推讓直接拉著張彪離去了,卻沒看到客棧之中,獨留下了兩張尷尬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