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戰前準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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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吉十五年十月月望大朝會結束後,各位官員大臣紛紛向沈括表示祝賀,司馬光向沈括解釋自己的發言僅是為了勸諫朝廷不要窮兵黷武,對沈括的其他政見還是贊同的,而秦源也在祝賀之餘,暗示自己採取的是先抑後揚、引出水力機車讓沈括闡述政見的主意,沈括自然表示感謝,並恭維秦源心繫國難、帶頭歸平土地的善舉。

等眾臣拱手走遠,在一個小宦官的攙扶下,富弼和文彥博走到沈括面前,邀請沈括及正和沈括說話的歐陽修去政事堂一敘。

大周在中書省內設政事堂,簡稱中書,與樞密院分掌政、軍,號稱“二府”。以政事堂為宰相、參知政事議事辦公處,設於禁中。政事堂囊括門下省、中書省和尚書省的大部或主要職權,是最高行政機構。政事堂下設舍人院,有知制誥或直舍人院,負責撰擬詔旨。還設孔目、吏、戶、兵禮和刑等五房,分曹處理事務。

進入了政事堂正廳,兩位權相坐在主位,侍應的小宦官奉上茶水。

富弼感謝道,“適才多謝存中賢侄仗義執言。”

“富相言重了,官家發問,括敢不如實稟報,只是西夏北遼,虎狼之眾,實乃我大周心腹大患,還望兩位相爺莫要輕視。”

“官家已允了吾歸鄉養疾,這政事卻需文相、介甫及貴師徒承勞了。”

“富相年富力強,待腳疾康復必可與文相同執機樞。”

富弼笑著擺擺手,不再多言。文彥博見富弼謙謝已畢便開口道,“存中,適才在紫宸殿吾查你神色似有未竟之言,可否詳述一二?”

“不瞞文相,括原本就有向兩位恩相和恩師稟報之意,此刻倒也正合時機。”沈括起身一禮道,“匪教作亂,難以持久,若將士效命則匪患必平。但括細細審視這四州之亂,卻有一顧慮。”

文彥博言道,“存中請坐下講。”

沈括謝過坐下後,繼續道,“此四州看似匪民因棉佔糧田或棉田被毀而隨機起事,但卻有蹊蹺之處。一是四州知州,括雖不熟絡,但也知皆為政聲卓著、造福一方的能臣,彼等深受聖恩、又精於儒學,豈有四州皆反之理?二是四州反叛的時間未免太巧,相差不過一兩日。三是反叛之地恰好兩東兩西,臨近西夏、北遼。這些巧合加在一起,括深憂此乃匪教蓄謀已久之舉。”

文彥博點點頭,他和富相自然也看出了端倪,所以才對沈括進行試探,“存中所慮極是,老夫也有此慮,然老夫有一事不解,如秦尚書所言,我大週二百六十七州皆有其教民佈局,如是同時反了,豈非氣焰滔天,賊勢更加洶湧?”

“文相,括適才在想,這匪教所圖或許並非四州之地。”

歐陽修也來了興致,與文、富兩人盯著沈括看。

“他們似乎只是想展示一下實力,然後其目標可能是西夏與北遼。”

文彥博吸了一口涼氣,“這不可能吧,軍國大事,豈容這些斗升小民覬覦。”

“文相所言極是,這也是括不解之處,所以才不敢冒然提出,此處只有四人,我將猜測講出來,請恩相、恩師參度。”

歐陽修此時開口道,“匪教之舉,怪異實多,對於存中所言,我倒有幾分相信。我朝承平日久、其弊必生,將兵疏於戰事,全仗堅城雄堡勉力支撐,致使邊境百姓屢有遭難,民間早有俠客武師挺身而出襲擊西夏、北遼劫掠小隊之傳聞。莫不是此匪教勾結此等俠士,以聚民伐夷為機,行與大周逐鼎之實。此匪教也知我禁軍勢大,只敢尋離邊軍略遠的州縣起事。”

聽到歐陽修提到俠客,沈括腦海中便浮現於張天端的形象,但他不敢多想,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如此看來,匪教早有準備,且精心謀劃,若按廷議征剿,恐我天兵有失,我立即面聖,此次必須以西兵為主,一鼓作氣,剿滅匪患。”文彥博急道。

“文相不可!”沈括平靜地說,“以我等猜測干涉月望廷議似有不妥,可與官家言明,並建議李中官引以為戒,加強提防。畢竟只是未經戰事、沒有摸過武器的農民,如果禁軍連這些農民都打不過,我大周憑什麼抵禦西夏、北遼。”

“若征剿不利,如何處理亂局?”

“匪教行事,頗有章法,估計等著朝廷去招撫呢。”沈括答道。

“何如現下招撫?”文彥博猶豫道。

“那也不可!”歐陽修道,“一戰不打,顯我朝畏戰,恐不利軍心、民心,也會讓西夏、北遼起輕視。”

“但若敗了,情形豈非更壞?”

“我大周精兵在西軍和北軍,西軍、北軍不亂,則邊境不會亂。縱使征剿失利,在朝廷招撫之下,天下只在意承平盛世,誰會介意一時得失。倒是此戰,將成為我朝之磨刀石,無論文臣武將,還是斗升小民,總得認清我大週四海清平並非恆久,還需警醒振作。此乃以戰振國之時。”

文彥博面色青白,猶疑不決,無論如何他需要和官家面呈,包括四人的每一句話,都需要讓皇帝陛下得知,最終採取何應對之策,就全憑皇帝柴勐聖裁了。

待辭別歐陽修、沈括兩人,文彥博邀請富弼一起面聖,富弼託病堅辭,文彥博入得後宮,在留翠園見到了柴勐。聽到文彥博說的是關於剿匪之事,便把負責本次征剿的兵馬制置使內侍省常侍李安仁喚了過來。等聽完文彥博將政事堂的交淡一言不漏地講完,柴勐沉思道,“諸位愛卿既然都認為匪教有預謀,非輕予之輩,則朕之天兵不可不引以為戒。李安仁!”

“奴婢在!”

“四路招討使均有兩萬禁軍,可呼叫的廂軍也有五萬之多,合二十八萬之眾滅此匪窛,如還不能竟功,四路主將一個也不用活了。”

“奴婢遵旨,必坦呈利害,著其不可狂妄輕敵。”

柴勐面色稍霽,衝著文彥博笑道,“看來這沈括果然是一個老成持重,思慮深遠之良臣,如需要招撫,倒是一個好人選。”

文彥博一驚,忙跪下言道,“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此言,臣不願此匪事糜爛至招撫之時。”

柴勐一愣,緩緩言道,“倒是朕失言了,不過朕說的是沈括此人,而非匪事。”

文彥博跪下磕頭,不再多言。有道是君權天授,君無戲言,柴勐口出此言,文彥博心裡便湧起對此匪事的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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