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掙扎(1 / 1)
重新陷入到了內心世界的應無塵,要照比之前的那次還要更加無助。
雖說跟之前那次相比,這回古玉並沒有給他佈置什麼多餘的陷阱和困境,但應無塵自己也很清楚的明白,古玉根本就不可能,沒有一點多餘的佈置。
雖然暫且還不清楚,他的佈置到底是什麼,但至少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絕對不會是什麼簡簡單單就能應付過去的。
“這特麼我自己和我自己勾心鬥角,實在有夠操蛋的。”
應無塵輕聲嘀咕了一句,隨手在面前擺著的三個“幻燈片”之間,來回進行著切換。他倒是想要鑽進其中的某一個裡面去,至少也不用像此刻這樣百無聊賴。
但事實上,他根本就進不去。
好像上次貿然的某些舉動,已經引起了古玉的注意力,這貨又把之前用來困住自己的這些東西,給重新封禁了起來。
不過應無塵也從來都不是一個容易服輸的人,他現在只要能從內部解開自身的秘密,以後也就不用再擔心,會被古玉給吞噬了。
雖然明知道這樣的機會十分渺茫,但應無塵並未就此氣餒。
畢竟他早在決定讓出身體控制權的時候,就已經預先設想到了這些。而且對於自己可能遇到的困境、以及當今作為對手存在的古玉,應無塵從來都不會有任何的輕視。
他可是很瞭解自己內心,雖然暫時還不知道自己要是陰暗起來,手段到底有麼猛烈,但是按照人心、人性來推斷的話,根本就是無法預料的程度。
“既然前路行不通,那我就退一步吧。”
應無塵從未像此刻這般,感覺到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孤寂,以至於他不得不透過自言自語的方式,來排解自己心裡頭的諸多情緒。
好像夜深人靜的時候,人的感官就會被放大,同時也容易感受傷心。
應無塵此刻雖然不清楚外面的環境如何,但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就處在,一個黑漆漆的意識深淵當中。至於他現在能夠視物,完全是靠著自己的感覺行事,而非其他的器官。
“所以說……我這是靠近了自己的內心世界,所以才會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依舊是沒有人答覆他,甚至連一丁點兒的迴音都激盪不起來。
不過要是這個時候,真有人回應了一句,應無塵那才會嚇得夠嗆呢。
自己和自己對話了老半天,應無塵也對於這個遊戲失去了全部的興致,眼下正在思考辦法,如何才能鑽進那副自己之前進去過得畫卷裡,把那塊兒麒麟玉牌給帶出來的問題。
但很顯然的是,古玉已經把他所有能夠前進的路途,全都給堵了個嚴嚴實實,根本就不得寸進。
好在應無塵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再加上他因為讀過教員的書籍,瞭解了部分教員的思想,雖然尚且望其項背的,知曉教員的諸多心思,但從他的語錄當中汲取力量,還是不成任何問題的。
“‘摸著石頭過河’,既然有人能夠在華夏土地生靈塗炭的時候逆轉乾坤,那我今天也就來試一試,看能不能破了自身的桎梏,摸上一摸這石頭、蹚一蹚這水、看一看到底有多深。”
既然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應無塵就打算始終奉行無虞下去。
而他也知道,眼下自己最大的問題,或者說最大的困境,就是如何擺脫自己的思維定式,另覓一條新的思路出來。倒不是說之前的思維有什麼問題,而是既然古玉作為一體雙魂的另一方,必然會按照自己的性格特徵,做有針對性的佈置。
這一點,雖然暫時無法求證,但應無塵就是知道這一點。
“不應該的……不應該的……”
應無塵輕輕的嘀咕了幾句。
他剛才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就是既然古玉可以透過意識和自己進行交流,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之前,自言自語說過的那些話,有可能會被古玉給聽了過去。
所以後面必須要小心行事,至少不能再冒冒失失地,自言自語了。
與此同時,應無塵也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自己所說過的話裡,到底有沒有什麼值得自己注意,或是能夠引起古玉警覺的內容來。
不過很快,他就放棄這樣做。
畢竟即便是自己說了什麼,現在也沒有辦法能夠進行補救。既然是於事無補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去浪費精力,思索那些無意義的事情。
況且即便是自己什麼都沒說過,那在古玉的視角里,自己也必然不會安安穩穩的,等著他來吸收,卻什麼抵抗都不做。
“所以,這還真應了那句話,‘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應無塵最後嘀咕了一句,就不再多言下去。
儘管明知道古玉不會放任自己,在精神世界內部自由自在的折騰下去,應無塵也並沒有再行什麼冒失之舉。畢竟有些事情,自己知道了就行,沒必要鬧得滿世界皆知。
既然這是一次難得的,能夠深刻了解、並且挖掘自己內心深處秘密的機會,應無塵自然不會輕易就放過。
只不過到底先從哪裡入手,這確實是一件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
應無塵從來都是個性格堅韌的人,他並沒有因為無處著手,就有任何的自暴自棄。反倒是他有些沉淪於這種,近似乎推開一扇門,見識一片新天地的機會。
別的暫且先不提,至少有一點,應無塵想要重新確認一番——那就是之前將自己困住的那片“沼澤地”,具體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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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之海內部幅員遼闊,好像真的是沒有邊界一般,至少應無塵東遊西逛的飄蕩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之前自己,哪怕有一丁點兒印象的角落。
可要說自己的全部前路和退路,都被古玉給重新堵死了,應無塵可是不會相信的。
至少上一次,古玉就給自己留下了“休、生、開”三道吉門。即便是拋開三道吉門不談,還有“杜、景”兩道中平門,可以提供給自己進行選擇。
那麼這一次,別的應無塵雖然沒有辦法打包票,但同樣會有一道“生門”,能夠提供自己進行選擇。
這不是他和古玉之間的默契,畢竟兩人都是“恨不得對方趕緊去死,好給自己騰地方”的關係,而是應無塵深知,自己從打記事兒開始,就不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這無關於“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而遁去其一”等等理論,而是應無塵有著自己的判斷:
不說自己的性格遺傳自父母,還是受教於後來的環境,甚至於有可能來自於古玉的影響,但應無塵很確信一點,既然古玉能夠影響自己,那自己的性格,也一定會影響古玉。
正是基於這種判斷,應無塵才會不懈的進行著各種各樣的嘗試。
雖說暫時還沒有取得應有的效果,但既然“生門”存在,那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夠尋到正確的出路。
……
繼續飄飄蕩蕩的逛了許久,應無塵總算是發現了點兒不一樣的地方。
雖然此地從外表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片泥濘的沼澤地,但僅僅憑藉著其周圍幾里地的距離內寸草不生這一點,就足夠引起應無塵的注意力了。
畢竟之前掠過的地方,全都是花草爭奇鬥豔,這裡一丁點雜草都沒有,顯然十分的突兀。
應無塵將意識全都投射到了那邊空地上方,自身的視角自然也就切換了過去。
不過轉過頭來,看自己之前經歷過的那條路徑,以及下方奼紫嫣紅開遍的諸多花草,他當即就冒出一個疑問來:這特麼別說太陽嘞,愣是連個光源都沒有,這些花長出來,到底是給誰看的?
剛才只顧著趕路了,絲毫沒有留意這些問題。
也許相較於此刻的這片空地,那片花草繁盛的地方,才是最突兀的存在。
一念及此,應無塵放棄了探索下方的這片空地,轉頭將意識全都透射到了花叢當中。
當意識浸潤到了花叢裡,應無塵竟然感覺到了有些溫暖。
這花兒……
應無塵的速度很慢,將意識一一給投射到了自己周身內,距離最近的每一片花瓣之上。他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此刻,躺在蘇晏如的腿上。
甚至於只要一翻身,就能夠將對方給攬入懷中一般。
蘇晏如啊蘇晏如……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儘管應無塵不習慣於多愁善感,但此刻的他,竟然以一個意識體的形式,感覺到了自己內心裡格外的哀傷。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過來,並且將心態給擺正了回來。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回想起和蘇晏如的點點滴滴。
其實兩人之間的交流並不是很多,至今為止應無塵都不記得,他自己和蘇晏如之間,發生過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或者哪怕一件“轟轟烈烈”的愛情片段也是可以的。
但應無塵回想了半天,兩人之間好像從來都是“柴、米、油、鹽”一類的生活瑣事。
雖然天然居最困難的那段時間裡,兩人也都沒有因為生計發過愁,但對於應無塵來說,他能夠想到蘇晏如,並且關聯起來的諸多事件裡,最多的就是兩人之間的溫馨日常。
比如:郎君今天工作辛苦嗎?
再比如:郎君今天按時吃飯了嗎?
或者是:天然居近來的煩心事兒多麼?
抑或是:蔣昭暄沒鬧什麼么蛾子吧?
等等……
總之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對話,根本就沒有任何、哪怕一件能夠讓人記憶深刻的時間。
可即便是如此,對於此時極度空虛的應無塵來說,溫馨的日常就好像是一帖療傷的聖藥一般,很快就撫平了他心靈上的創傷。並且將美好,給延續了下去。
一個人心緒上的起伏,最是耗費精力,應無塵甚至都能夠感覺到,自己此刻的這團意識體,都變得有些不太穩定起來。
而他置身於的這片花叢裡,花朵們就像蘇晏如的一樣,總能帶給人“吹面不寒楊柳風”的感覺,也像是潤物細無聲的小雨,很快就幫助他重新變得穩定起來。
我這輩子何其有幸遇見你。
應無塵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穿梭於花叢之間,回顧著和蘇晏如之間的點點滴滴。
如果把原本是一片荒蕪的土地,稱之為自己寸草不生的內心世界,那這邊茂盛的花叢,就是蘇晏如在自己的心頭上,點綴起來的盛夏。
既然想到了蘇晏如,應無塵就沒有理由忘記,當初她曾經進入過自己內心世界的一個角落,也就是那片雪域宮。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應無塵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內心想要……不,應該說是渴望,渴望去到那片雪域宮當中,走一遍蘇晏如走過的路。
更重要的是,那片雪域宮,才是自己真實、不包含任何外物“侵蝕”的內心世界。
應無塵總覺得,如果自己能夠進入到那裡,就能夠找到開解自己心防的鑰匙。而只有找到了那柄正確的鑰匙,自己才能夠真正的,瞭解自己的內心世界。
當然,做到這些的究極目的,也是為了找到自己和古玉之間的聯絡,憑什麼他就能操控自己的內心世界,佈置出那一片連綿不絕的雪域宮來;反觀自己,深入到內心世界裡,就會處處受到掣肘,不得絲毫的“自由”可言。
雪域宮……雪域宮……
應無塵反覆咀嚼了這個詞,想要透過字面上的意思,分辨出這個地方的具體位置。畢竟現下里雖然確定了破題的思路,但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題面在哪裡,這也實在是太過於操蛋了一些。
繼續在蘇晏如灑下的這片“溫柔鄉”徜徉了一會兒,應無塵就收攏起全部的心神,將自己的意識投射於遠處的高空之上。他打算極盡遠眺,盡最大能力的,看清下方的這片區域。
但他卻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溫柔鄉從來都是英雄冢,應無塵沒有想到,自己越是想要在花叢當中抽身,就越是捨不得蘇晏如的溫柔。
最好,還是某一片葉子,將他給挑開了以後,他才成功在花叢當中脫身離開。
人人都說我帶給了你一場繁華,可我現在也才看清楚,之所以會喜歡你喜歡到骨子裡,完全是因為你的溫柔,在我的內心世界裡,種下這一片的繁榮。
既然你不想我困囿於此,我有怎麼忍心讓你失望哪怕一次呢?
應無塵如是想到,很快就收攏好心神,他作為化身的這個意識體,也當即朝著遠處飛速離開。而原本他駐足過的那片花海,有規律的輕輕搖盪起來,似是在與他揮手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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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無塵從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但他也沒有想到,這世上第一次出現能影響到自己認知的人,竟然是那個小女人。
不過甜蜜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應無塵壓制住心底的躁動,向著遠方飛走了。
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一直沉淪進過去的回憶當中,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可能,繼續擁有那個女子了。雖然他不清楚蘇晏如現在到底如何了,他只想儘快脫離這裡,然後無論是將地府重新攪得動盪不安還是怎樣,一定要尋回那個女子。
有了蘇晏如作為內心的精神支柱,應無塵很快就振奮起來了精神,繼續想著周圍進行探索。
如果一個人的心有多大,夢想的舞臺就會有多大,那對於應無塵而言,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會是一個無邊無際的存在。因為就算是在他最離譜的夢裡,都沒出現過這種設定。
既然有邊界,那自己就一定能夠尋到。
不過作為一個多年的遊戲玩家來說,應無塵也沒有盲目的橫衝直撞,畢竟對於“開地圖、亮視野”這種事情,應無塵雖然算不上熟能生巧,但是多少也有過許多的經驗。
而且很明顯,在缺少了一定參考座標系的時候,人就非常容易迷失在其中。
所以,應無塵總是會在查探過一定的區域以後,就停留下來,尋找出其中最為突出、最能夠讓人記憶深刻的點。甚至於他還有閒心,將多次重複出現過的內容,也給記了下來。
雖然這樣做容易造成記憶的混亂,但應無塵卻是樂此不疲。
也不知道遊蕩了多久,應無塵總算是看到了些許的變化:就在他再度停留下來,準備將此地的佈局和出現過的物什兒,給記憶下來的時候,竟然感覺到了微風當中,帶來了一股涼氣。
這當即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因為“冷”這個字眼兒,讓他頃刻之間就想到了雪,自然而然的,他也就想到了雪域宮——這也正是應無塵放棄了探索之前的空地,轉而來到這邊的最終目的地。
不過作為一個沉穩的人,尤其是之前還差點兒陷入到蘇晏如的溫柔裡不可自拔,應無塵這次並沒有貿然的採取措施:他倒不是怕自己遭遇什麼變故,而是怕自己橫衝直撞的,距離目的地越來越遠。
……
努力的調整好心態以後,應無塵朝著正上方的天空,將自己的精力投射到最高處。
第一,他怕自己顧頭不顧尾的,找不準具體方位,最終再度敗興而歸;第二,他怕自己沒有辦法做到直上直下的挪動位置,只好採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兩點定位方式,儘可能的飛到高處,拓寬自己的視野。
好在他的嘗試是正確的,僅僅是一次嘗試,就發現了自己該要去往何處。
雖然尚且沒有看到具體的雪域宮方位,但他看到了一片雪山。
既然雪山的方位已經有了,想必雪域宮也定然就在這裡。
應無塵剋制住心裡的悸動,慢慢悠悠的朝著已經確定了的方位前進。
這倒不說是他尋到了正確的方位,心裡頭就有了絲毫的自得意滿。而且恰恰相反,他不僅沒有任何的滿足,反倒是出現了不小的擔憂。
如今距離雪山還很遙遠,就已經能夠感知到了絲絲的涼意,等到時候真的置身其中了,還不得動得直哆嗦?
可若要是就此退縮了,顯然也不符合應無塵的性格。
還有就是,如果說面對著自己奮力追尋、馬上就要被正式揭開的謎題來講,如果內心裡一丁點兒激動地情緒都沒有,那完全是在扯淡。
所以,應無塵現在需要透過緩慢趕路的這種方式,一邊平復自己激動地心情,一邊思考如何應對眼前的變局。
畢竟等自己進入了雪山的範圍,要面對的問題可不僅僅只是尋找出雪域宮的正確方位,還有就是如何抵禦這股寒冷的氣流。
甚至於應無塵都覺得,自己可能就不是一個意識體,不然哪裡能夠感知到寒冷這一氣候變化?
可事實既是如此,他不僅僅只是一個意識體,還是一個“知冷知熱”的意識體。
……
當雪山的輪廓,正式躍入視線當中時,應無塵竟然看到了一個十分神奇的現象,那就是彷彿有著一個天然的透明屏障,將雪山內外的兩側,給完全的獨立分割出來。
其中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雪山和目前正處在的這片荒草地之間,有著一條清晰、明顯的分割線。跨過這條線,就進入到了白雪覆蓋的銀色世界;從這條線退將出來,就會置身於雜草斑駁的荒涼當中。
應無塵嘗試了許多方法,都無法從內部給自己提供源源不斷的熱量。不過好在他只要停留下來,意識團體內部不斷流散出去的能量,就會得到緩慢地補充。
所以這就表明了,他如果想要在雪山內部,強行尋找到雪域宮的位置,要麼是運氣爆棚,要麼就能夠在適當的地方,能夠得以休息、並且恢復體力。
但眼下的問題就是,應無塵並不瞭解雪山的內部構造,自然也就無法確定前往雪域宮的具體路線。另外就是,他也沒有辦法確定,到底該在什麼地方停留下來,給自己一個休息的機會。
……
應無塵停留在交界線附近,仔細的感受著從雪山吹下來的寒風,確定自己大概能夠堅持多久的問題。
他倒是沒有冒失的等到能量消耗殆盡,才最終確定自己能夠堅持多久。反之他只是停留了片刻,確定了自己的“體能”消耗速度以後,就毅然決然的進入到了雪山的範圍裡。
應無塵進入雪山以後,也沒有絲毫的停留,哪怕是回望來時路一眼都沒有,就直直的照著前方的山頭疾射而去。
他剛才估算了一下,如果想要等到意識體的能量耗盡,最少也要再歷經一遍之前幹過的全部路程,還得算得上來回的往返時間才可以。
不過雪山內部溫度相較於荒草地更低,所以消耗的速率也會更快,但應無塵根本不想去算計那麼多。
雖然他也知道這樣做有些冒險,但“事到臨頭須放膽的道理”,應無塵從來都很清楚的知道。既然眼線無法估算出來,自己能夠在雪山裡面待多久,那就“盡人事,聽天命”。
即便是最終一切全都失敗了,那也頂多就是“重頭再來”的局面。
或者是……被古玉給徹底的吸收,不僅世上沒有了應無塵這個人,甚至可能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過應無塵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畢竟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萬全的時間,能夠讓人做好充足的準備工作。
應無塵不確定,自己此刻是不是賭徒心態佔據了智慧的高低,他也懶得去做這些瞻前顧後的思慮。
他現在只想快速尋找到雪域宮的位置,摸到最終的那一柄“鑰匙”,開啟自己內心世界的大門,正面自己的內心。等到破開一切壁障之後,將那個溫婉的女子重新擁入懷中。
剩下什麼特麼的事業心,都給老子滾蛋。
……
很快,應無塵就來到了自己視線當中,雪山的制高點上。他先是仔細的感受了片刻風的流向,然後繞著背風的方向,開始尋找自己印象當中,符合雪域宮特徵的部分。
但看了老半天,他也沒有找到具體的方位。
畢竟之前的那次,應無塵只記得雪域宮的入口,實在兩個雪山之間,而且兩山的高度幾近持平。
本來這是一個很容易區分的點,畢竟山脈連綿不絕,總會有著高低起伏,並不會是完全的一樣高低。可事情也出現在了這裡,因為應無塵目前處在雪山的最高點,只能透過俯瞰的方式,尋找雪域宮的方位。
但這樣一來就出現了問題,那就是從上往下,只能看到山脈連綿出去有多遠、多廣,根本看不出來孰高孰低。
研究了老半天,應無塵有些氣餒的收回了視線。
好在這裡並沒有一個明確的光源,不然就他剛才盯著地面上四處看的舉動,最少也能換回來頭暈目眩。甚至於是,瞎了感官都有可能。
畢竟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那可是天然的反光鏡。而人的視網膜又很脆弱,根本抵抗不住如此強烈的反光侵襲。
應無塵從山頂上下來,沿著一條山脈開始,向著前方開始進發。
他早就料到了自己此行不會順利,所以對於剛才遭遇的一切,也完全不需要透過停留的方式,來讓自己達到休息和調整的目的。
……
不得不說,悶著頭向前趕路的過程,確實足夠無聊的,以至於應無塵不得不停留下來,給自己的“旅途”增加一點變數,從而不至於始終都是那樣的死板,沒有任何的起伏。
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應無塵的笨辦法,總算是生效了一次,因為他在順著其中一條山脈,向著前方探索的過程當中,竟然發現了一段,很明顯不是山體的部分。
沿著這條殘垣斷壁,應無塵很快就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出現在了雪域宮的內部。
只不顧他出現的這個位置比較尷尬,並非是正門,而是之前蘇晏如走過的那條路的後半段,也是鑽入地窖之前的這部分。
他先是朝著上方看了看,發現天空當中竟然掛起了一輪烈日。
雖然散發出來的溫暖氣息十分有限,但也成功讓應無塵感覺到了,自己正在逐漸的吸收著陽光當中的能量。
想來,也許之前漆黑一片的雪山境內,是因為處在黑夜階段吧;現在太陽重新升起,自然是來到了白天。
如果再由點到面的,將思路發散開來,是不是意味著雪山外面的世界,之前也是因為處在黑夜當中,才會黑漆漆的一片。
只不過這個時候,應無塵腦袋裡又冒出來一個新的疑惑,那就是既然自己的這片世界裡,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自然特徵,甚至連烈日當空都已經模擬出來了,那為什麼夜晚的時候沒有月亮?
這特麼到底是為什麼?
不過好在應無塵從來也都不是一個糾結的人,面對著一時半刻解不開的問題,他也沒有陷落進去,而是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能夠選擇的路徑。
原本應無塵還想著,自己走一遍之前蘇晏如走過的路,體會一下她當時的心情。雖然這樣並不會有什麼積極的作用,但本來這趟旅程就已經足夠無聊的了,應無塵也確實需要一點調劑品,來給自己提供養分,緩解精神壓力。
所以,現在放在應無塵面前的路有兩條,一是沿著入口的方向原路返回,朝著蘇晏如走過的那條路,重新再走一遍;第二條路就是,不去管之前的那些,朝著雪域宮的地下洞窟進發。
應無塵想了一下,就頭也不回的,朝著地洞的方向前進了。
倒不是他不想走一遍蘇晏如走過的路,因為他忽然間想起來,蘇晏如當初走過的那條路,是沒有任何布放的“簡易模式”,自己如今要是想要返回去,就得歷經全部的防禦措施,只有“順利通關”之後,才能做到和蘇晏如步調協同。
所以,衡量利弊以後,應無塵當即做出了決定。
因為尤其是他一想到,作為入口階段的兩個BOSS,是一對兒互相扔肥皂的童子,應無塵實在是不想被那倆貨戲耍。
麻辣個蛋的,老子當時是怎麼想的,才能腦洞大開,在這片雪域宮裡,佈置了裡裡外外好幾層守衛呢。
應無塵腹誹了自己一句,就鑽進了地宮當中。
其實說是地宮也不是完全正確,因為這裡就相當於是一個地窖似的。當時之所以會出現這個東西,完全是為了給那些守衛此地計程車兵們,提供一個背風、禦寒的場所。
換句話說就是,眼下既然地面上看不到任何一個人影子,這就說明……地宮裡全特麼是人!
原本應無塵以為這就足夠糟心的了,結果他進去以後竟然發現,地宮裡特麼不僅全是人,光是入口位置,就有一大堆騎著藏獒的選手。
尤其是此刻,這幾條藏獒好像是要到外面去曬太陽,所以全都朝著入口的方向,湧了過來。
而這些藏獒之所以會存在,自然是因為應無塵當初,在古玉的協助之下,給自己的內心世界設下的防禦之一。
如果有可能的話,應無塵現在真想時光倒流回去,扇古玉兩個嘴巴子。
畢竟要不是他多事兒,這座雪域宮都不會存在,自己現如今也不必冒險的跑這麼一趟。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應無塵並沒有多做猶豫,就小心的縮著“身體”,小心的朝著裡面走了進去。
也不知道這些藏獒是特麼什麼品種的,應無塵才剛剛謹慎的在入口位置露頭,一群藏獒立即就虎視眈眈地、瞪著冒光的眼珠子,朝著這邊齜牙咧嘴的走了過來。
“有情況!”
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斥候兵吼了一嗓子,原本還算鬆快的通道位置,頃刻間就圍滿了人,以及前面滿滿當當,完全可以當做牆壁使用的長矛兵。
應無塵自覺現在的意識體狀態,只要小心一點完全有機會,可以在不驚擾這群侍衛的情況下,就順利穿過這裡。但很顯然,現實首先就給他上了一課。
只不過唯一讓應無塵比較滿意的一點,就是這些侍衛雖然發現了藏獒們的示警,但卻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
他們只是按照既定的小隊分組,一批一批的朝著入口外面進發,在路過自己的這個意識體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這下應無塵可高興了。
不過還沒等他樂多久,就很快反應過來,這幫侍衛如今忽視了自己的存在,豈不是表明如果日後有人侵入到自己的內心世界裡,同樣也不會被發現?
淦!
應無塵這邊陷入了內心世界裡的掙扎,既希望此地的防禦等級極高,能夠避免外部人員的侵擾;同時也希望不要太高,否則自己根本穿不過去。
可他糾結著的時候,竟然感覺到有一股熱流,在面前不斷地開始出現。
一念及此,應無塵當即收回多餘的心思,注視起面前的變故。他剛才太投入了,根本就沒有留心,地宮入口這裡,都發生了什麼變故。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應無塵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此刻意識體的周圍,已經圍了好幾條藏獒,此刻正氣息深重的,朝著自己不斷試探。
然後再外圍一些的地方,一眾持矛的侍衛,紛紛舉起了手裡的武器。
“……”
有時候,應無塵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腦洞,眼下鋒利的長矛都已經劍及履及的,刺到了跟前兒,他竟然覺得眼下的畫面兒,有點像在瓜地裡舉著鋼叉的閏土。
這特麼……
不過應無塵的腦抽也只持續了片刻左右的時間,他當即控制自己的意識,朝著人群背後疾射而去。
眼下能夠給自己提供一片生機的可能,也就是在人群當中製造出混亂來,才能給自己提供充足的空閒時間,來思考後面具體該如何穿過這條七拐八彎的地底隧道。
事情也正如應無塵所料,當他化作的這團意識體,一頭扎到人群當中以後,立刻就引起了一陣的人仰馬翻。而且這股動盪,正以一種迅速而又猛烈的趨勢,朝著周圍擴散開來。
尤其是入口這裡,已經明顯變得緊窄了的通道,更是沒有給一眾侍衛們,提供充足的騰挪空間。
於是,應無塵就聽見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喝罵之聲。
什麼彼其娘之、我-是-你-爹、誰摸我屁股之類的汙言穢語,偶爾還能夾雜著幾句“國粹”。尤其是第一人稱或者第二人稱用詞,加上對應器官的組合,是被提及頻率最高的存在。
應無塵緊張的思索著具體對策,根本無暇顧及底下亂糟糟的一片,更沒有空去管為什麼會是古今參半的罵人方式。
他也只是引起了一定範圍內的慌亂,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行動迅速,就在侍衛們內部製造矛盾,讓他們互相攻訐。畢竟這些都是自己當時創造出來的,自己就有義務保證他們,不會內部自相殘殺。
雖說這不符合自己當下的訴求,但應無塵對於自己人,從來都是很不下去心。
他現在特別想要告訴這些人,不要阻攔自己的腳步,以及自己是他們的創造者這一事實。但很顯然的是,他一個能量體是根本就沒有辦法,能夠做到開口說話的。
只不過在這個時候,應無塵竟然發現了,些許的不同尋常之處。
而這一切的根源,也全都來自於他:之前引出來的慌亂,被波及到的範圍內,不僅僅有著槍兵們,還有許多“法師”型別的衛兵們。而這些人,身上帶著各種法術道具,自然在剛才的動盪之中,爆裂開來。
所以,就在應無塵朝著前面進發的時候,身後不絕於耳的爆炸聲,當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應無塵有心折返回去檢視情況,但他卻是不能進行任何的停留。這無關絕情與否,而是即便折返回去了,該發生的事情也已經發生,自己根本無力做出任何的改變。
既然改變不了已經發生了的事實,那任何的掙扎都沒有絲毫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