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密州民反鋼刀見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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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老五進了諸城縣城,來到聖教暗壇,將起事的計劃通知給聖使大人。聖使大人是光明聖教一百單八名天官之一,歸屬李天將直接指揮,負責整個密州地區的教務。聖教已預料到密州的造反,甚至在秦家放火之時,早有預料的聖教天使、天將大人們也沒有進行制止,而其它州府早已經開始行動。用聖公的話說,這次造反就是要和當今官家打個招呼。自古以來,殺人放火受招安是造反者的習慣和規定動作,但是對於聖教而言,卻不是這樣。聖教要的是“均田免糧,天下太平”,要的是“眾生平等,無有高下”,如果官家敢派兵徵繳,教內四護法、十二天王、二十四天將都是武林成名的英雄人物,豈會怕這些只會舞刀弄槍、糜費糧響的積弱周兵?

勝吉十五年十月初五,秋風送爽,陽光明媚。諸城縣主簿王守誠,帶著張直司和二十名步手、弓手氣勢洶洶地前往三十里外的石子溝村。據張直司說,附近幾個村莊的農戶,都以石子溝村王老五馬首是瞻,只要把王老五抓起來,其它農戶便翻不出什麼浪花。這幾天,諸城附近已經抓了幾個象王老五這樣的人物,哪一個不是進了大牢便認慫,乖乖地籌糧、賣地。

王主簿一行進了石子溝村,一個人也沒有,只聽到幾聲雞鳴狗叫。

“張直司,這個村子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回二老爺,刁民疲懶,許是還在睡覺。”

“唔,快快引路,將這王老五押回去,今日是知州宋大人新納的小妾生辰,卻不可去的太晚。”

張直司唱了個肥諾,快步向前,引著一班衙役到了村內一個破落柴院前,只見兩扇破門板緊閉著,從柴欄中可以看到院子裡冷清清的,牲口、農具、糧食一概皆無,張直司心裡暗想,這該如何變賣,才能湊齊糧稅,一邊一腳將柴門踹開。

“王老五,還不出來,王主薄王大人親自來了。”

話音未落,張老五一邊繫著衣服釦子一邊從破磚房裡出來。見到王主簿下了馬,也不上前答話,只是默默地看著腳下。

張直司見王老五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如何不知道王老王是興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念頭,一邊咒罵著,一邊揮起鞭子便想抽到王老五身上。

王老五抬起頭笑了笑,一把抓住張直司的手腕,冷冰冰道,“這麼著急,尋死麼?!”

張直司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不敢相信地盯著王老五,顫聲道,“好大的賊膽,想造反嗎?!”

王守誠也看出不妙,便想上馬先溜,只聽得一陣鑼聲響起,從王老五的破磚房裡,從附近各個院落的房子裡,湧出許多惡狠狠的漢子,手中都提著各式的農具、木棒,更遠處還有人遠遠地圍了過來。王守誠腦袋一下子就炸了,大周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造反之事,沒想到自己卻遇上了,卻不知此次可否躲過大劫。他踩了幾下馬鐙,卻發現心慌腿軟,根本使不上勁兒,便踉踉蹌蹌地推開已傻了眼的步手、弓手,跑出了柴門,剛跑出來,迎面便碰到一個絡腮鬍子的壯漢,只見他嘿嘿一笑,一棒呼了過來,然後王守誠便被打倒在地,沒了知覺。

院內二十一個官府差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奪了兵器捆了起來。

張直司突然大聲喊道,“王老五,你這是聚眾謀反,滅九族的死罪,快快將王主簿和我放掉,此事就當沒發生過。”他看了看周圍凶神惡煞的農戶,聲音越來越小,“不然,你們都得死。”

王老五哈哈一笑,接過牛貴遞過來的一把鋼刀,一刀捅進了張直司的肚子。張直司慘呼一聲,捂著流血的肚子嚎哭起來,只一會兒便沒了氣息。

王老五正準備出去尋主簿大人的晦氣,只見院子外面,孫大力一刀砍下了王守誠的人頭,濺了滿身的鮮血,然後提著人頭走了進來。

“王大哥,這便成了?”牛貴不可思議地說。

“走吧,去秦家,今天要殺不少人呢。”王老五有些亢奮,也有些恐懼,他不知道接下來面對什麼,只知道他已沒有回頭路可走。

“眾位兄弟,委屈你們了。”王老五衝著被綁起來的衙役拱了拱手道。“俺等雖反,卻不願傷害苦弟兄,你們剛才不反抗,俺承了你們的情,但你們卻也犯下死罪。你們是逃是留,不是此刻能決定,為防止走漏風聲,只好將你們鎖入地窖,待我們事成,再回來放你們自己決定。”

眾衙役面無人色,卻無一人敢吱聲,生怕惱了這些賊人。

此時正是巳正,王老五、牛貴、孫大力等人召集了大約八百人,拿著各式武器,浩浩蕩蕩地前往諸城縣城外十里的秦家莊。一路上遇到的教眾、農戶紛紛加入隊伍,遇到不懂事兒亂跑的直接一棒打倒,捆了起來,並沒有被秦家發覺。

離秦家莊只兩百步時,王老五將牛貴、孫大力各分了二百人的隊伍,負責包抄,自己獨領了四百人的隊伍發一聲喊向秦家莊衝去。秦家祖宅很好辨認,此時早已關門上鎖,家丁護院從院牆上露出個頭,呆呆地看著這幫平時溫順的泥腿子。

王老五根本不去廢話,直接命人圍著院牆放火,然後拆了旁邊一佃戶家的房子,將房梁拆了下來。幾十個人同時使力,抬起便衝向大門。會弓箭的則瞄著牆頭,只待有人露頭,幾支利箭便飛了過去。不一會兒,院門告破,這幫人便象瘋了似的,發一聲喊衝進院子。

勝吉十五年十月初五,京東路密州州治諸城。

未正初刻,一隊農夫推著五輛糧草車向諸城縣東門駛來,顯然是來繳納稅糧的農戶,最近幾日,隨著官府的加緊催收,每天都有幾支這樣的糧草隊伍,守門的胥吏也不查驗,看過路引,便讓開了道路。

王老五帶著弟兄們趕著馬車來到一偏僻的小巷停下歇息喝水。等了不一會兒,便見從巷子外面陸陸續續過來三十來個服飾各異的壯漢,卻是提前幾刻分頭進城的同夥。待人員到齊,清點了人數,王老五看到四周無人便囑咐道,“俺去聯絡聖使大人,弟兄們在這裡稍歇片刻。”

眾人應諾,心中即緊張又興奮,他們這幫人是這支造反隊伍中的精銳,糧草車裡藏著弓箭二十副、鋼刀三十把,足夠他們拿下東門。在進攻秦家時,他們繳獲了大量的刀槍弓矢,但也折了三個弟兄,劈了幾個反抗的家丁、護院,將秦淮及他的三個兒子全砍了頭,秦家莊才逐漸安定下來。秦家莊內也有教內的兄弟,將秦家的庫藏逐一指點清楚,將平時為虎作倀的幾個惡僕也指認出來,為了防止洩密,直接拖到莊口當著莊民們的面砍了腦袋。秦家莊補了二百多個弟兄,現在正等在諸城縣城東門外兩裡的樹林裡,就等著城內煙起便蜂擁而上。

大約過了兩刻鐘,眾人正伸著脖子焦急等待,眼見得王老五一臉喜色快步走來。

“王大哥,可還順利?”眾人七嘴八舌小聲問道。

“聖使大人召集了諸城其它教壇共三百多兄弟,現在已安排妥當,一會兒城內便會四處著火,待官兵救火時,我們便破開城門、攻進府衙、縣衙。一會兒接應了城外的兄弟,我們就去鈐轄司衙門,殺上幾個廂兵立威,孫大力兄弟,那史鈐轄史大人就拜託你了。”

“王大哥放心,管教他活不過今日。”

王老五點點頭,便到巷口檢視動靜兒。不一會兒,諸城縣城的各個角落冒起了濃煙,不時響起“走水了!走水了!”的呼喊和陣陣鑼聲,城內一片大亂。王老五揮了揮手,一隊人馬護著糧車向東門推去,只聽得東門那邊傳來喧譁聲。

“快關城門!”

“土匪來了!”

“賊人來了!”

各式各樣的喊聲,更添了幾分喧鬧,王老五見城外的弟兄已得了訊號,便一把扯下糧草偽裝,隨便抓了一把鋼刀,便大喊一聲,衝了上去。

東門處,十幾個守兵剛剛關好城門,便聽到身後傳來嘶喊聲,紛紛扭過頭來,只見幾十個大漢舉著明晃晃的鋼刀朝著他們衝了過來,只有不到五十步的距離。

這十幾個守兵剛戰戰兢兢守好架勢,不知該退該進時,二十支飛羽箭呼嘯而至,卻是會射箭的教眾按事先安排,先射了一波,瓦解守兵的意志。

頓時,三個守兵被射倒,一個被射中面門直接斃命,另兩個被射中大腿、胳膊,躺在地上不停嚎叫。七八個守兵立即作出了選擇,把兵器扔了,跪在地上,大聲求饒。只有兩個看傻了,提著鋼刀呆待著站著,被衝上前來的王老五、孫大力一刀一個結果了性命,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立即在空氣中瀰漫,嚇得其餘守兵瑟瑟發抖,城裡面也響起女人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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