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撞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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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賢侄,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決定不跟我三人離去嗎?”

聽到林平之的直言拒絕,雖說言語之間還算恭敬,湯英鶚的眉頭已經立了起來。

為了這本“辟邪劍譜”,嵩山派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甚至嵩山派十三太保都因之喪命了三人。

要知道,單單以劍法底蘊而言,其實嵩山派遠遠比不上“五嶽劍派”中其他四派。

僅僅因為出了一個天資絕倫的左冷禪,憑藉其一己之力,才將嵩山派帶到了今時今日的地位。

可是,對整個嵩山派而言,依然是掌法出眾而劍法平平。

所以,名震江湖多少年的“辟邪劍譜”,就成為嵩山一脈心中的執念,若能據為己有,嵩山派當能再上一大臺階。

到那個時候,別說要將五嶽並派了,就算是武當、少林,亦或是魔教,他們嵩山派都能與其掰掰腕子。

“辟邪劍譜”就在眼前,還是落在一個華山派不入流的二代弟子手中,多好的機會啊?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個道理湯英鶚比誰都明白。

“湯師叔的好意弟子心領了,可是......”

看到湯英鶚一步步向自己靠近,林平之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過去近一年的逃亡生涯,已經讓他對任何人都抱有敵意了。

可是,林平之同湯英鶚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啊。

還沒等林平之將二次拒絕的話說出來呢,湯英鶚就直接動手了,左手一領林平之的面門,右手一記“黃鷹掐兔”。

“砰”的一聲,湯英鶚的右手已經扣住了林平之的脖頸。

“林賢侄,如今的江湖很亂,這福建地界更亂,你一個後輩身負‘辟邪劍譜’終究是取禍之道,不如就讓師叔替你暫時保管著吧。”

圖窮匕見,湯英鶚已經徹底不裝了。

右手發力按住林平之脖頸的要穴,頓時林平之就呼吸困難,別說發力了想說話都張不開口。

與此同時,湯英鶚的左手已經伸進了林平之的懷中。

“哈哈哈,江湖傳言,當年林家林遠圖少年時曾經是一位出家的僧人,後來還俗之後才創立了‘福威鏢局’。”

“不曾想,林遠圖賴以成名江湖的‘辟邪劍譜’,居然也是寫在袈裟之上的,這該是有多懷舊啊。”

入手的是一件袈裟,迎面有陳舊之感,湯英鶚隨意翻看兩眼,隱隱看到上邊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還配有一些圖案。

這一定是真正的“辟邪劍譜”!

一向沉穩的湯英鶚,此時竟然也被興奮衝昏了頭腦,不禁仰天大笑,彷彿看到了嵩山派君臨武林的場景。

“啊——”

“啊——”

就在這時,湯英鶚只聽得背後傳來兩聲慘叫,那正是兩位師弟“神鞭”鄧八公和“錦毛獅”高克新所在的位置。

“兩位師弟——”

湯英鶚暗道一聲“不好”,也顧不得再炮製林平之,只是右手內力微微一吐,林平之就華麗麗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湯英鶚沒敢直接回頭,而是向著右側一個閃身,堪堪避過了從背後切過來的一掌。

“你是何人?你把本座的兩位師弟怎麼樣了?——”

藉著天上的月色,湯英鶚看到院中又來了一人,而鄧八公和高克新則雙雙癱倒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

這次來的也是一位黑衣人,身材修長,臉上有黒巾蒙面,看不出年齡來,一掌不曾擊中湯英鶚,居然沒再搶攻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朋友,本座乃是嵩山派湯英鶚,不管尊駕是江湖上哪條道來的,希望能賣我嵩山派一個面子。”

看到對方不言不語,湯英鶚竟然沒來由心中一陣緊張。

能夠一擊將鄧八公和高克新放倒,還能繼續對自己出手,哪怕對方是偷襲在先,這份能耐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到的。

至少他湯英鶚就做不到,因此,儘管心中有再多的憤恨,湯英鶚還是儘可能將火氣往下壓了壓。

可惜,對方並沒有說話,而是伸出一隻手來,向著湯英鶚的手中指了指。

赫然,他所指的正是湯英鶚左手的那件袈裟,也就是林家的“辟邪劍譜”。

又一個為了“辟邪劍譜”而來的啊!

“朋友,‘辟邪劍譜’固然是個好東西,可也不是誰都有能力擁有的,林家被滅滿門便是前車之鑑......啊,你?——”

說好話不聽,湯英鶚索性也硬氣了起來。

只是,嵩山派十三太保此行來了五位,如今能夠站著的就只有他自己了,湯英鶚的底氣難免有些不足。

湯英鶚話還沒說完,對面那位居然再次動手了。

如果說方才是偷襲,那麼,現在就是面對面的“偷襲”,身法迅捷、意念堅定,出手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對方沒有攜帶兵刃,而湯英鶚同樣也是以掌上功夫稱雄,看到對方再次向他出手,湯英鶚先是一驚隨即又是一喜。

驚之驚,對方竟然真的絲毫不顧及嵩山派這個“龐然大物”?他湯英鶚好歹也是嵩山派的副掌門啊,江湖上誰人不給幾分薄面?

喜之喜,對方居然向他出手,使的卻是江湖上最大路貨的“八卦掌”。

“八卦掌”,名字聽起來也算像模像樣的,可對方使的這套“八卦掌”還真就是爛大街的那種。

如今對方擊來這一掌,正是“八卦掌”中的“推掌”。

顧名思義,“推掌”乃是以掌根為發力點,透過身體的轉動和手臂的伸展將力量傳遞出去,可用於試探對手的虛實。

“尊駕是在隱藏身份嗎?那本座就將你的身份給打出來——”

有如此身法之人,居然使用如此拙劣的掌法,除了隱藏身份,湯英鶚實在想不出對方還會有什麼目的。

“砰——”

二人雙掌相撞,湯英鶚使的是宗門絕學“嵩陽神掌”。

可是,湯英鶚悶哼了一聲,向後“噔噔噔”退了三步才站穩身形,而對方居然只是肩頭微微一晃。

高下立判啊!

“再來——”

一掌就分了上下,湯英鶚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堂堂“嵩陽神掌”難道還能輸給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八卦掌”?

“砰——”

二人又是一擊。

對方居然很是配合湯英鶚的提議,再次出手依然還是“八卦掌”,不過換了一個招式“按掌”。

第二擊乃是湯英鶚先行發動進攻,更是含憤出手,這力道可不老小啊。

而“按掌”剛好強調沉穩與壓制,常用於破解對手的攻擊,如對手出招時迅速用按掌將其攻勢化解。

“噗——”

二次撞掌之後,湯英鶚沒有再倒退,卻是一口血沒壓住,直接噴灑出來。

“你......你怎麼會有如此雄厚的內力?你究竟是何人?——”

如果說,第一次撞掌湯英鶚還有些準備不足,才不得已後退三步卸去了對方掌上的力道。

那麼,第二次撞掌,完全是由他湯英鶚主導的,更是暗中將力道提升至了九成,斷石開碑都不在話下。

對方顯然暗中也加了勁,可是,第二次撞掌的結果,同樣讓湯英鶚無法接受。

要知道,他們嵩山派親師兄弟幾個,在掌法上都有很深的造詣。

除了掌門師兄,他湯英鶚在掌法上一直不覺得比其他師兄差太多,尤其是內力一途,他可是勤勤懇懇修煉了二十多寒暑啊。

對面那人依然沒有說話,卻再次伸出右手來,向著湯英鶚的左手指了指。

同樣的動作,第一次湯英鶚可以看做對方是挑釁,是對他湯英鶚甚至嵩山派的蔑視。

可是,當這個動作第二次發生的時候,湯英鶚竟然......害怕了。

“朋友,本座勸你莫要自誤,我家掌門師兄不會放過你的......”

湯英鶚還想繼續用言語干擾對方,至少算是給此時的自己打打氣吧,卻等來了對方的第三掌。

“轟——”

這第三次的撞掌,動靜似乎比前兩次加起來都要大。

“你......你......”

湯英鶚迅速將左手的袈裟塞入懷中,雙掌一同向前,使出“嵩陽神掌”中破壞性最強的一式“嵩陽碎日”。

結果......

湯英鶚再次吐血,大口大口的那種,整個身體被震飛出去,正撞在林家祖屋的牆上,頓時人事不省。

對方的第三掌,使的依然是“八卦掌”,乃是“八卦掌”中最簡單粗暴的“撞掌”。

以手掌撞擊對手,藉助身體的衝力和手臂的力量,給予對手強大的衝擊力。

可是,當二人在第三次撞掌之時,湯英鶚分明看到了紫氣蒸騰?

對方擊來的哪裡還是什麼肉掌,儼然是蒲扇大小的紫團,如真似幻,明明毫無霸道之氣,卻能將湯英鶚所發的力道七成都反彈了回來?

湯英鶚不甘心,更不敢信,有著萬千的疑問,卻也只能無奈地昏死過去。

“咳咳......”

林家祖宅之中,一切都歸於了最初的平靜,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人,有死有傷,卻沒有人去關心他們是死是活。

那人三掌將湯英鶚擊敗,是的,他能感覺到湯英鶚未死,卻也沒有再過去補上一掌,只是輕咳了兩聲,來到湯英鶚身旁。

“‘辟邪劍譜’?......”

伸手入湯英鶚的懷中,輕輕一扯,那件飽含年代氣息的袈裟就被扥了出來。

要找的東西到手,那人也不再停留,只是看似無意地向著廊簷下掃了一眼。

那裡也躺著兩人,舊傷發作的令狐沖,以及被湯英鶚擊暈的林平之。

......

“擎雲,咱們要去追那個人嗎?”

當林家祖宅徹底歸於平靜之後,一直躲在樹上看戲的朱九公子終於又說話了。

或者說,此時的朱九公子心裡有些矛盾。

“辟邪劍譜”朱九公子志在必得,按照他的說法,那應該叫做“物歸原主”,更何況他迫切需要“辟邪劍譜”來提升東廠的人。

要不然,朱九公子也不能拿著武當張真人當年贈給京都的信物上了武當山,那可是張真人的信物啊,豈是尋常人情能比的?

可是,今夜林家祖宅上演的一幕幕,朱九公子也都看在眼裡,他的修為境界雖說不算太高,可眼界尚可。

林家祖宅出現的這些人,他估計半數以上都不是自己能夠應對的,尤其是最終奪去“辟邪劍譜”的那人。

朱九公子有心讓擎雲追上去,拼盡全力也要將“辟邪劍譜”給奪回來,這本來就是他此行福建的目的。

擎雲會是那人的對手嗎?

按理說,擎雲只是他朱九公子的“保鏢”,還是花了大人情從武當掌門那裡換來的保鏢,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可是,一想到那人居然三掌就能將嵩山湯英鶚打成那樣,似乎還是一副並未發力的樣子?朱九公子就忍不住替擎雲的安危擔心。

此時,與擎雲的安危相比,似乎“辟邪劍譜”也不再那般重要了。

“九兄,那人很強,貧道應該不是對手。”

擎雲似乎聽出了朱九公子話中的猶豫,他卻直截了當地說道。

又是一個大高手啊!

黑衣蒙面,隱藏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使用的掌法更是江湖上的大路貨“八卦掌”,擎雲十一歲那年就從天松師叔那裡學到過。

突然冒出來一個這樣的人物,讓人毫無半點頭緒,功夫又高的嚇人,聰明如朱九公子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擎雲反而淡然的很。

因為,他知道那人是誰。

並非是擎雲認出了來人,而是,擎雲獨有的那份“記憶”,告知他“辟邪劍譜”歸於何人之手。

“九兄,看來這‘辟邪劍譜’一時半會兒貧道是無法替你尋回了,此次南下算是貧道欠你的。”

既然知道了那人是誰,擎雲就明白,憑藉現在自己的力量完全就不可能是那人的對手。

暗中下手似乎做不到,明面上更是玩不過對方,算了,只能自己欠“九兄”一個人情了。

“嘿嘿,擎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本公子可沒威逼利誘你啊?至於這個人情嘛......等將來本公子有需要之時再討回來。”

“不過,現在本公子突然又有一件事情要做,陪我走一趟福州城錦衣衛的千戶所吧。雖說有些不太想見那人,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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