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交易（1 / 1）
在應無塵的記憶當中，柳涵從來都是個性情不定的人，而且還會在某些特殊的時候，轉變顏色。只不過無論是之前在地府的相逢,還是這次的西崑崙之行兩次碰面，他都沒有發現過去的影子。
反倒是如今這會，應無塵又重新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柳涵。
只不過無論對方多麼的百變，這次又是如何的多愁善感，都改變不了她另有所圖的事實，所以應無塵也只是陪著她坐在旁邊，並沒有任何的表示和傾向。
可是就連應無塵他自己，都還沒有發現的一個點，那就是他甘願陪著一個另有所圖的人，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傾向了。
應無塵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些，柳涵作為一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子,當然不會忽略這一點。
於是，她藉口這裡坐著不舒服，又趁機朝著應無塵貼了貼。最終兩人的肩膀之間，只留下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柳涵重新坐定，並沒有太過具有侵略性的表現,而是藉著淡紅色的火苗，雙手抱著兩腿、下巴抵著膝蓋、腦袋微微側向應無塵那邊發呆。
而應無塵這邊雖然困囿於，柳涵是不是瞟過來的眼神，但也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享受著如今難得的安寧。
只不過不同於表面的安靜，應無塵的內心裡卻泛起了波濤。
他想不通為什麼,原本自己躁動不安的情緒，會因為柳涵的出現，而重新變得穩定下來。
難道說，因為有了故人陪伴，心裡的的異樣就被撫平了？
想不通。
事實上，除了最開始的幾次，應無塵後面很少會主動深挖自己的內心，他怕一個赤裸裸的陰暗面擺在自己的面前，指著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承認，這就是自己最真實的內心。
……
陪著柳涵發了一會兒呆，應無塵發現自己原本緊繃著的那根弦，好像是失去了拉扯一般，竟然緩緩地鬆弛了下來。落到實際的情況就是，應無塵漸漸地，感覺眼皮有些發沉。
人也低著腦袋，一點一點，好似小雞啄米一般，最終腦袋歪向另一邊。
不管怎麼說，至少在臨近沉睡的前一刻，應無塵的主觀內心裡，還是抗拒著柳涵。而柳涵由於時不時的瞟應無塵一眼，自然是發現了他的異樣。
於是在應無塵即將載到的時候，柳涵將他重新扶正，腦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還真是一個溫柔的人。”
柳涵輕輕嘀咕了一句，思緒逐漸有些飄飛。
當初在和蘇晏如做交易的時候，蘇晏如就曾明確的表示過，應無塵這人最明顯的一個弱點，就是無法割捨掉身上的羈絆，尤其是對於感情一事，他不僅沒有往日的聰明，反倒遲緩的令人髮指。
講道理，最初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柳涵是根本就不信的。
作為應無塵身邊出現的第一個異性，柳涵可是很清楚的知道，他這人果斷起來，是有多麼的毫不拖泥帶水。可是如今再回過頭來看，好像應無塵變得跟那個時候，卻是有些不大一樣了。
如今已經拋開了當時的稚嫩，沒有了那個時候的爽朗。
也許……應無塵發生的這些改變，全都是因為蘇晏如的出現也說不定。
柳涵微微歪過腦袋，和應無塵的靠在了一起。
要說他們兩個之間，其實也不存在任何的感情基礎，但做起這樣親密的舉動，柳涵的心中並沒有多少的不適應。甚至於她都沒有主動克服什麼，自己從內到外的，就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這一次的貼身接觸，柳涵怔忪的出了一會兒神，就將心思給重新收攏回來。
她先是反手握住應無塵的手腕兒，然後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搭在上面，仔細的感受著最開始的時候，自己留在他身上的那道氣息，亦是贊佛曲的功法之一。
那時候也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這股氣息，柳涵才知道了應無塵遇難的事情。
雖說這道氣息，在整個過程當中除了提醒自己以外，後面也沒有幫上什麼忙，但柳涵還是重新將氣息給補充了回去。因為如果沒有這道氣息的協助，她和應無塵之間的關係，肯定不會融洽到哪裡去。
畢竟自己當時，不僅傷了他，還傷了他唯一的朋友，也就是李白尼。
原本這次返回地府的時候，柳涵和特意去留意過李白尼的訊息，畢竟在她的印象當中，應無塵還是比較重視這份情意的。只不過不清楚因為什麼緣故，兩人已經沒了聯絡。
而缺少了應無塵的支援，再加上被飄香閣拋棄，李白尼在酆都城混得並不是多麼好。
既然兩人之間關係已經不復從前，柳涵也就沒有去打擾李白尼的生活，轉頭就去了天然居。
回憶至此結束，柳涵收攏起多餘的心思，仔細的感受著，之前預留在應無塵體內的那道氣息。
不過很快，柳涵就皺起了眉。
因為她在應無塵的身上，不僅發現了自己當時預留下來的那道氣息，而且還發現了另一個不同尋常的存在。這股氣息雖然內斂，但柳涵僅僅是觸碰了一下，就感受到了裡面蘊含著的驚人能量。
就在他準備深入瞭解的時候，卻忽然之間感覺脖子附近有些異樣，連帶著深淺不遠處的火苗，也劇烈的跳動了幾下。
柳涵僵硬的轉過脖子，此時肩膀上已經沒有了應無塵枕著的腦袋，反倒是都樂意接受比。而手臂的盡頭，也就是手指，正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你在做什麼。”
應無塵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絲毫的喜怒哀樂。但是他的眼神卻是很危險，彷彿柳涵有任何的輕舉妄動，就會被他一指頭給戳穿喉管。
柳涵這邊雖然有著些許慌亂，但並沒有太大的動作，而是輕輕放開自己雙手抓著的應無塵的那兩隻手臂，旋即舉了起來：“我沒有惡意，一切都好商量。”
“……”
看著高舉雙手，就差抱著後腦勺的柳涵，應無塵的思緒有些抽離：好像自己當時剛剛接到溪河場的任務，見到柳涵暴戾的一面時，就是如此的一番舉動。
柳涵這邊發現，應無塵原本十分銳利的眼神，已經逐漸變得柔合起來，她就微微歪了歪腦袋，脖子脫離了應無塵的指鋒。
只不過她雖然脫離了應無塵的直接進攻，倒是沒有太遠，反倒是雙手握住了應無塵的指鋒，將其給按了回去。
應無塵的思緒發散的快，消散得也很快，他意識到柳涵的行為以後，當即迅速收攏心神。只不過在確認了柳涵的狀態以後，他也只是注視著這一切，並沒有什麼別的反應，任由柳涵施為。
他已經看出來了，柳涵是要想跟自己做些交談，才會如此一副好言好語的樣子。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柳涵到底要想聊些什麼，但應無塵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於是他也默許了柳涵的意思。
“那個到底是什麼？”
耳邊聽著柳涵的詢問，應無塵低頭看了看對方並沒有撒開握著自己的兩隻手，他微微掙脫開來，語氣依舊有些不冷不熱的回應道：“不屬於我的另一個意志。”
原本按照應無塵的意思，他並沒有將自己的秘密公之於眾的打算，只不過在臨近開口的時候，他反而是想到了一個，能夠透過外力，有效壓制住古玉反彈的方法。
那就是和靈山結盟。
當初柳涵在找上門的時候，就曾經很明確的表示過，說自己的命格，符合靈山這邊佛祖的要求，可以成為佛子，享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雙地位。
只不過那個時候，自己對於這些破爛事情並不感興趣。
其實說實話，應無塵現在對於參與靈山的破事情，依舊沒有任何的興趣，他只不過是想借由靈山的力量，壓制住或者說是吸收掉屬於古玉的一切。
也正是由於這個緣故，他才在臨近開口的時候，改變了心裡的主意。
而柳涵那邊自然是對此一無所知的，她只是認為，應無塵並沒有把自己當做是外人看待，心頭有著些許的悸動：“什麼是……不屬於你的意志？你別人奪舍過嗎？”
“奪舍？”
應無塵並不清楚，自己的狀況是否可以算作被人奪了舍，所以他並沒有隱瞞太多，而是把自己和古玉的關係，在柳涵面前重新介紹了一遍：“我不清楚是否可以算作奪舍的範疇，但很顯然的是，我身上發生的事情，絕不僅僅侷限於奪舍與否這麼簡單……”
應無塵只是講了個大面兒，並沒有把自己、古玉、西崑崙之間的糾葛，全部和盤托出的告訴給柳涵。
而且說完了自己這邊的事情以後，應無塵也並沒有急著追尋一個答案，他反倒是詢問起，剛才柳涵在做什麼：“你剛剛，是在從我身體裡，掃描什麼東西嗎？”
柳涵聞言，臉上罕見的出現一抹羞赧。
她微微偏過腦袋，臉上很快就被染成了紅色。
只不過應無塵對此，並沒有發現。因為他雖然看見了柳涵的臉色有些變化，也只不過是認為，對方是被火光給映襯的有些發紅而已，並沒有太多餘的自戀想法。
柳涵這邊倒也沒用多久，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然後將自己如何在應無塵身上，佈置下了氣息一事，給全部講了出來。
應無塵聽過以後，雖然臉色變了又變，不過最終還是柔和了下來。
“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麼從始至終，我都一點感覺沒有？”
應無塵是指，為什麼柳涵在自己身上種了東西，自己和古玉，都沒有發現。
如果說自身實力不足，沒有辦法發現這道外來的氣息，但顯然以古玉的能力，不該發現不出來才對。即便是古玉不跟自己分享這個情報，那在他控制自己身體的主導權時，卻也沒有驅散這道氣息。
這就說明，實力高深如古玉，他也沒有發現。
只不過柳涵在聽聞應無塵的這個詢問以後，臉上變得更加嬌羞，彷彿嫩得能夠掐出水兒來。
而這一次，應無塵就算再怎麼反應遲緩，他也發現了柳涵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