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二十八路拱衛京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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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吉十六年五月二十八,沈括回到了東京開封,不及休息便直接進入大內垂拱殿面見柴勐。陪同柴勐接見沈括的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文彥博、參知政事王安石、樞密副使歐陽修、內侍省常侍吳成四人,除了已致仕還鄉的三司使錢縝外,大週一切軍政事務的最高統治者,都在這座小小的宮殿中。

廷見前五日,沈括已將四州招撫情況的奏摺以四百里加急呈報朝廷,所以對於大致內容,柴勐及各宰執重臣均已知曉,如今招沈括這位年輕的三司副使奏對卻是為了制定大周未來的強國之策。

向皇帝柴勐和各位宰執行過禮後,沈括虛坐在內侍宦官搬來的圓凳上等柴勐發話。

“沈愛卿,一路辛苦了。”柴勐微微一笑嘉慰道,“沈愛卿深入教匪險地,為朕大周奪回四州江山,不知對四州州情、匪情有何看法?”

“回稟皇上,微臣此次招撫潞、均、德、密四州,親眼見到匪兵的戰備行伍,見識了匪教以教義蠱惑民心,聚眾起事的手段。微臣以為,教匪所用之俠客、士人、叛民均不足為懼,我大周國勢昌盛,無論財力、人力、物力均非教匪可比擬,教匪亦不敢擋我大周之鋒芒,故教匪雖小勝,也要誠心求和。然我大週四州軍事糜爛卻是不爭事實,究其原因,還是因我大周承平已久,無論官軍皆習慣安逸。為我大周千秋萬代計,微臣懇請陛下采納介甫相公革弊鼎新之策。”

王安石於今年二月間向柴勐獻上《本朝百年無事札子》,闡釋大周開國百餘年間太平無事的情況與原因,指出大周危機四伏的社會問題,期望皇帝在政治上有所建樹,認為“大有為之時,正在今日”。並於三月間獻上《臣議革弊鼎新之策》萬言奏摺,從廷政,練兵,強國,富民四個角度向柴勐獻計獻策。

這兩篇奏摺,柴勐並未公開,只是小範圍地傳閱,而沈括作為皇帝寵臣、三司副使,也是傳閱物件之一。事實上,王安石在起草《臣議革弊鼎新之策》時,便與沈括多有書信往來,就西夏、北遼、教匪等兵事進行過深入的探討與分析。在整個朝廷,沈括是王安石變法的最佳盟友和倚仗。

王安石與沈括一樣,也是柴勐一手簡拔的嫡系,柴勐自然非常信任,便笑著說,“石相這幾日有幾個章程,還沒有來得及和文相、歐陽副使敘說,今日正合沈愛卿回京,石相你便給大家說說吧。”

王安石起身一禮,“微臣遵命!”也不坐下,就立在垂拱殿中,開始侃侃而言。

“如臣《本朝百年無事札子》所言,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無親友群臣之議,今日陛下著我等討論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此乃因任自然之理勢,而加行精神之運也。臣於前日面呈章程於陛下,言國政、軍政、民政三事,現簡要言之。”

“本朝之官吏數倍於前朝,君子非不見貴,然小人亦得廁其間;正論非不見容,然邪說亦有時而用。詩賦記誦求天下之士,而無學校養成之法;以科名資歷敘朝廷之位,而無官司課試之方。監司無檢察之人,守將非選擇之吏。轉徙之亟既難於考績,而遊談之眾因得以亂真。交私養望者多得顯官,獨立營職者或見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雖有能者在職,亦無以異於庸人。此誠官制混亂龐雜、徒費俸祿之弊也。以微臣之見,需明晰各有司職責,使其各司其職,勿令傾軋指責,徒增內耗。朝廷之變革,牽一髮而動全域性,需徐圖之;各州縣之變革,卻因教匪之亂,令我朝不可不作振奮之舉。”

“微臣以為,眼下需改變自勝德八年(注:公元997年)英宗皇帝天下十六路的舊制,擬將天下州縣重新析分,以加強對百姓的統領,防止出現匪患。”

“幽雲路析分為幽薊路治幽州、新雲路治雲州。”

“京東路析分為京東東路治青州以扼密州之勢、京東西路治宋州。”

“京西路析分為京西北路治西京河南府、京西南路治襄州以扼均州之勢。”

“河北路析分為河北東路治北|京大名府以衛幽薊、以扼德州之勢,河北西路治真定府以衛新雲。”

“河東路析分為河東北路治太原府以衛新雲,河東南路治隆德府拱衛京畿、以扼潞州之勢。”

“此十路一立,則外無北遼之患,內無教亂之憂。”

“陝西路析分為京兆府路治京兆府、延慶路治延州、秦鳳路治秦州,取吐蕃諸部熙河之地設熙河路治熙州。”

“此四路一立,則西夏之事可成矣。”熙河路轄熙州、河州、洮州、岷州、迭州、宕州、西寧州、蘭州等八州,均系吐蕃諸部所佔,吐蕃諸部近年來對陝西、西川兩路多有襲擾,建立熙河路,收復河湟,可以隔絕西夏與吐蕃的聯絡,從右翼邊境壓迫西夏,徹底解決西夏威脅,消除西部邊患。

熙河開邊之策並非王安石和沈括兩人所謀劃,江州德安人王韶於勝吉十五年秋獻上《平戎策》,提出“收復河湟,招撫羌族,孤立西夏”方略。王韶,字子純,勝吉六年進士,與蘇軾、蘇轍等人同年,是歐陽修的弟子。在場的都是大周最有權勢之人,自然熟悉王韶《平戎策》及熙河開邊之策,對於王安石將熙河之地計入大周國土也沒有異議。文彥博作為身兼東、西兩府首席的宰相,此時卻不得不發話,“我大周如收復河湟,恐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而吐蕃的反抗活動將難以驟平,朝廷將投入更多的兵力維持。收復國土雖好,如果負擔太重,則需要陛下三思。”

“歐陽愛卿和沈愛卿以為呢?”

“臣附議,開疆拓土雖好,也需要守得住才有意義。”歐陽修回道。

“臣以為收復河湟之地後,如能借勢擊潰西夏,則熙河一地自然安寧,河西河套之地也將盡歸我大周所有。”沈括回道。

柴勐拍手道,“朕亦認同石相和沈愛卿之言,五者取其三,此事無需再議!石相請繼續。”

王安石整理了一下頭緒,繼續言道,“西川路析分為益州路、利州路;峽西路析分為梓州路、夔州路。此四路一立,則西南可穩矣。”

“淮南路析分為淮南東路治揚州;淮南西路治壽州。”

“江南路析分為江南東路治江寧府;江南西路治洪州。”

“此四路與兩浙路乃我大周的糧倉熟地,可保我大周衣食豐足。”

“荊湖南路、荊湖北路、福建路、廣南東路、廣南西路五路維持不變。”

“天下共析為二十八路,合周天二十八星宿拱衛京畿之意。”

柴勐笑了起來,“諸位愛卿有何高見?!”

這天下政治的劃分,牽扯太多人的利益,並會影響到國運,並非王安石一人可以擅決,對於各路的劃分,文彥博、王安石、歐陽修會同朝廷各有司衙門已密議多次,對其內容早已熟知,此時卻是在官家面家公開講出來,如無異議,便會行旨下發至各有司,遵旨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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