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歌姬師師藝驚四座(1 / 1)
劉東福領了賞錢,來到沈括所說京城樂師表演的酒樓福聚樓時,已經是午初三刻。此時福聚樓早已人滿為患,從底層大廳到三層包廂每張桌子都已被包下,在酒樓外面遠遠地便聽到划拳行令之聲。大周老百姓還是每日早晚各一餐,但杭州乃商旅雲集之地,官紳富豪早已養成中午加餐的習慣,也因此養活了不少酒樓,福聚樓便是杭州城內數得上名號的酒樓之一。
劉東福一進入福聚樓,福聚樓的掌櫃便迎了上來。“劉管事,今日又是您老當差,頂層王府的包廂早為您預備好了。”
每天王匠首安排信使前往杭州報信,時間長了,便包下了福聚樓三層的包廂做為信使歇腳,宴請官吏、商賈之所,今日劉東福約的客人乃是內監使司衙門裡的小黃門王處直和杭州通判鄭賓的管家鄭二。官府的第一手訊息便是透過這種私下渠道源源不斷地傳到昌國。
大約等了兩刻鐘,王處直和鄭二前後腳進了包廂,劉東福一邊招呼小二上酒席,一邊起身相迎,“王少監,鄭管家,幾日不見,一向可好?”
“託劉管事的福,衙門裡的差使還辦得順利。”王處直不到二十歲,說起話來卻是老氣橫秋,顯是見慣了大場面。
“挺好,我家大人向王員外問好。”鄭二一本正經地說。
劉東福引兩人落座,取過隨身攜帶的兩個錦盒分別遞到兩人面前。
劉處直、鄭二開啟錦盒,只見錦盒中各放著一塊特殊的圓形玻璃,這塊玻璃中間厚兩邊薄,外面還包著精美的楠木邊,並有一個手柄可以持握。
“這兩件是昌國沈氏送給監臺大人和通判大人的薄禮,這裡還有一些小玩意兒,是送給兩位的。”劉東福從懷中取過兩個錦囊遞給兩人。
王處直、鄭二兩人將手中的特殊玻璃戀戀不捨地放下,接過錦囊開啟取出其中的物什。
物件不大,卻讓兩人神色大變,王處直手持一面小方鏡站了起來,“此是何物?好生奇妙!”
鄭二也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小方鏡,說不上話來。
劉東福見二人的神色,沒有感到意外,略帶些得意地說道,“此乃沈家二公子近兩日的發明,過不了幾天杭州城裡的沈家店鋪便會有售賣,這兩面手鏡卻是如今杭州城內的稀罕物。”
“如此大禮,王某怎好消受?”王處直開口謙讓,但是手卻抓得更緊。
“劉管事,敢問此物何時能購買,愚兄想購置幾塊。”
“倒是在下考慮不周,忘了鄭管家有四位嫂夫人,兩日後讓李管事將五塊方鏡各送到兩位府上。”
“這可如何使得?”王處直喜道。
鄭二拈鬚微笑不語。
王處直將小方鏡妥善收好,拿起錦盒中的特殊玻璃問道,“劉管事,這又是何物?”
“此乃沈家二公子的又一發明,放大鏡,過幾日便會上市。”
“沈家二公子果然是老天爺眷顧,有神仙相助,死而復生,聞所未聞,這前世的記憶如此強橫,實乃沈家之福,大周之福。”王處直讚歎道。
“正是如此!”劉東福拍了拍手,一個小二應聲進來包廂,“去換杜掌櫃上來。”
不一會兒,肥頭大耳的福聚樓杜掌櫃便小跑著過來,給三位杭州城的頭面人物見過禮後,垂手聽命。
“杜掌櫃,今日面見昌國郡公時,聽聞福聚樓從京城請來了幾位樂師,不知今日可在貴店?”
“原來昌國郡公也知道這個訊息了,昌國郡公精通音律,本想親自前去通知,只是昌國郡公還在守制,便---”
“杜掌櫃,若是樂師在貴店便請來相見吧!”劉東福打斷了杜掌櫃的攀談,直接說道。
過了一會兒,進來一個妙齡少女,眉目清秀,目光靈動,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
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捧著一架古琴,一個三十餘歲的貌美婦人捧著一把琵琶跟在少女身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含笑走上前來,一張口便是漂亮的東京官話,“各位客官,老身乃是東京礬樓掌櫃李氏,昨日帶小女遊歷至錢塘,不想今日卻遇見內監使司、通判府和杭州王府的三位貴人。”
“李掌櫃見笑了,京城礬樓之名,天下誰人不知,如今得見李掌櫃風采,果然名不虛傳。卻是不知因何事不遠千里,遠來杭州?”
“劉管事,待小女為眾客官獻歌一首,再做解說。”
鄭二自打少女一進來,便象被奪了魂,此時只是機械地點頭。
劉東福撫掌笑道,“如此甚好!”
伴隨著蒼桑的古琴、輕靈的琵琶聲,少女輕啟玉口,“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柳永的《望海潮》是每個杭州紅塵女子必唱的曲目,但此少女的聲線極其獨特,讓人過耳難忘。動人心魄的純淨歌聲飄蕩出來,直至每個人的心田深處,紮根發芽,就連對女人沒有綺唸的王處直都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
一曲罷了,少女微施一禮躲到李氏身後。
過了好久,劉東福等人才從那絕美的意境中緩了過來,情不自禁鼓掌叫好,鄭二更是急切過問道,“李掌櫃,不知道這位小娘子如何稱呼,可曾婚配?”
“鄭管家說笑了,小女師師年僅十歲,常年隨我居住獻藝,豈能指配於他人。”李氏一臉嗔怪的樣子,雖然已年過半百,但也看得出年輕時風華絕代的痕跡。
鄭二老臉一紅,絕了贖買這位少女的心思。
劉東福卻搖了搖頭,“李掌櫃,這兩位樂師的技藝在杭州無人能及,但與這位師師姑娘的絕美歌聲卻並不相合,實在有些可惜。”
李氏眼睛一亮,讚道,“劉管事果然精通樂理,這便是老身來錢塘的原因。”