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情場官場雙得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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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肅立正色道,“世伯嚴重了,小子知無不言。”

“此次國政改革,淮南路析為兩路,不知轉運使衙門有何變化?”

“世伯,各路轉運使絕大多數留任,轉為安撫使,原提點刑獄司、安撫司屬官均轉為安撫使司衙門屬官,各路管理州縣少了,但職權卻大了。所有與民政相關事宜全部由安撫使決定,就連內監使也無法干涉本路民政事務。”

“吾等與內監使何以相處?”

“內監使明面上是各路第一人,但卻不干涉民政、軍政具體事務。此次政改,嚴禁內官勾結文官、武將,就是想用內官的偏激習性,做監察、情報之用的孤臣。世伯倒也無需過分在意,好吃好喝供養即可,就算內監使貪財,也沒有什麼,內監無後,最終還是落入官家口袋。”

“第二件事,卻是關於小女宛孃的親事,宛孃的心意,存中自然清楚。如今柳氏去世已滿一年,存中對亡妻的情意,整個京城無不稱讚,然小女年已十八,卻不可久待閨中,請存中賢侄教我,何時能喜結良緣,讓你我成翁婿之儀。”張蒭笑著說,倒有幾分看女婿的欣賞之意。

“世伯,前些日子忙於公務,耽擱了宛娘,明日小子便進宮,請太后娘娘為我與宛娘指婚。”沈括答應的很乾脆,但沒等張蒭高興,便又解釋道,“太后娘娘指婚後,望世伯能容小子於明年選一吉日迎娶宛娘。”

張蒭明白沈括推遲至明年完婚,還是因為柳氏去世不滿二十七個月,沈括不願在子女服孝守墓之時續絃。但只要沈括允了這麼親事,更得到了太后娘娘的恩典,那沈張兩家便已經成了親家,晚幾日過門倒也無防。

“存中賢侄對結髮之妻的厚德,吾豈有不允之理,宛娘也正是因此才對存中情有獨衷。”張蒭想了想,繼續道,“這樣吧,等太后賜下婚來,小女進宮謝了恩典,便先去錢塘吧,存中為國之棟樑,宛娘自然應當守在婆婆身邊,親奉湯藥。”

“如此便多謝世伯!”沈括喜道,沈披此時已升任幽州知州,沈老夫人居住在錢塘老宅,沒有至親照顧,今年入春以來,沈老夫人的身體便有些不便利,此時張宛娘如能去錢塘照顧母親,讓沈括可以兼顧忠孝。

“還稱老夫為世伯嗎?”

“泰山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張蒭滿意地受了沈括的參拜,與沈括的感情又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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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朝廷內外因國政改革變得熱鬧非凡,不要說文彥博、王安石、歐陽修這樣的實權人物,就是身為計相的沈括也有不少官員前來走關係、拜碼頭,其中就包括那些不甘寂寞的言官。

在大朝會上攻訐甚猛的御史們,自酌出於公心,見到王安石後沒有一個人感到難為情,而王安石更非小肚雞腸之人,他巴不得讓這些言官去各州縣歷練一下,這樣也不會只是誇誇其談地言必稱祖制了。

沈括也沒有閒著,與張蒭交談後第二日,便進宮稟明官家,官家聽了,也甚是熱心,沒有讓沈括久候,直接領著沈括見了皇太后。給親信大臣賜婚歷來是皇太后、皇帝拉攏大臣的手段,沈括氣質儒雅從容,著有政績,又以錢塘沈氏之名富甲一方,皇太后早就對柴勐的這名寵臣青睞有加,如今聽到沈括的請求,自是無有不允,問明是哪家的女子,便著女官取了玉如意來,並著十匹錦鍛前往張府賜婚去了。

柴勐覺得沈括最近一段時間著實做了一些事,雖提拔沈括為三司使,但也是看中他幹事的本領,沈括家中產業甚多,自然不在意些許賞賜、俸祿,正好現在二十八路正在合朝大選,不如給沈括、張蒭一個恩典,讓原本內定為淮南東路安撫使的張蒭轉任兩浙路安撫使,這樣對沈家、張家都有許多實際的好處。以沈括之才智豈能不知朕之用心良苦,幹起活兒來更加竭盡所能,再無保留。想到這裡,柴勐都不禁為自己待臣之寬厚而感動,有這樣識人、用人的聖君,大周焉有不強盛之理?!

六月十五大朝會上,柴勐欽點了王韶為秦鳳路制置使統率十五萬西軍征討熙河之地的吐蕃部落,同時暫令王韶兼了熙河路安撫使以方便開展佔領後的安民工作。同時任命吏部尚書秦源為正使,幽州知州沈披為副使出使北遼。按沈披的官職和聲望,不足以擔任北遼使臣的重任,原本沈括是早在一個月前便內定的使臣,但半個月前,沈括被簡拔為三司使,主持熙河開邊的後勤協調及四路變法的監督執行,無暇出使北遼,便將沈括之兄,瞭解北遼事務的沈披任命為副使。

此次出使北遼與熙河開邊相呼應,施行的正是沈括在癸卯科殿試策論《平西齊民論》中的“聯遼平西”之國策,透過與北遼建榷城或榷場,與北遼交好,減輕北邊的威脅,全力投入對西夏的防禦,待熙河路劃入大周疆域後,便可全力籌備與西夏的國戰。此次出使只會有功,而無任何危險,擺明了是給秦源、沈披撿功勞,秦源也收到了來自宮裡的訊息,此次出使北遼回來,他便會任命為參知政事,成為輔政之相國,而兼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和樞密使的文彥博則會讓出同平章事的位置於甚得聖寵的王安石。至於沈披,官家則預留了幽薊路安撫使的位置,一方面是由於沈披在幽州任上,深得百姓擁戴,連續兩年被評為上上,另一方面則離不開沈括這個當朝炙手可熱的計相之功勞。就連沈括的老丈人原淮南路轉運使張蒭,此次也被官家安排到天下第一等富庶之地兩浙路任安撫使。

這些日子,沈括顧不上欣賞朝中眾臣羨慕、嫉妒的目光,熙河開邊所需糧草輜重,變法四路的土地、戶田的核對事務本已繁多,連軍隊的裁減、將領的選拔和武器裝備的更新,負責此事的文彥博和歐陽修也免不了尋他前來幫個下手。

京畿路之外二十八路,就算制置使可以由文官擔任,也總共不過五十六個地方大員,雖然比政改前的十五路多了十三路,但還是狼多肉少。而本次政改與州縣無關,只涉及一路級別,京城資歷夠一路大員的官員騰不了位置,御史諫官們便沒辦法升遷,絕大多數沒有從政改中得到好處的御史,眼見得張蒭、沈披因沈括而飛黃騰達,如何能服氣。沈括與王安石不同,王安石開一代新學文風,雖然處處與士大夫為難,但其文章學問屬於歐陽修、蘇軾那個水平,沈括所仰仗的無非是水力車機等機巧之道、商賈之術,卻因其利而獲得官家青睞,誠可恨也。一時間,在御史中,“石奸沈錢”便成了王安石和沈括的代稱,在言官眼裡,王安石就是徹頭徹尾的奸相,而沈括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頭鑽進了錢眼兒。只等著王安石與沈括露出破綻,便將“石奸沈錢”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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